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晚听得眉头紧锁,她虽和章李杰不熟,但也听说过他仗着叔叔是领导横行的事。“嫂子你别怕,章李杰不管,咱们自己找。我认识不少人,我让他们都帮着留意。” 她掏出纸笔,记下孩子的特征,“你先跟我回我家歇歇,脚都磨出血了,这样咋找孩子?”
谭雅丽摇摇头,眼神却亮了些:“我不能歇孩子还在等着呢。” 苏林晚的承诺像一道微光,让她快熄灭的希望又燃了点起来。
而此时的侯家,正闹得天翻地覆。侯磊从派出所回来,一进门就把搪瓷缸子摔在地上,冲着侯母吼:“娘!你咋能做出这种事!那是你亲孙女!”
侯母坐在炕沿上,脸拉得老长:“你吼啥?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八十块钱,那丫头片子留着也是赔钱货!”
“赔钱货?” 侯磊气得脸通红,“她是我闺女!你眼里就只有钱吗?” 他一想到女儿可能正遭罪,心就像被刀剜一样,“我不管你咋想的,我现在就去找!找不回,我就不回来了!”
“你敢!” 侯母跳起来拦他,“你要是走了,我就去跳河,我看你要不要这一条命!”
侯磊一把推开母亲,抓起墙上的草帽就往外冲,“我侯磊要是连自己闺女都护不住,还算啥男人!”侯磊知道他妈只是吓唬他不敢真跳。
侯母在后面跳着脚骂:“你个不孝子!为了个丫头片子疯了!” 可侯磊头也没回,大步冲出了院门。
街上,侯磊碰见了正扶着谭雅丽的苏林晚,他眼睛一红,冲过去抓住谭雅丽的手:“雅丽,明秀呢?你找到啥线索没?”
谭雅丽见他来了,眼泪又掉了下来:“我去车站,有人说在车站见过。”
苏林晚赶紧说:“侯大哥,我刚听说了这事,咱们兵分两路吧?有消息咱们随时碰面。”
侯磊重重点头,看了眼谭雅丽磨破的脚,把自己的布鞋脱下来给她穿上:“你跟林晚妹子先歇歇,我去追!” 说完,撒腿就往车站方向跑,背影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天黑透时,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户,桌上摆着没动几口的饭菜,谭雅丽抱着明秀的小被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像一尊失了魂的石像。侯磊蹲在门槛上,烟卷抽了一根又一根,地上的烟堆成了小丘,眉头紧皱。
苏林晚看着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九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她借口去厨房烧水洗漱,关上门就急声唤系统:“怎么样?能定位到具体位置吗?”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目标移动中,目前位于西边的国道上,距此约十五公里,正往青石镇方向行进。”
苏林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青石镇再往西就是连绵的大山,一旦进了山,再想找就难如登天了!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努力让表情看起来平静些。来到谭雅丽家里,高兴地说,“刚才我去供销社打电话,碰到以前的同学,她说傍晚在西边的国道上,看见个戴草帽的男人抱着个裹红布的孩子,拦了辆去青石镇的驴车。”
谭雅丽“腾”地站起来,眼里瞬间迸出光:“真的?你同学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苏林晚点头,语气笃定,“她说那孩子哭得起劲,红布上还沾着片碎花布,跟你给我看的很像。”她特意把“碎花布”这三个字说得很重,这是她从谭雅丽那里听来的细节,用来让说辞更可信。
侯磊一把扔掉手里的烟,抓起墙角的扁担:“青石镇!我知道路,抄近道走山路,能比驴车快!”他转头看向谭雅丽,声音带着急不可耐的颤抖,“雅丽,你在家等,我去追!”
“我跟你一起去!”谭雅丽攥紧了手里的小被褥,指节发白,“那是我的明秀,我必须去!”
苏林晚赶紧说:“我这儿有辆自行车,侯大哥骑车带雅丽,能快些。我去叫醒隔壁的王大叔,他赶驴车熟,让他也往青石镇方向追,多个人多份力。”
侯磊没废话,拉着谭雅丽就往外跑,苏林晚紧随其后,把自行车推出来。侯磊把谭雅丽扶上车后座,自己跨上去,脚一蹬,自行车“嗖”地冲了出去,车链子“哗啦”作响,像在追赶时间的脚步。
“路上小心!”苏林晚在后面喊,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默默祈祷——系统给的方向一定没错,一定要赶上!
