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德海看着刘翠花那副顺从的样子,又看了眼不远处的许宝仁,心里暂时松了口气。只要明天把这娘俩送走,就又能喘口气了。他却没料到,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捂不住了,而岳珊值晚班时无意间听到的几句话,早已在她心里埋下了更深的疑惑。
岳珊值完晚班,端着餐盘在食堂角落坐下,刚扒了两口饭,就听见身后传来两个妇女的闲聊声。起初她没在意,直到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你听说没?就咱附近胡同里,有户人家邪乎着呢——老家有老婆孩子,愣是没跟现在的媳妇说,为了攀附岳父家的势力,连脸都不要了。”
另一个接话:“还有这事?那他现在的媳妇不知道?”
“哪能知道啊!”先开口的妇女嗤笑一声,“听说十几年没回乡下了,哄着城里媳妇说老家没人,其实呢?乡下儿子都快长大成人了,就等着将来分岳父家的家产呢!这算盘打得,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响。”
岳珊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指尖泛白。这几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让她瞬间想起那张藏在旧书里的照片——许德海穿着粗布褂子,身边站着个陌生女人,怀里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想起许宝仁那张和许德海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想起许德海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样子,还有他提起老家时总是含糊其辞的态度。
一个大胆却让她浑身发冷的念头冒了出来:许德海也是这样,不会他在老家也有个家吧?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低头吃饭,耳朵却竖得高高的。那两个妇女还在絮叨,说那户人家最近好像有乡下亲戚来,男主人急得满嘴起泡,生怕露了馅。
岳珊的心沉到了谷底。许宝仁来的这几天,许德海的慌张根本藏不住,我听着跟自己家最近发生的事,越来越像了。不过岳珊也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巧合,这两人说的话肯定是有人想让他听到。
她端着没吃完的餐盘站起来,脚步有些发虚。但多年的教养让她没有当场失态——她不是莽撞的人,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乱下结论。
走出食堂时,晚风一吹,岳珊打了个寒颤。她抬头望向家属院的方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先不动声色,好好观察。许德海若是真的心里没鬼,自然经得起查;可若是真像那妇女说的那样……她攥紧了拳头,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有些账,总得算清楚。
当岳珊推开家门时,看见刘翠花拘谨地坐在沙发边缘,手里攥着衣角,许德海站在一旁,脸色有些不自然。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看过来,刘翠花慌忙想站起来,却被岳珊的目光定在原地。
“这位是?”岳珊放下包,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眼神却在刘翠花和许德海之间转了一圈。
许德海心里一紧,连忙抢着解释:“哦,这是宝仁他娘,听说宝仁偷偷跑出来,急得连夜赶来了,非要把他带回去不可。”他一边说,一边给刘翠花使眼色。
刘翠花连忙点头,声音有些发颤:“对,是我没看好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岳珊看着刘翠花那双和许宝仁、甚至和许德海都有几分相似的眼睛,心里那点猜测像藤蔓似的疯长——这哪里是普通的“侄子的娘”,分明就是……
她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反倒露出温和的笑意:“既然来了就是客,急什么?宝仁难得来趟省城,他娘也跟着受累了,不如多住几天,正好我这几天轮休,咱们一家人出去逛逛,也让宝仁和他娘看看城里的光景。”
“一家人”三个字从岳珊嘴里说出来,许德海听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他下意识地看向岳珊,想从她脸上找出点破绽,可她眼神坦荡,笑容温和,半点异样都没有。
“这……这不太好吧?”许德海结结巴巴地说,“他们乡下还有农活呢,耽误不得。”
“农活哪有亲人团聚重要?”岳珊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热络,“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去买几张票,咱们带他们逛一逛。”
许德海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岳珊这反应太反常了,她越是平静,越是热情,他心里就越慌——她绝对是发现了什么,这是在试探他!他看着岳珊转身去厨房倒水的背影,又看看局促不安的刘翠花和旁边一脸懵懂的许宝仁,只觉得天旋地转。
而岳珊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许德海煞白的脸,心里已然有了数。她把水杯递给刘翠花,笑意浅浅:“姐一路辛苦,喝点水歇歇。”
第112章 真相
岳珊将水递过去时,刘翠花伸出手去接时,手腕不经意间露出那枚磨得发亮的银镯子——样式老旧,镯身刻着模糊的字,和许德海给她的手镯如出一辙。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低着头思索着。
夜里,岳珊趁着许德海睡着,翻找着许德海的东西,忽然在一本不起眼的书里看到泛黄的纸页里夹着张褪色的黑白照:年轻的许德海站在田埂上,身边的姑娘梳着麻花辫,手腕上晃着枚银镯子,正是刘翠花的模样。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百日留影,日期恰好是许宝仁出生后三个月。
第二天,岳珊把相册放在餐桌上,许德海看到照片时,手里的粥碗“哐当”落地。刘翠花红着眼圈攥紧镯子,终于开口:“珊姐,对不起,我马上离开我和孩子不会打扰到你们的生活,这件事是我们不对。”紧接着拿着东西拽着许宝仁跑了出去。
岳珊看着眼前低头垂目的许德海,指尖划过照片上年轻的笑脸,轻声道:“一家人,哪有藏着掖着的道理。”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照片上,许德海语无伦次道:“珊……珊珊,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许德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下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泛白,“那照片是是早年村里拍的,我跟翠花是同乡,宝仁他不是我的孩子,你要相信我啊!”
