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一家人身上,带着点颠簸的暖意。苏林晚摸了摸肚子,心里悄悄说:宝宝你看,爷爷奶奶来看我们啦。
第79章 孕妇装
“快去厨房看看汤好了没。”顾奶奶指挥着顾爷爷,顾爷爷来到厨房,打开锅盖。一股香味扑面而来,锅里是顾奶奶熬的鸡汤,满满一大锅,汤面上浮着层清亮的油花,飘着几颗红枣枸杞。
好不容易儿子儿媳回来一趟,加上苏林晚怀孕都喝点鸡汤补补身体。这只鸡是顾奶奶一大早拎着竹篮从集市上带回来,刚带回来时不停扑腾,鸡毛沾着点泥星子,一看就是农村散养的。
“这鸡不错,炖出来的汤味道也好。”顾爷爷夸赞道,顾奶奶说:“从集上抢的,我看这只最肥。”
院墙外忽然传来汽车的声响,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院门口。屋里的顾爷爷和顾奶奶知道儿子儿媳回来了,急忙出来迎接几人。
顾父先下车,转身扶着顾母,顾淮远拿着车上的行李。顾爷爷眯着老花眼瞅了半晌,声音带着颤:“终于回来了。”顾父抬眼看见门口的父母,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快步走上前,对着两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哽咽着叫了声:“爸妈。”
“唉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顾奶奶拉着顾父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手背上的老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路上累着了吧?饭都好了,咱们赶紧开吃。”
饭桌上,顾母把鸡腿夹给苏林晚,又往她碗里添了勺鸡汤:“快多喝点,补身子。”苏林晚小口抿着汤,暖意从胃里蔓延开,看着桌上一家人说说笑笑,心里踏实得很。
饭后,顾淮远陪着父母在院里说话,苏林晚吃完饭犯困,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思考着自己的想法,很快在脑子里勾勒出雏形。不过没一会儿她睡意来袭,放下想法进入了梦乡。
阳光斜照进军区家属院,顾淮远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常服,从团部回来,袖口还沾着点训练场上的尘土。他推开院门时,正看见苏林晚趴在桌边写写画画,侧脸在光线下透着柔和的光晕。
“在忙什么?”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军靴踩在地上没发出太大声响。苏林晚抬头,笑着把画纸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看这个,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我的想法,想着能不能做件出来打个样板。”
这个下午,苏林晚睡醒之后找来纸笔,凭着孕期穿衣服的感受,慢慢勾勒起来心中的草图。她坐在椅子上边想边画,一个小时便腰酸背痛,感叹道,“身子不比从前了。”
她时不时停下来想一想衣服穿上的样子:领口要再圆润些,免得磨到下巴;腰部加宽,中间有调节的绳子,肚子的大小也不影响穿着,弯腰时也不会勒着……画着画着,纸上渐渐有了件温柔又实用的孕妇装模样,苏林晚看着草图,眼里亮闪闪的,仿佛已经看到许多孕妇穿着这样的衣服,脸上带着从容的笑。
顾淮远回来后接过苏林晚递来的草图,纸张上还带着她指尖的温度,线条比上次她口头描述的规整许多,领口的弧度、腰侧抽绳的位置,甚至连袖口打结的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用小字写着“用软布,不磨皮肤”。
他又凑近了些,仔细看着,眼里浮起真切的笑意。“很好。”他毫不吝啬地夸奖,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我就知道你厉害。”
苏林晚被他夸得脸颊发烫,伸手想去拿回草图,却被他按住了手。“真的好,”顾淮远又强调了一遍,眼神格外认真,“你这是真站在孕妇的角度想的,穿起来肯定舒服,要是成批卖销量肯定不愁。”
顾淮远把草图平放在桌上,苏林晚便又拿起,手指顺着线条比划着:“那我就按这个来,明天我去扯点合适的料子。对了,要不要让其他生过孩子的嫂子们看看?她们应该知道哪些需要修改。”
顾淮远说:“你也可以等做好了第一件,先穿出去让院里的嫂子们都瞧瞧,肯定有人给你提意见,有的还会询问这衣服哪里买的,到时候你挣的盆满钵满,我可就靠你了啊。”
苏林晚被他逗笑了,伸手捶了他一下:“就你嘴甜。”现在顾淮远在苏林晚面前渐渐表现出有趣的一面,使得她心里的形象更加生动,不再是单薄形象的一个人。”
窗外的光透过窗缝钻进来,落在草图上,也落在两人相视而笑的脸上。顾淮远把草图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抽屉里,又转身给苏林晚掖了掖被角:“早点睡,别熬夜。明天我去团部前,你去趟布店,咱们都有事干。”
苏林晚点点头,看着他走到桌边整理明天要带的文件——那是团里新兵拉练的装备清单,密密麻麻写了两页纸。她忽然觉得,他在训练场指挥千军万马的样子很威风,此刻捧着她这张简陋草图认真夸奖的模样,却更让人心安。
百货大楼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肥皂香和布料的浆味。苏林晚站在布料柜台前,指尖划过一卷卷五颜六色的料子,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柜台后的售货员大姐正嗑着瓜子,见她看得认真,笑着搭话:“姑娘,想扯点啥?给娃做小衣裳?”