夜风呼啸着刮过耳边,谭雅丽紧紧抓着侯磊的衣角,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错过路边的任何动静。自行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她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却感觉不到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侯磊蹬车的力气大得惊人,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车把上,又被风吹干。他对这条路熟得不能再熟,哪里有坑,哪里有弯,闭着眼都能避开。抄近道穿过一片玉米地时,玉米叶刮得脸生疼,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听!”谭雅丽忽然喊,声音发颤,“有孩子哭!”
第94章 找到了!
侯磊猛地刹住车,侧耳细听。果然,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婴儿哭声,微弱却清晰,像小猫在叫。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狂喜,侯磊掉转车头,朝着哭声的方向猛蹬。
越往前走,哭声越近。绕过一片小树林,果然看见一辆驴车停在路边,车老板正蹲在地上抽烟,车斗里躺着个戴草帽的男人,怀里的红布包动个不停,哭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孩子!我的孩子!”谭雅丽嘶吼着跳下车,疯了似的往驴车冲。
那男人吓了一跳,抱着红布包就想跑,被侯磊一把揪住后领,“啪”地一拳砸在脸上,打得他鼻血直流。“把孩子给我!”侯磊目眦欲裂,掐着他的脖子往死里摁。
车上其他的人吓得瘫在地上,嘴里直念叨:“不关我的事,我就是搭个顺风车。”
谭雅丽扑到红布包前,颤抖着解开绳子。昏黄的月光下,明秀哭得小脸通红,嗓子都哑了,小花袄的一角被扯掉,露出里面的小肚兜。谭雅丽一把将孩子抱进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孩子脸上。
明秀似乎闻到了母亲的味道,哭声渐渐小了,小手胡乱抓着,抓住谭雅丽的衣襟就不肯放。
侯磊看了眼被打晕的人贩子,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其他人,从兜里掏出绳子把人贩子捆了,对他们说:“去派出所报信,就说人贩子在这儿被抓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答应着,赶着驴车就往回跑。
侯磊走到谭雅丽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谭雅丽抱着孩子,埋在侯磊怀里哭,哭得浑身发抖。夜风里带着玉米的清香,月光洒在一家三口身上,像给他们镀了层银。远处传来赶驴车的吆喝声,越来越近,带着希望的暖意。
苏林晚看见侯磊和谭雅丽,谭雅丽怀里紧紧搂着个小包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找到了?”
谭雅丽点点头,把孩子往她怀里送:“林晚妹子,你摸摸,是明秀。”
苏林晚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小脸,软乎乎的,还带着点奶香味。她笑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屋里的灯重新亮起来,比刚才亮了十倍。明秀在母亲怀里吸着奶,小嘴巴一鼓一鼓的,侯磊蹲在地上给谭雅丽揉着磨破的脚,灶上煮着红糖鸡蛋,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窗外的夜依旧黑,可这屋里的光,却亮得能照透人心——有些坎,跨过去,就是天亮。
侯母是在后半夜摸到胡招娣家的。她没敢走正门,顺着院墙外的老槐树爬上去,扑通一声摔进柴草垛里,惊得鸡窝里的老母鸡扑腾着翅膀叫了半宿。
胡招娣被惊醒时,正梦见金凤她哥举着铁锤追过来,一睁眼就看见柴房门口站着个黑影,头发乱糟糟的,像从坟里爬出来的。“谁?”她抓起炕边的剪刀,声音抖得像筛糠。
“是我,亲家母。”侯母的声音从黑影里钻出来,带着哭腔,“快让我进去,再晚就被抓了!”
胡招娣这才认出是她,心里咯噔一下,把门拉开条缝:“你来我家干啥,还不走正门,不要命了?”
侯母挤进门,反手就把柴房门闩插死,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胸口起伏得像风箱。她刚才躲在谭雅丽家院墙外,亲眼看见侯磊抱着明秀回来,那孩子在他怀里睁着眼睛,小胳膊还在动,真的找回来了。那一刻,她腿肚子都转了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他们,他们把孩子找回来了。”侯母抓着胡招娣的裤脚,指甲掐进布眼里,“你闺女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还有警察,在村里转了一下午,肯定是在查我。”
谭俊杰被吵醒,披着衣服进来,发现侯母也是大吃一惊:“婶你怎么跑我家里了,我姐知道不?”
