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过多久,商场就派人签下了每月两百件的订单。苏林晚乐得合不拢嘴,装下的钱给顾淮远买了条腰带,给家里其他人买些吃的用的。
一块块布料在工人们手中变成一件件妥帖的孕妇装,运到各个地方穿在那些怀孕的女人身上。苏林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胎动,忽然笑了——这也算是造福了女性。
后来,王嫂的儿媳妇也怀孕了,偷偷托人在店里买了件苏林晚设计的孕妇装。王嫂知道了,嘴上骂着“败家”,却在儿媳妇穿着新衣服说“舒服”时,悄悄别过了头,没再吭声。
苏林晚听说了这事,只是笑了笑。
第81章 竞争对手
苏林晚的孕妇装在地区商场卖得红火时,服装厂的缝纫机从早到晚“嗒嗒嗒”地响,工人们手上的活计排到了好几个月后,虽然累但也甘之如饴。毕竟苏林晚给她们许诺完成一批衣服给她们奖金,在这样的激励下,厂里一番欣欣向荣的景象。可这份红火没持续多久,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天江露急匆匆跑来找她,手里攥着件衣服,脸色铁青:“晚晚,你看这!”
苏林晚展开衣服一看,心猛地沉了下去。那衣服的样式、裁剪,甚至连腰侧活褶的位置都和她设计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料子换成了粗糙的涤棉,针脚歪歪扭扭,领口也做得不齐整。
“这是从西街新开的服装店买的,”江露气呼呼地说,“老板叫周建平,以前是倒腾布料的,不知道从哪儿学了点裁缝活,就敢仿你的衣服!他卖十二块一件,比咱们便宜三块,好多人贪便宜,都去他那儿买了!”
苏林晚捏着那件仿品,指尖微微颤抖,一股气猛地堵在心口,胸口明显地起伏着。她简直都要气死了,好不容易走上正轨,却来了一个窃取果实的小偷,将她的想法原封不动的抄走,实在让人心寒。更让她难受的是,这粗糙的料子贴身穿,万一孕妇被这不好的布料影响,坏了“孕妇装”的名声,她之前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顾淮远刚从团部回来,得知情况后,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冷了下来。他抬手松了松军衬的领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件事交给我,你就不用操心了。”顾淮远目光盯着苏林晚,语气听不出起伏,只有尾音那一点沉下去的力道,带着军人特有的决断与威严。他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激动的情绪,但那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屋子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别去,”苏林晚拉住他,深吸一口气,“现在去理论,他肯定不认,反倒显得咱们理亏。再说,他既然敢抄,就早有准备。”
顾淮远对苏林晚的话不予接受,自己在心里思索着整治周建平。他知道这孕妇装里藏着苏林晚多少心思,从最初画草图到跑遍布料市场选料子,连夜里翻身都在琢磨哪里能改得更舒服。因此,苏林晚不让他去解决他不愿答应这件事。
苏林晚看着男人沉默不语,知道他肯定想阳奉阴违。没有过多纠结,苏林晚打量看着那件仿品,忽然问江露:“他店里除了仿我的款,还有别的样式吗?”
“没了,就这一种,连颜色都学着咱们用浅灰、浅蓝。”江露撇撇嘴,“我刚才去看了,他雇了两个姑娘在门口吆喝,说什么原厂同款,便宜大甩卖,好多不明就里的都被忽悠了。而且好多人贪便宜他的生意更好了,怪不得咱们最近生意不如之前了。”
苏林晚捏着仿品的手指慢慢松开,她沉默了几秒,原本有些泛红的眼眶渐渐褪去了情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锐利。
“他只抄了形,”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指腹轻轻摩挲着仿品粗糙的边缘,“料子、走线,这些藏在细节里的东西,他学不来的,先不用管他。”
第二天一早,苏林晚没去服装厂,反倒拉着顾淮远来到图书馆。八十年代的图书馆里满是旧书的油墨香,她在缝纫技术和服装剪裁的书架前翻了半天,终于找到几本讲“服装结构设计”的书,蹲在地上抄抄画画,记了满满一个本子。
顾淮远在旁边看着,只见她在纸上画了许多交叉的线条,标注着 “活动幅度” “面料延展性”,不由得问:“这是做什么?”