“不是,”苏林晚转过身,手里捏着一张画满线条的草图,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大姐,我想扯点布做件孕妇装,您看哪种料子合适?”
售货员凑过来看了看她的草图,眼睛一亮:“哟,这样式新鲜!腰这儿还能收能放?”
“嗯呢,”苏林晚指着图上的抽绳处解释,“您看,这儿穿条绳子,肚子小就系得紧一点肚子大了就解开,生完了再系回去,一件衣裳能穿好几个阶段。”她说着,拿起一卷浅灰色的棉毛布,摸了摸料子,“这布软和,贴身穿舒服,就是不知道够不够宽。”
“够够的,”售货员帮她展开布料量了量,“这布幅宽,保准够。”
苏林晚连连点头,她拿起浅蓝色布料,在身上比划着,“袖子这儿得做肥点,怀孕了胳膊容易肿,袖口再镶圈松紧带,不然勒的不行。”
旁边几个也来扯布的大妈凑了过来,指着她的草图啧啧称赞:“这姑娘心思真细!”
从百货大楼出来,苏林晚抱着几卷布料往街角的服装店走。刚到门口,就听见江露在里头笑着招呼客人,推开门时,挂着的风铃叮铃作响。
“晚晚?”江露回头见是她,眼睛一亮,连忙打发走手里的活计,快步迎上来,“离上次见面也没多久,我看你这肚子越明显了!”她伸手想碰又不敢,只在旁边绕着圈打量,“快进来坐,我刚烧了糖水,给你盛一碗。”
苏林晚把布料放在柜台上,笑着摆手:“先不喝糖水,我又有新的想法了,这不我带了些料子,等会我要做件衣服。”
“行!”江露一口答应,拉着她往后头走,穿过挂着各式成衣的货架,就是一方宽敞的操作台,缝纫机、剪刀、划粉摆得整整齐齐。“你这是要做什么衣服?”
“孕妇装,我自己画的,你看行不行。”苏林晚把布料铺开,又拿出草图给江露看,“想着腰侧做活褶,袖口用布带系着,你看觉得咋样?”