胡招娣和侯母不知道说啥,面面相觑,最后告诉了谭俊杰事情的经过,虽然谭俊杰知道这事不地道要是成功也就算了,这下被逮住了这可咋办。
“我就介绍了一下,应该跟我没关系吧,我可不要坐牢?”谭俊杰抽着烟火星溅在地上,“人贩子是你引来的,钱是你接的,跟你脱不了干系,现在只能让她躲一躲风头,我不信侯磊能让她妈坐牢?”有了主意,胡招娣的心慌也算好了点。
“我没地方去了啊!”侯母哭起来,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往下淌,“我那儿子,现在眼里只有他媳妇和那丫头片子,肯定会把我交出去的!招娣,咱是亲家啊,你不能见死不救!”
胡招娣恨侯母办事不靠谱,钱刚到手又闹出这档子事,到时候真把她推出去咋办,那俊杰的对象不更难找了。”
“你先躲躲吧。”胡招娣咬咬牙,踢了踢墙角的柴草,“就藏这儿,天亮前千万别出声。”
侯母连忙往柴草堆里钻,把自己埋得严严实实,只露个脑袋喘气。柴房里弥漫着干草和鸡粪的味,她却觉得比自家炕头还踏实,只要能躲过这阵,等风声过了,她就去外地投奔侄子,这辈子不回来了。
可踏实没焐热乎,天刚蒙蒙亮,院门外就传来狗叫声。侯母吓得差点憋过气,死死捂住嘴,透过柴草缝往外看,看见谭俊杰扒着门缝往外瞅,嘴里嘟囔:“是二柱子他娘,倒垃圾呢。”
虚惊一场,侯母却再也不敢睡了。她竖着耳朵听着院里的动静,胡招娣倒水的声音、鸡叫的声音、远处卖豆腐的吆喝声,每一声都像催命符。
到了晌午,胡招娣端来一碗凉粥,她刚扒了两口,就听见院门外有人喊:“招娣在家不?警察让我问问,见没见着侯家老婆子?”
是村支书的声音。侯母手里的碗“哐当”掉在地上,粥洒了一地。胡招娣赶紧把她往柴草深处按,自己掀开门帘出去,声音装得平常:“没见啊,咋了?”
“听说她掺和卖孩子的事了,警察正找她呢。”村支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你要是见着,赶紧让她去自首,不然罪加一等。”
胡招娣应着“知道了”,关上门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回头看柴草堆,那团凸起的影子抖得像筛糠。等村支书走远了,胡招娣蹲在柴房门口说:“你还是走吧,在这迟早要被发现,你赶紧跑吧。”
“我不走!”侯母从柴草里钻出来,头发上还沾着草屑,“你要是把我交出去,我也跟警察说你的事!”
“你!”胡招娣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讹上我了?” “我不管!”侯母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要么让我在这儿躲着,要么咱一起去坐牢!反正我一把老骨头了,怕啥!”
屋里,昏黄的光把侯磊和谭雅丽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墙上,像两尊沉默的石像。明秀在襁褓里睡得安稳,小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刚才在驴车上受的惊吓,仿佛都被母亲的体温熨帖平了。
谭雅丽抱着孩子,指尖一遍遍抚过她被扯破的小花袄,声音哑得像磨砂纸:“侯磊,这次不能再算了。”
侯磊蹲在地上,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青黑的胡茬和眼底的红血丝。从找回明秀到现在,他一口水没喝,一拳砸在人贩子脸上的力道还残留在指骨上,可心里的疼却比拳头更重,那是他亲娘啊,怎么就敢对刚满月的孙女下这种狠手?
“我知道。”他闷声说,喉结滚了滚,“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第一次是刚生下来那周,侯母托王婆子找了个人,被谭雅丽撞破,她还嘴硬说“给孩子找个好前程”。那次谭雅丽闹着要回娘家,是侯磊跪着求了半宿,又赌咒发誓,这事才压下去。
可这次,她竟联合着胡招娣,真把孩子抱给了人贩子。“第一次是糊涂,第二次就是坏了。”谭雅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斩钉截铁的冷,“她眼里根本没有这个家,没有明秀,更没有你我。她只想要个孙子,为了这个,连良心都能卖。”
侯磊猛地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我知道她浑,可她是我妈啊。”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哽咽堵住了。他想起小时候娘背着他去看郎中,想起饥荒年她把仅有的窝窝头塞给他,那些暖意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你妈爱你,我爱我闺女。”谭雅丽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灯光下,她的眼神亮得惊人,“我不能让她在狼窝里过日子。这次是找回来了,下次呢?她要是趁我们不在家,把孩子抱去更远的地方,我们还有命追吗?”