“做新样式,”苏林晚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周建平仿的是衣服的外形,而我要做到衣服的安全和舒服。他用的面料不好,咱们就用更好的,他抄这一件,那我们就加条配套的孕妇裤,裤腰用弹性布,能从怀孕初期穿到生。”
顾淮远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佩服。他媳妇从不是只会忍气吞声的人,她的“报复”,是在后面。
回到厂里,苏林晚把新设计图摊开在老张面前。除了带松紧带的上衣,还有条高腰孕妇裤,裤腿是微喇的,能遮住孕期容易浮肿的脚踝;后腰加了块弹性布,坐下时不会勒着;甚至连口袋都设计成斜插的,方便孕妇抬手取东西。
“薛姨,这是我设计的新样式,布料咱们用最好的精梳棉,成本可能高些,但定价只比原来贵两块,就卖十七块。”苏林晚指着图纸,“周建平不是靠便宜抢生意吗?咱们就靠‘好’抢回来。让买过他衣服的人知道,一分钱一分货。”
来到厂里苏林晚将事情都告诉众人,她们得知周建平的恶劣行径,也是气不打一出来。薛丽萍看着图纸上那些细致的改动,又想起周建平粗糙的仿品,狠狠一拍桌子:“就听你的!咱做服装的,不能丢了良心!好料子配好手艺,才能留住客人!”
新样式赶制出来那天,苏林晚特意请了几个之前买过的孕妇来试穿。有个姓李的媳妇穿上新裤子,惊讶地说:“哎哟,这裤腰咋这么得劲?我之前穿的裤子,勒得胯骨疼还拉不上拉链,这裤子松紧正正好,蹲下喂猪都不碍事!”
另一个摸着上衣的布料,对比自己身上的仿品:“这布是真软和,比我那件糙布舒服多了,贴身穿一点不扎。”
苏林晚笑着说:“不光舒服,咱们这裤子前面有个小兜,能放块手帕;腰上的布是加了弹力的,走多了路也不磨皮肤。”
试穿的媳妇们越看越喜欢,苏林晚趁机说:“这衣服我可以送你们一件,你们出去可不要说啊。”接着,苏林晚又说道:“要是你们觉得好,就帮着宣传宣传,让更多姐妹知道,孕妇装不是随便做件宽衣服就行,得真替咱们着想才行。”
与此同时,苏林晚还托顾淮远在军区家属院找了几个刚生完孩子的嫂子,让她们讲讲孕期穿衣服的不舒服。有个嫂子说:“我怀老大时穿我男人的旧裤子,裤腰用绳子系,勒得肚子难受,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这些话被苏林晚记下来,写在小卡片上,和新样式的衣服一起摆在江露的店里。卡片上还画着简单的示意图,标注着“为什么孕妇裤要用弹性腰” “精梳棉比涤棉好在哪里”,一目了然。
周建平的服装店起初还靠着低价吸引客人,可没过多久,就有人拿着衣服找上门来。因为有孕妇穿了他的衣服,身上起了红疙瘩,吵着要退货;还有人说衣服的活褶缝得太死,肚子大了根本撑不开,纯属浪费钱。
周建平起初还嘴硬,说“一分钱一分货”,可来退货的人越来越多,门口的吆喝声也越来越没底气。他看着苏林晚店里人来人往,孕妇试穿新样式时脸上的欢喜藏不住,心里又急又气,却想不出办法——他只会抄样式,苏林晚那些关于“舒服”“安全”的门道,他一点也不懂。
所以,他越看越难受,既然自己赚不到钱,那苏林晚也别想赚钱。周建平揣着手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身后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伙计,对着进店的客人嚷嚷:“这店卖的是天价衣裳!跟我那店的样式一模一样,凭啥贵三块?就是坑人!”