江露凑过来看了两眼,拍着大腿叫好:“这想法妙啊!我看你这设计又舒服又好看。”她手脚麻利地帮着固定布料,“我给你搭把手,保准快。”
苏林晚也不推辞,拿起剪刀沿着之前画好的粉线裁下去,咔嚓咔嚓几声,前片后片就分了出来。她踩动缝纫机时,踏板发出规律的“嗒嗒”声,手指在布料上翻飞,腰侧的褶子用细密的针脚固定住,活扣打得松紧正好;领口的小方领用同色布包了边,针脚匀得像尺子量过。
江露在旁边递着线团:“晚晚,做衣服的功夫又增进了啊。”
苏林晚笑了笑,手下没停:“天天在家闲的瞎琢磨。”苏林晚认真的制作着衣服,考虑的方方面面——弯腰时后腰不会卡着,抬手时袖口不会绷紧,就连下摆的弧度,都特意避开了走路时蹭到脚踝的尴尬。
不过一个多小时,一件浅灰色的棉毛布孕妇装就成型了。苏林晚拎起来抖了抖,布料垂坠得刚刚好,腰侧的褶子轻轻散开,既藏住了孕肚的臃肿,又透着股清爽劲儿。
“真好看!”江露拿过衣服比在自己身上,
苏林晚看着自己亲手做的衣服,心里甜滋滋的,像是完成了件了不起的大事。
苏林晚把刚做好的孕妇装往身上一套,胳膊穿过宽宽的袖子时,没了往日的紧绷感,倒像被一团软乎乎的云裹着。她对着操作台上方挂着的小镜子转了转,腰侧的活褶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既没勒着肚子,又显得腰身不那么臃肿,抬手捋头发时,袖口也乖乖地垂着,一点不卡胳膊。
她摸了摸领口的方边,布料贴着脖子不扎人,下摆的弧度也正好盖过胯骨,走两步试试,裙摆轻轻扫过小腿,利落又舒服。
正说着,门口风铃响了,进来两个也怀着孕的年轻媳妇,一眼就瞥见苏林晚身上的衣服,其中一个忍不住问:“妹子,你这衣裳在哪儿买的?真合身!”
苏林晚刚要开口,江露已经笑着接话:“这是我们自己设计的,刚做好的样品!好看吧,等过段时间你们来我们店里就能买到。”苏林晚没想到刚穿上衣服就有潜在的顾客来了,省的宣传了。
两个媳妇听到这话,喜笑颜开,“那行,到时候给我们留两件。”接着围在苏林晚身边,摸着布料问东问西,苏林晚干脆站在那儿当了回“模特”,给她们讲解。
穿着新做的孕妇装回到家属院时,槐树下聚着一群大妈嫂子,见她走过来,说笑声忽然停了半拍,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这衣裳……看着真新鲜。”张婶率先开口,伸手摸了摸布料,“棉毛布的?软和,比穿男人的旧褂子体面多了。”旁边的李嫂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腰这儿还能收能放,晚晚你这脑子咋这么灵?我怀老三时,穿啥都勒得喘不上气,要是有这么件衣裳,能少遭多少罪。”
苏林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想笑笑,斜对门的女人却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哼,怀孕了不就该素净点?花里胡哨做这么件衣裳,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干啥呢,也不怕招人说闲话。”
这话像颗石子扔进水里,刚才还热络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李嫂不爱听了,梗着脖子回嘴:“你这话就不对了,怀孕咋就不能穿得舒服好看?难不成非得穿得灰头土脸才算正经?”
王嫂翻了个白眼,“咱们大院里谁不是将就着穿?就她特殊,又是扯新布又是做新样式,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团长家多金贵呢。”
“你这是说的啥话!”张婶也沉了脸,“晚晚怀着孕,自己琢磨着做件舒服的衣裳,碍着谁了?总比你天天穿件打补丁的旧衣裳,背地里却攒钱给娘家强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旁边的孩子身上。苏林晚连忙拉着张婶的胳膊:“咱们别跟她一般见识。”转身对着其他嫂子笑笑,“我身上这衣服孕妇穿着可舒服了,而且就算不怀孕了也能穿,有需求的可以跟我说,我给你们打折。”
第80章 大卖
苏林晚说完,王嫂悻悻地闭上嘴,这场风波才算平息。李嫂拉着苏林晚的手笑道:“别往心里去,她就是眼红。你这衣裳啊,我看着好得很!”
“我知道。”苏林晚转身对着大伙笑道,“到时候大家都来捧场啊。”众人异口同声地应了。
暮色时分,晚风拂过路旁的梧桐,沙沙作响。苏林晚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去服装厂的事——设计图还得再完善,布料也得再挑挑。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转了又转,一夜都没睡踏实。
第二天一早,苏林晚将精心绘制的孕妇装设计图在厂办桌上铺开时,看门的老张也来凑热闹了。说起这人还是桂华婶的亲戚,五十多岁没成家,一个人孤零零的让人心酸。桂花婶提议让他来看大门,苏林晚本来不太情愿,但是老张不要工钱,只需提供一个房间就行。
老张正捻着旱烟袋,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八十年代的服装厂,还在靠做些中山装、的确良衬衫维持生计,乍一听要做“专门给孕妇穿的衣裳”,老张咂着嘴直摇头:“老板啊,不是叔泼你冷水,这孕妇就那么十个月,熬熬就过去了,谁乐意花这闲钱买件穿不了多久的衣服?”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补充道:“咱们厂的情况你也知道,经不起折腾。万一这布料压手里,工人下个月的工资都成问题。” 一旁的其他人也凑过来小声劝:“老板,老张说得在理,这年头大家手头都不宽裕,真的会有人买这衣服吗?”