他想说都是刘翠花搞得鬼,可话到嘴边,瞥见岳珊手里那张照片——照片上的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褂子,笑得露出豁牙,身边的刘翠花扎着麻花辫,怀里的婴儿裹着红布,眉眼分明就是缩小版的自己,那点侥幸瞬间碎成了渣。
“同乡?”岳珊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指尖拂过婴儿皱巴巴的小脸,那触感仿佛还带着旧时光的温度。她抬眼看向许德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神里却淬着冰:“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啊?”
许德海的脸“唰”地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被堵在喉咙里。
“这孩子长相和你年轻时候一样我本来以为是你亲戚很正常,”岳珊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针一样扎进许德海心里,“你抽屉里那叠往村里寄来的信,落款的时间,刚好能对上宝仁的年纪。”
她把照片往茶几上一放,玻璃桌面映出许德海慌乱的影子:“许德海,你当我这些年在岳家,是白待的?识人辨事的本事,我还是有的。你处心积虑瞒着我,一边享受着岳家带来的体面,一边让乡下的娘俩替你守着那个见不得光的家,你不觉得亏心吗?”
许德海猛地蹲下身,双手插进头发里,喉咙里发出呜咽似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那些被他自以为藏得严实的细节,原来早被岳珊一点点串成了线,勒得他喘不过气。
岳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凉透了。她站起身冷静地说:“你自己慢慢想吧,想清楚了,咱们再谈接下来该怎么办。”
许德海瘫坐在地上,顺看向照片,那行模糊的字迹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前发黑。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茶几,上面的玻璃杯“哐当”摔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许德海还在表演,“我……我那时候是穷怕了,”他语无伦次地辩解,声音里带着哭腔,“岳家的门槛高,我怕说了实话,你就不要我了。翠花她是个好女人,可我也是身不由己啊,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竟露出几分笃定的神色,看着岳珊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珊珊,你别闹了。咱们这么多年的夫妻,哪能说离就离?”
他往前追了两步,试图去拉她的手,被岳珊嫌恶地避开,却仍不死心:“你想想,离了我,你一个二婚女人,还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岳家就你一个女儿,真闹到离婚的地步,你爸妈的脸面往哪搁?街坊邻居不得戳他们脊梁骨?”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腰杆也挺直了些:“我知道我这事做得不对,我给你认错,给你赔罪,以后我跟翠花断得干干净净,钱全交给你管,还不行吗?为了岳家的名声,为了你自己,这事都不能声张。”
在他看来,岳珊再气,终究舍不得多年的情分,更拗不过世俗的眼光和父母的体面。她离了他,不过是自毁前程,岳家也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丑闻”传开。
岳珊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漠。等他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许德海,你到现在还以为,我在乎的是这些?”
她抬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我在乎的是你这十几年的欺骗,是你把我们的婚姻当成向上爬的跳板,是你让另一个女人和孩子,替你背负着见不得光的人生。至于岳家的脸面,我爸妈的态度,还有我未来的日子——这些,就不劳你费心了。”
许德海脸上的自信瞬间僵住,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他看着岳珊眼里那股决绝的光,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套算计,或许根本行不通。可他仍不肯相信,梗着脖子道:“你别嘴硬!离了我,你迟早会后悔!”
岳珊没再理他,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惊醒,昏黄的光落在她挺直的背影上,没有一丝犹豫。许德海站在空荡荡的屋里,那句“你会后悔”在空气中散了音,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敲打着越来越慌的神经。
岳家的门口和窗户边,几个大妈凑在一起,手里拿着做饭的工具,眼神却不住往许德海家的方向瞟。
“看见没?早上那乡下妇女哭着走的,许科长送出门时,脸拉得老长。”
“何止啊,刚刚岳珊中午回娘家了!听说那阵仗,啧啧……”
“这是咋了?前几天还见岳珊给那小伙子端水果呢,怎么突然就散了?”