随即拉着一个客人嬉皮笑脸的说:“你来我店里,又便宜又好穿。保管你买了不上当。”客人哪见过这种人,生怕被缠上,急急忙忙地躲开了。他们这三两人都是小混混,其他人也怕惹祸上身,很快人来人往的地方只剩下零星几个。
江露气得脸通红,冲出去理论:“周建平你要不要脸!我们用的是精梳棉,你用的是涤棉,料子能一样吗?针脚、做工哪样不比你强?”
“强啥?”周建平斜着眼笑,伸手就去扯江露店里挂着的样品,“不就是个宽褂子吗?还真当自己是金镶玉了?我看呐,就是抄我的样式,反过来卖高价!”
苏林晚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出去,目光落在周建平扯着衣服的手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冷意:“周老板,松开你的手。我没找你麻烦,你这是自己送货上门了?就你那衣服狗都不穿。”
“你怎么说话呢!别看你是女人我就不打你啊,我生气了可不管这些。”周建平恨恨地说,他瞪着眼,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显然是被刚才苏林晚戳穿他用劣质布料的话惹急了。
周围的人都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江露连忙把苏林晚往身后拉,自己往前站了半步:“周建平你讲点道理!晚晚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你这衣服用的涤棉掉毛不说,针脚歪得能塞进手指头,卖这个价坑人不说,还敢威胁人?”
“我坑人?”周建平猛地把衣服往地上一摔,“她苏林晚卖得贵就是好?我卖得便宜就是坑人?我看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一个孕妇家家的,不在家好好待着,出来抛头露面抢生意,还有理了?”
苏林晚扶着腰往前挪了挪,肚子里的孩子像是感受到她的情绪,轻轻踢了她一下。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清亮地看着周建平:“我出来做衣服,是因为知道孕妇穿舒服的衣裳有多重要。你用次料仿我的样式,卖低价吸引人,可你想过没有,这衣服贴身穿,料子不好会过敏,针脚松了会勒着肚子里的孩子,你挣这钱,良心过得去吗?”
“少跟我扯这些!”周建平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地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都快溅到苏林晚脸上,“我再说一遍,你要是再敢坏我生意,别管你是不是孕妇,我……”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顾淮远的声音像淬了冰,从人群后传来。军帽下的眼神冷得吓人,几步就跨到苏林晚身前,高大的身影把她护得严严实实。他没看周建平,只是低头问苏林晚:“没事吧?有没有吓着?”
苏林晚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指尖的凉意被他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心里踏实了不少。
周建平被顾淮远的气势压得往后缩了缩,但嘴上还硬着:“顾团长,这是我跟你媳妇的生意纠纷,你别仗着身份压人!”
周围的七嘴八舌地数落他:“人家老板做衣服多用心,你这纯属糊弄事!” “对孕妇动手动脚,算什么男人!” “我看该去找市场管理所的人来,查查他这衣服合格不合格!”
周建平被众人说得抬不起头,刚才的嚣张气焰矮了半截,却还梗着脖子:“我……我就是气糊涂了,说说而已,又没真动手……”
顾淮远的声音掷地有声,“我媳妇怀着孕,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责任?给我媳妇晚晚道歉,不然我现在就带你去派出所!”