看到大伙儿都持怀疑态度,苏林晚却不慌不忙。她早有准备,从布包里掏出昨天的做好的样品,往自己身上一搭:“张叔您看,这衣服可不是只能穿十个月。”
她用手指着腰侧的绳子解开能随肚子大小调节,生完孩子把绳子系紧,当平常的衣服穿也合适。领口的领子做得精神,出门买个菜、串个门都不寒碜。再说这料子,选的料子贴身穿不扎人,洗了还不变形,比改男人的旧褂子强多了。”
薛丽萍凑过来翻看,捏捏布料,拉拉袖口,点头:“这倒是,我儿媳妇怀孕时,穿我儿子的旧褂子,肥得晃荡,既不方便干活也不利索。这衣裳要是真做出来,说不定真有人要。”
老张没立刻松口,他是旧思想,苏林晚也不指望能和他说通。他吧嗒着旱烟琢磨了半晌。他知道苏林晚是顾团长的媳妇,人踏实,脑子活泛,可做生意不是赌气,得看实在的。
其实,苏林晚心里也没底,所以她决定先试做二十件,要是能卖出去,再批量生产。这样风险小一点,产生的后果也能接受。事不宜迟,当天下午她就扎进了车间,动员着大家做衣服。
她先选出质地软和的布料。裁剪台上,师傅戴着老花镜,按她标好的尺寸下料,嘴里还念叨:“这腰身放这么多,啧啧,真是头一回见。”苏林晚就在旁边笑着解释:“这儿得预留出褶子的量,肚子大了就靠它了。”
最关键的腰侧部分,她守在裁缝大姐身边,全神贯注的盯着她的动作。大姐边踩缝纫机边给出提建议:“这褶子末端的线脚得多回两针,不然孕妇总拉扯,容易开线。”苏林晚赶紧记下,确实有道理,衣服的质量也得过关。
领子和袖口的细节也不敢马虎,领子烫得平平整整,袖口的布带特意选了同色系但略深的布头,打了个活结。这样衣服看起来不那么单调。
车间里的缝纫机“嗒嗒”响到深夜。苏林晚和工人们一起,一件件检查线头、扣眼,确保这二十件样品处处妥帖。当她最后把一件件平整柔软的孕妇装叠好时,心里如释重负。
二十件孕妇装赶制出来,售卖的时间便是关键,苏林晚特意挑了个星期天,将衣服摆在外面,衣裳挂在架子上,风吹晃动,很是惹眼。
起初路过的人只是瞥两眼,有那嘴碎的大妈就站在旁边嘀咕:“这啥衣裳?肥肥大大的,给谁穿呢?”
“听说是给孕妇穿的,”旁边有人搭话,“正经人家谁穿这个?怀孕了讲究啥好看,能遮住肚子就行。”
听到这话,苏林晚也不恼,笑着拿起一件浅蓝色的样品,往自己身上比:“婶子们看看,这衣裳腰侧能调松紧,肚子大了也不勒;袖口是布带系的,胳膊肿了也能穿。您家要是有怀孕的闺女、媳妇,穿这个可比穿旧衣服舒坦多了。”
正说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媳妇被同伴扶着走过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样品。她穿件洗得发白的男式褂子,袖口卷了好几圈,还是显得臃肿。“这衣裳多少钱一件?”她问,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
“十五块。”苏林晚报了价,又补充道,“这料子好,耐穿,生完了还能当居家服。”
那媳妇咬了咬唇,感觉有点贵。买一件衣服不值当,和她随行的人在旁边劝:“贵是贵点,可你看你现在穿的,勒得都喘不上气,买件舒服的咋了?生孩子也要对自己好点。”
年轻媳妇犹豫了半天,最后从布兜里掏出个手帕包,数了十五块递过来:“我要那件浅灰的。”
苏林晚帮她把衣服换上,刚系好腰侧的布带,她惊喜地睁大眼睛:“真不勒!”她试着抬了抬胳膊,又轻轻弯了弯腰,眼眶忽然红了,“我怀这胎总觉得喘不上气,穿这衣裳,好像胸口都松快了。”
这一幕落在周围人眼里,议论声渐渐变了调。有个刚显怀的姑娘拉着婆婆过来看:“娘,你看这衣裳多好,比改我爹的旧衣服强。” 婆婆却拉着她往回走:“瞎花钱!我怀你男人那会儿,穿件粗布褂子照样生,哪那么金贵?”
