“那挺好。”
裴闻川看着她。
她补了一句:“没死就行。”
裴闻川:“……”
这话要是换个人在病房里讲,家属能当场翻脸。
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倒不像咒人,更像是对结果的判断。
裴闻川把桌上的两百块往前推了推。
“秦叔让我把卦金带给你,也让我跟你说声谢谢。”
许岁宁没接。
她把茶叶蛋吃完,抽了张纸擦手。
“卦金二十。”
裴闻川愣了下。
“这是秦叔给你的谢礼。”
“我的规矩,二十。”
“他觉得救命的卦只给二十,拿不出手。”
“那是他的事。”
许岁宁把自己的小钱包拿出来,又放回布袋里。
“我没零钱,你自己换。”
裴闻川看着那两张红票子,头一次觉得自己准备得不够周全。
他一个副主任,特意请假来公园找人送钱,结果人家嫌他钱面额太大。
“你真不要?”
“不要。”
裴闻川把钱收回来,心里那点荒唐感更重了。
骗子不该这样。
真要骗人,听见“救命钱”三个字,至少也该顺杆往上爬。
可眼前这个姑娘,从头到尾都没多看那两百块。
裴闻川换了个坐姿。
“我能问问,你昨天是怎么看出来的吗?”
许岁宁把蛋壳收进塑料袋。
“看脸。”
“看脸能看出冠脉狭窄?”
“不是冠脉狭窄。”
她抬手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
“他这里死气重,黑里缠血,快压不住了。”
裴闻川没说话。
他学医十几年,人体结构、血管走行、手术步骤,都能讲得清清楚楚。
可“死气”“黑里缠血”这种话,他一句也没法接。
他只能往自己能接受的方向靠。
“你学过中医?”
“没有。”
“家里有人懂这个?”
“没有。”
“那你……”
许岁宁看了看时间,开始收摊。
“今天到点了。”
裴闻川低头看表。
才九点不到。
“你每天就摆这么一会儿?”
“两个小时。”
“有生意也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