周建平看着顾淮远肩上的肩章,又看看周围人愤怒的眼神,终于泄了气。他捡起地上的衣服,磨磨蹭蹭地走到苏林晚面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对……对不起……”
苏林晚懒得跟他计较,直接对他说:“你的破衣服收了吧,别再卖了,要是真出事了可别赖在我头上。”
周建平如蒙大赦,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第82章 查封
当事人都走了,没好戏看了围着的人群渐渐散去。苏林晚扶着腰站在店门口,风卷着凉意扑在脸上,她却觉得手心还在发烫——刚才和周建平对峙时,心一直悬在嗓子眼,此刻松下来,才感觉到身上的汗。
“吓死我了,”江露攥着她的手,指尖冰凉,劫后余生地说:“幸好解决了,你现在是孕妇,遇到事先到我身后。”苏林晚回握住她,手掌很快焐热江露冰凉的指尖。
她抬头望了望江露带着后怕的眼睛,嘴角弯起个浅淡的弧度:“哪能总让你护着,你刚才挡在我前面时,手也抖得厉害呢。”
江露脸一红,嘴硬道:“谁让他诬陷咱们店,还敢欺负孕妇!”说着又忍不住后怕,声音放软了些,“你不一样,你肚子里还有小家伙呢,真有啥事,我怎么跟顾大哥交代?”
苏林晚眼底漾着暖意:“知道你厉害,刚才你把他怼得说不出话,那气势。”
正说着,顾淮远回来了,见两人拉着手说话,便把橘子往桌上一放,走过来自然地将苏林晚往身边带了带,看向江露时眼神里带着谢意:“今天多亏你了。”
江露摆摆手,拿起个橘子剥开,往苏林晚手里塞了一瓣:“顾大哥不用跟我客气!”
周建平一路跑回自己家,感觉脸都丢完了。他一脚踹在墙角的麻袋上,粗声喘着气。他此刻又气又恨,气自己居然被一个女人压制,丢了脸面。刚才的场景在脑子里打转:周围人那些鄙夷的、指责的目光,像针似的扎在他心上。他不服气,凭什么苏林晚一个孕妇能把生意做那么大?凭什么她设计的衣服就能卖高价?不就是仗着男人是团长,有人撑腰吗?
他蹲在地上,抓着头发琢磨。论手艺,他雇的那两个裁缝确实比不上服装厂的老师傅;论料子,他舍不得花钱买好棉布,只能用最便宜的涤棉充数;论名声,苏林晚的孕妇装早就被众人认可。思来想去他从哪方面都比不过,这可怎么办。
就这么认输?周建平回想到刚才的场景顿时打消了念头。他做倒腾布料的生意亏了本,才想着跟风做孕妇装捞一笔,要是这生意黄了,他连房租都交不起。他的脑瓜一转,忽然想起一个人——他姐夫,杜鹏飞。
杜鹏飞在县工商局上班,职位普通但手里也掌握点实权,平时帮人“通融通融”检查的事,也收过不少好处。周建平猛地站起来,拍了下大腿:对呀!明着比不过,那就来暗的!姐夫在工商局,随便找个由头去查苏林晚的店,什么卫生不达标、证件不全、投机倒把等,哪怕查不出实质问题,封店整顿几天,也足够让她的生意凉半截了。
越想越觉得这主意靠谱,周建平赶紧拍了拍身上的灰,锁好门往姐夫家跑。路上特意绕到供销社,买了两瓶白酒和两斤鸡蛋糕——礼轻情意重嘛。
杜鹏飞家住在县家属院后排,一栋两层的红砖小楼。周建平站在门口,理了理皱巴巴的的衬衫,脸上挤出点笑,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他姐周建英,见是他,脸上没什么好脸色:“你怎么来了?又惹啥事了?”
“姐,看你说的,我来看看姐夫。”周建平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嬉皮笑脸地往里走,“姐夫在家不?”
杜鹏飞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啥事?”他知道这小舅子没正经事不会上门,每次来不是借钱就是惹了麻烦要帮忙摆平。
周建平把白酒和鸡蛋糕放在茶几上,讨好地给赵强递了根烟:“姐夫,最近遇到个事,想跟你念叨念叨。”
杜鹏飞接过烟,周建平赶紧凑上火。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问:“你那服装生意不是挺火吗?前阵子还听你姐说,一天能卖十几件。”
提到这,周建平的火气上来了,蹲在地上开始诉苦:“姐夫,那都是假象!我这生意被人抢了!就是那个军区家属院的苏林晚,她男人是团长,仗着有人脉,把孕妇装的生意全抢走了!”