这话像冰锥扎进侯磊心里。他想起人贩子说的“要往山里送,给有儿子的家里当童养媳”,想起昭宁在红布包里哭得发哑的嗓子,一股狠劲从脚底窜上来。
“你想咋办?”他问,声音里的犹豫被决绝取代。“报警。”谭雅丽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该抓抓,该判判,咱不拦着,也不求情。”
侯磊沉默了很久,久到油灯的灯芯结了层黑痂,他伸手拨了拨,火苗照亮了他脸上的决心。“好。”他说,“就按你说的办。”
他站起身,往床上挪了挪,看着明秀熟睡的脸。孩子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刚才在驴车上,她攥着他的手指不肯放,那点温热的力道,比什么都让他清醒。
他是孩子的爸爸,得护着闺女,哪怕要对亲娘狠心。更何况是她做错了,做错事就要收到惩罚,这是天经地义。
“明天一早,我就去派出所,把她咋跟胡招娣合计的,咋收的钱,全跟警察说清楚。”侯磊的声音很沉,“以前是我总想着这是我妈,才让她一次次得寸进尺。这次不能再惯着了。”
谭雅丽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抵着肩膀。灯光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窗外的虫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风刮过窗棂的“呜呜”声,像谁在低低地哭。
天快亮时,明秀醒了一次,哼唧着要吃奶。谭雅丽解开衣襟喂她,侯磊坐在旁边看着,看着孩子满足地咂着嘴,看着妻子疲惫却安稳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对亲娘的愧疚,被一种更重的责任压了下去。
第95章 结束
侯磊是在派出所门口的槐树下想明白的。他攥着写满侯母罪状的纸,指尖被纸边硌出红印,脑子里像过电影——第一次侯母想卖孩子时,他求谭雅丽原谅,说她就是老糊涂了;胡招娣上门闹时,他劝谭雅丽忍忍吧,毕竟是长辈。
原来他不是心软,是懦弱。是他一次次的和稀泥,把侯母的贪心喂得越来越大,也把谭雅丽推到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警察同志,这是我妈干的事,我都记下来了。”侯磊把纸递过去,声音哑得厉害,“还有那二十块钱。”
有警察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接过纸叹了口气:“你能想明白就好。”侯磊没等警察开口,转身就往家走。他知道侯母大概率躲在胡招娣家,却没急着去堵,他得先给谭雅丽一个交代。
回到家时,谭雅丽正给明秀换尿布,孩子的小腿蹬得欢实。侯磊蹲在她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雅丽,以前是我不对。”谭雅丽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我总想着她是我妈,就一次次让你受委屈。”侯磊的声音发颤,“我以为退让能换来安稳,其实是把你和明秀往火坑里推。我以为她会改却没想到出这样的事,我发誓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了。”
他起身走到衣柜,从最底下摸出个布包,里面是他这几年攒的钱,零零整整加起来有三百多块。“这钱你拿着,”他把布包塞进谭雅丽手里,“等处理完这事,咱就买个房子,离这儿远远的。我去找个长期的活,你要是不想上班就在家带孩子,咱再也不看任何人的脸色。”
谭雅丽捏着沉甸甸的布包,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她不是图钱,是这钱里藏着的态度——他终于不再把“孝道”当枷锁,终于肯站在她和孩子这边了。
说完侯磊没歇着,他先是带着民警取出那二十块钱。接着,他又去了胡招娣家附近,蹲在柴草垛后守着,直到看见侯母偷偷溜出来,立刻冲上去按住她,没等她撒泼就喊来巡逻的民警。
“妈,对不住了。”侯磊看着被带走的侯母,声音平静,“是我以前太纵容你,才让你走到这一步。”
侯母又哭又骂,骂他不孝,骂他被媳妇迷了心窍,侯磊始终没还嘴,只是挺直了腰杆站在那儿。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犹豫和懦弱都晒得干干净净。
事情闹得大了,警察来到胡招娣家门口时,半条街的邻居都围了过来。有人搬着小板凳坐在墙根,有人扒着墙头踮脚看,孩子们挤在人群里追跑,把平日里冷清的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这是咋了?警车都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