有人压低声音,往许德海家的方向努了努嘴:“我昨儿半夜起夜,听见他家吵得厉害,好像提到什么“乡下老婆’‘ “孩子’”什么的。”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随即爆发出更响的议论声。
“不能吧?许德海看着多体面,岳家又是那样的人家,他还敢这样干?”
“我看应该就是这个,怪不得那小伙子跟许德海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早觉得不对劲了!”
“这可真是造孽,岳珊多好的姑娘,被瞒了这么多年啊。”
许德海躲在窗帘后,听着外面叽叽喳喳的议论,指尖把窗纱攥出了褶皱。他想出去解释,脚却像灌了铅——这种时候,任何辩解都像欲盖弥彰。
隔壁的张婶路过,见他门没锁,探头进来叹道:“小许啊,不是我说你,做人得讲良心。岳珊那孩子对你多好,你咋能……”
许德海猛地关上窗户,把所有声音都隔绝在外。屋里瞬间暗下来,他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第一次觉得这用谎言撑起来的“体面”,碎得如此难看。那些议论像针一样,扎得他坐立难安,却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
苏林晚在互助会整理账目,听到王红梅把许家的闹剧说得有鼻子有眼,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停了。这许德海也算罪有应得,只是可惜了岳珊,和这样的人生活半辈子。
顾淮远中午回来时,带回了更详细的消息——岳珊已正式向单位纪检部门提交了材料,许德海的问题被摆在了明面上。他进门时,见苏林晚对着一碗没动的粥出神,便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桌沿:“在想许家的事?”
苏林晚点点头:“岳珊这一步,走得不容易。”
“是不容易,但走得对。”顾淮远坐下,给她盛了碗汤,“许德海这种人,靠欺瞒得来的东西,本就该还回去。岳珊能及时止损,是聪明,也是勇气。”
顾淮远说道:“确实是。另外,许宝仁和他娘那边,也得留意着点。他们虽是许德海的家人,却也是这场骗局里的受害者,回了乡下,日子未必好过。”
正说着,院里传来孩子的笑闹声,宁宁被苏林晚抱起来了,她正伸着小手要抓苏林晚桌上的算盘。苏林晚笑着看着她,小家伙立刻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口。
顾淮远看着妻女的笑脸,眼神柔和下来:“说到底,日子是自己的。靠算计得来的光鲜,终究抵不过踏实过日子的安稳。岳珊断得干脆,往后的路,才能走得坦荡。”
苏林晚抱着女儿,望向窗外互助会成员忙碌的身影,轻轻点头。
岳珊的报复来的很快,她递过去证据,砸在许德海的“体面”上。单位很快查实了他欺瞒组织、利用职务之便谋私的事,一纸处分下来,不仅丢了职位,还被记了严重污点,在城里再难找到像样的工作。
第113章 婚礼
许德海的行李简单得可怜,这些年他的钱都挥霍了,仗着自己的女婿身份没少在外面惹事。所以他带着一个旧包塞着几件衣物,灰溜溜的从岳家滚了出来。
天阴得像要塌下来,风卷着沙尘往人眼里钻。他攥着包,站在岳家那扇朱漆大门外,大声地喊着:“珊珊,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给你磕头认错还不行吗?”
“岳小姐说了,”门口的值班人员面无表情,“她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体面了这么多年,也该留点体面给她。”
许德海的手垂了下来,他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像在嘲笑他这些年的痴心妄想。他想起刚娶岳珊时,岳家上下的轻视;想起靠着岳家的关系一步步往上爬时的得意;想起每次寄钱给刘翠花时的自大。结果现在什么都没留下。
风更大了,吹得他脖子后面发凉。许德海缩了缩脖子,最后看了眼那扇门,转身往外走。脚步沉重,一步一步远离他想要的一切。
刘翠花和许宝仁在村口等他,看到他灰头土脸扛着包袱回来,眼神复杂。村里早传开了他在城里的事,背后少不了指指点点。他路过晒谷场时,听见有人议论“攀高枝没攀稳,活该”,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低着头,跟着娘俩回到家里。
唯一幸运的事,这些年寄回来的钱将房子修缮的很好,村里都没有这样气派的房子。
许德海回了乡下房子,像被抽走了主心骨。昔日在城里攒下的体面被风一吹就散,只剩下颓废不堪的身体。每天天不亮就摸出酒来喝,对着瓶口咕咚咕咚灌,不干正事,村里人对此更是议论纷纷。
许德海官位不在加上喝酒,看到许宝仁很不顺眼,许宝仁稍不留意就成了他的出气筒。吃饭慢了,他抬手就把碗扫到地上,瓷片溅得满地都是;说话声音大了,他顺手抄起墙边的柴禾棍就往他身上抽,嘴里骂骂咧咧:“要不是你这小兔崽子,我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许宝仁起初还躲,后来被打得狠了,也梗着脖子瞪他,眼里全是不服气。刘翠花每次都扑上去护着儿子,胳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也不躲,红着眼圈跟许德海吵:“你还有点当爹的样子吗?宝仁是你亲儿子!你在城里受了气,回来撒在孩子身上算什么本事?”