他添油加醋地把事情往歪了说,说苏林晚抄袭他的样式,说她卖高价坑人,最后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权势欺压的可怜人:“姐夫,你说我容易吗?好不容易想做点正经生意,就被她这么欺负!现在店里的货堆成山,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周建英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帮腔:“是啊,他姐夫,你看建平都快愁白头发了。那苏林晚也太过分了,仗着男人是团长就了不起了?”
杜鹏飞没说话,手指敲着茶几,心里打着算盘。他知道周建平的性子,十句话里有八句是假的,但“苏林晚的男人是团长”这话让他动了点心思。他在工商局待了五年,一直没升上去,要是能拿捏一下团长的家属,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就算捞不到好处,也没啥损失。
“她的店在哪儿?”杜鹏飞慢悠悠地问。
周建平眼睛一亮,赶紧说:“就在街口刚进去就能看到。姐夫,她那店肯定有问题!说不定证件不全,或者投机倒把,你去查查,一查一个准!”
杜鹏飞瞥了他一眼:“查店得有理由,不能随便去。”
“理由还不好找?”周建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就说接到举报,怀疑她的衣服质量有问题,或者卫生不达标。先把店封了,让她停业整顿,到时候她肯定得求着你,那时候……”
杜鹏飞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他心里清楚,封店不是小事,尤其是封部队家属的店,要是没真凭实据,顾淮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周建平的话也让他起了贪念——要是苏林晚真的求上门,送点礼,或者托人说情,他顺水推舟,既卖了人情,又没得罪人,一举多得。
“行了,我知道了。”杜鹏飞放下茶杯,语气不咸不淡,“我抽空去看看,要是真有问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周建平一听这话,知道有戏,连忙点头哈腰:“谢谢姐夫!还是你向着我!等我生意好了,肯定忘不了你的好处!”
从姐夫家出来,周建平觉得浑身都松快了,仿佛已经看到苏林晚的店被贴上封条的样子。他哼着歌往回走,路过杂货铺,还特意买了包好烟,等着看苏林晚的笑话。
三天后的上午,江露的服装店刚开门,就进来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人,胸前别着“工商管理”的牌子。为首的正是杜鹏飞,身后跟着个年轻的干事,手里拿着记录本和封条。
江露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迎上去:“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
杜鹏飞没理她,径直走到挂着孕妇装的货架前,拿起一件衣服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得紧紧的:“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店里销售的孕妇装存在质量问题,危害孕妇的身心健康,现在要进行检查。”
江露有些着急:“这不可能啊!我们的衣服都是正规服装厂生产的,用的是好棉布!”
“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的。”杜鹏飞示意身后的干事,“小王,把这些衣服都封起来,带回局里检测。另外,店里的执照、税务登记证都拿出来,我们要检查。”
江露赶紧去抽屉里翻证件,手都在发抖。昨天出事,今天来人检查,怎么都不对劲。现在店里就她一个人,没见过这阵仗,只能先顺着这人。
杜鹏飞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慢悠悠地翻看着证件,嘴里念念有词:“营业执照是齐全的,税务登记证也没问题。”他心里有点意外,苏林晚的店竟然手续齐全,挑不出毛病。
但他没打算就这么走,放下证件,又说:“虽然证件齐全,但质量问题的举报不能不查。在检测结果出来之前,这些孕妇装不能再卖了,先停业整顿三天。”
“凭什么呀!”江露说道,“就因为一个不知道真假的举报,就要封我们的店?我们的衣服卖得好好的,好多孕妇等着买呢!”
“这是规定,我们也是秉公办事。”杜鹏飞板着脸,示意小王贴封条,“如果检测没问题,三天后自然让你们开门。要是有问题,那就另说。”
小王拿着封条,就要往货架上贴。江露想拦,却被杜鹏飞阻拦:“哎,你想妨碍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