“可时代不一样了呀,”苏林晚笑着插话,“以前是没得选,现在有舒服的,为啥不试试?您看这衣裳,十五块钱能穿好几年,划下来一天才几分钱,多值当。”
婆婆有点被说动,停下脚步打量着样品:“真能穿到生完?” “能!”苏林晚肯定地说,“您看这褶子,解开能再放宽两尺,生完了把褶子缝上,当褂子穿也好看。”婆婆犹豫半天,觉得还是贵,就走了。苏林晚也能理解,继续吆喝着,她和江露两人换着来。
正说着,之前在大院里跟王嫂吵过架的嫂子拎着菜篮子过来,老远就喊道:“晚晚,给我留两件!我那侄媳妇刚查出怀孕,我给她捎两件!”她走到摊子前,故意提高了嗓门,“这衣裳我看着就好,既实用又体面,十五块钱算啥,买个舒服,买个高兴!”
周围有人认出她是家属院的,知道她性子直,听她这么一说,也跟着凑过来问。二十件衣服竟卖出去了十七件,剩下三件还是因为颜色不全,有人说要预定。
苏林晚收摊时,手里攥着沉甸甸的钱,可没等她高兴多久,旁边卖袜子的摊主就酸溜溜地说:“也就新鲜两天,谁能总买这玩意儿?孕妇就那么多,卖完这拨看你还能卖啥。”
苏林晚没往心里去。她知道,新事物被接受总有个过程,就像当初有人说“女人不该抛头露面做生意”,可现在摆摊的媳妇、姑娘不也越来越多了?
回到厂里,她把顾客的反馈记下来:有人说想要带口袋的,方便揣个手帕、零钱;有人说能不能做件带小帽子的,出门挡风。
苏林晚一边记一边在旧图纸上修改:“口袋就加在侧缝;帽子做成活扣,风大了戴上,进屋还能能拆。修改后的衣服更兼顾实用和美观。
有了上回的经验,这次工人们上手快多了。裁剪师傅在下摆弧度上稍作调整,让加了口袋也不显沉;桂华婶带着几个女工研究帽样,用边角料试了三四回,终于做出可拆卸的风帽。这批改良后的衣裳针脚更密实,细节更贴心。
第二批她们做了五十件衣服,苏林晚让人直接捆好驮到服装店里。人来人往没几天就卖出去大半。有的顾客回去还介绍好几个新客户,苏林晚的衣服在这段时间引起了热议。
消息传回家属院,王嫂又开始说闲话:“哼,不就是做件衣裳吗,看把她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发大财了呢。我看,这风头出不了多久,过阵子就没人买了。”
这话传到顾淮远耳朵里时,他刚从训练场回来,在晚上,他自然地坐到床上,将她水肿的脚踝搁在自己腿上,用带着薄茧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揉着说:“别听外面那些闲言碎语,我相信你的能力。”
苏林晚靠在他肩上笑:“我才不在乎呢。今天江露说,商场的人来看过衣服,想跟我们长期合作,供货到其他地方去。”
顾淮远眼睛一亮,手上的动作都轻了些:“真的?那太好了!” “可我有点怕,”苏林晚小声说,“万一过阵子没人卖咋办。”
“别怕,”顾淮远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不安,“你这衣服做得好,只要有人怀孕,就有需求,不怕没人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