“我没本事?”许德海把酒瓶往地上一摔,酒液混着玻璃碴子溅了刘翠花一脚,“要不是你非让我认他,我能被岳珊赶出来?现在倒嫌我没本事了?!”
刘翠花看着满地狼藉,看着儿子胳膊上的红痕,再看看眼前这个被酒精泡得面目全非的男人,心一点点冷下去。她当初盼着他念点旧情,盼着他能撑起这个家,可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不回来。
夜里,她给许宝仁上药,摸着儿子的伤处,她做了一个决定,借着给许德海送醒酒汤的由头,在汤里掺了些平日里给牲畜驱虫的药粉,那剂量对人来说足以致命。许德海迷迷糊糊喝下汤,没过多久就开始抽搐,嘴里吐着白沫。
刘翠花站在床边冷冷看着,直到他彻底没了气息,才大声哭着喊人,等到其他人来的时候,许德海早已经不行了。许宝仁有所察觉,但他也没说什么,毕竟也是为了自己。母子俩就这样将许德海埋在自家地里,他的一生就这样草草结束。
岳珊推开苏林晚的布店门时,风铃“叮铃”响了一声。苏林晚正踩着缝纫机锁边,抬头看见她,笑着停下手里的活:“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岳珊在柜台前的藤椅坐下,看着墙上挂着的新样式衣服,轻声道:“我是来谢谢你的。”
苏林晚端来茶水,闻言眨了眨眼:“谢我什么?” “谢你和顾先生。”岳珊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许德海的事,我知道是你们在暗中递的线索,如果没有你们我怕是还蒙在鼓里,被他哄得团团转。”
“其实我们没做什么。”苏林晚笑了笑,“路是你自己选的,能看清真相,是你心里本就有杆秤。”
“不,不一样。”岳珊摇摇头,眼里带着释然的光,“你们让我有勇气去面对那些不敢想的事。以前总觉得,婚姻就是凑活过日子,得顾着岳家的脸面,可现在才明白,骗来的安稳,不如摔碎了重建的踏实。”
她放下茶杯,从包里拿出个小盒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记得打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苏林晚接过来,轻轻打开那个雕花木盒,一枚玉镯静静躺在铺着的红绒布上。玉质温润通透,迎着光看,里面像藏着淡淡的流云,镯身雕着缠枝莲纹,线条流畅细腻,花瓣的弧度恰到好处,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这太贵重了,苏林晚有些惊讶,指尖轻轻碰了碰玉镯,冰凉的触感带着玉石特有的温润,站起身来就要去找岳珊。急忙走出店门,苏林晚还没开口,岳珊转身笑了笑,眼底带着真诚的暖意:“这是我母亲给我的嫁妆,说是老物件了,能护人平安。我想着,这些日子多亏了你帮衬,心里总记着这份情。你就收下吧。”
苏林晚看着岳珊眼里的坦荡,没再推辞,“那我就收下了。”岳珊笑着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时间很快到了江露结婚的日子,苏林晚心里也万分激动。婚礼的台子搭在温家老宅。温家请来了最好的厨师;说是“简单办”,却在院子里搭了整片的帆布棚,棚下摆了二十桌。菜都非常丰盛,这次来的宾客都是亲人,大家在一起说笑,气氛轻松。
红绸带在风里轻轻摇晃,江露穿着苏林晚设计的藕荷色衣服,领口绣着细碎的白玉兰,裙摆随着脚步扬起温柔的弧度。温岭南,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等她走到跟前,小心翼翼地牵住她的手,指尖相触时,两人都红了脸。
苏林晚坐在宾客席第一排,看着江露低头时,鬓角的珍珠耳坠映着灯光,晃出细碎的光。她想起之前,江露孤身一人和渣男离婚,逃脱泥潭。到现在幸福的模样,变化好多。
看着他们交换戒指,听着温岭南哽咽着说“往后我护着你”,苏林晚的鼻子忽然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滑了下来。不是难过,她替江露高兴。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眼角,顾淮远不知何时坐到了她身边,用手帕细细擦去她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哭什么,”他低声笑,声音里带着暖意,“该笑才是。”
苏林晚转头看他,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忍不住扬起:“就是太高兴了,你看他们,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