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去车站。”陆砚拿起挂在墙上的车钥匙。
“不用,我自己……”
“镇上不好打车。”陆砚的理由很直接,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跟秦所长道了别,许岁宁跟着陆砚走出了办公室。
黑色的吉普车开得很稳,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轰鸣。
“为什么不答应?”陆砚忽然开口。
“我那种感觉,时灵时不灵的。”许岁宁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很轻,“万一哪天报错了警,那不是给人添大乱子?我不想一辈子都提心吊胆地等那些不好的画面出现,我只想搞清楚自己是谁,然后回家,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
她只想当个普通人。
陆砚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这丫头看着软,骨头里全是自己的主意。
车子很快到了镇上的长途汽车站。这里比村口的中巴站要大得多,人来人往,南腔北调的吵嚷声混成一片。
许岁宁买了去南城市的车票,半小时后发车。
陆砚没走,就靠在候车厅门口的柱子上,陪她等着。他往那儿一站,挺拔的身形和冷峻的气场,让周围几个贼眉鼠眼,想上来搭讪的小混混都自动绕开了道。
“找到人之后,有什么打算?”他问。
“不知道。”许岁宁摇摇头,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去问个为什么吧。二十年,一个电话,一封信都没有。我总得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被扔下的。”
检票的广播响了起来,尖锐的电子音划破嘈杂。
“我走了。”许岁宁背好帆布包。
“嗯。”
她转身,汇入了检票的队伍。人群拥挤,推着她往前走。走了几步,她鬼使神差地又回过头。
隔着攒动的人头,陆砚还站在原地,靠着那根柱子,正看着她。
他没有动,只是对上她视线的时候,清晰地抬起手,朝她挥了一下。
不是敷衍,也不是告别。
像是在说:去吧。
许岁宁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忽然就被填上了一点。她也冲他挥了挥手,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过身,消失在检票口。
车子缓缓驶出车站,她靠着窗,看着那个生养她二十年的小镇在视野里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口袋里的那张信纸,被手心的汗濡湿了。
南城市,她来了。
另一边,陆砚坐回吉普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事情办完了?”
“嗯,明天归队。”陆砚应了一声。
“行。你挂职结束,回来正好。南城这边最近有个案子,目标很狡猾,你回来带队跟一下。”
“知道了。”
挂了电话,陆砚发动了车子。吉普车调转方向,朝着与汽车站相反的高速路口开去。
他脚下油门一踩,吉普车汇入车流。
乌鸦丫头,我们南城见。
第24章 让我撞见了他的死相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车厢里混着泡面、汗水和卤鸡爪的味道。
许岁宁靠着窗,县城的灯火一点点被甩进身后的黑暗里。
她划开手机屏幕,点开家人群。
许照野的语音弹了出来,带着他一贯不耐烦的关心。
“到哪儿了?吃饭没?火车站人多眼杂,别跟人乱搭话。谁敢欺负你,先给哥打电话,我坐最快的车过去!”
紧跟着又补上一条。
“当然,你也下手轻点,把人打坏了还得赔钱。”
许岁宁指尖动了动,回了四个字:吃了,两碗。
没半分钟,许照野发来一串省略号。
林秀兰的语音立刻顶了上来,嗓门还是那么大。
“你哥说你吃两碗面?小碗吧?出门在外别省钱,钱不够跟家里说!到了南城给我打电话,别让人骗了。那边要是给你脸子看,你麻溜地回来,咱家又不是养不起你!”
许岁宁看着屏幕,把许长根烙的、已经凉透的饼塞进嘴里,硬得硌牙,嚼起来却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