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露还想阻拦,却被杜鹏飞推了一把,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腰撞在柜台棱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店里的客人看着被封的货架,手里拿着的衣服不知道放不放下,有人看不过去扶起江露,对着杜鹏飞好声说道:“同志,这衣服好好的,我们好多人等着买呢!” “就是啊,别封啊,查清楚再说不行吗?”
杜鹏飞理都没理,带着小王转身就走,路过门口时,大声地说:“我不管这些,有群众举报就得检查,我也是为了大家好。万一衣服真有问题,伤害到你们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他留下似是而非的话离去,徒留店里的顾客思考,虽然是捕风捉影,但没人拿肚子里的孩子做实验,纷纷放下手中的衣服离开店里。
江露看着这场景,有些无奈和心酸。
第83章 计谋
江露把周建平和杜鹏飞故意查封店铺的事告诉苏林晚时,她正坐在缝纫机前赶工,猛地听到这个消息,一时不察手指被针扎了,鲜红的血珠冒出来,她没顾上擦,还是江露找了纸给她擦干净。
只见她听完江露的描述,把手里的布料往桌子上一放,眼神沉了沉:“他们要封店,总得有个像样的理由。”江露说:“反正光说有人举报,其他就没了。” “你还记得带头人叫什么吗?”苏林晚问。江露努力回想:“有一个瘦高个,左眼角有颗痣,说话带点城郊的口音;另一个矮胖,脖子上挂着个黑色的工作牌……对了,我听到人群里有人说他叫杜什么。”
“姓杜?”苏林晚在心里记住这个字,指尖点了点桌面,“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歇着,这事我来处理,总得让他们给个说法。”她又拍了拍江露的肩膀,“别担心,咱们没做亏心事,不怕他们的小动作。”
苏林晚从厂里出来时,天已经变黑,晚风卷着寒意往领口钻。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往家属院走,心里翻来覆去都是江露告诉她的事情。
推开家门,顾淮远正坐在灯下看团里的训练报表,见她进来,连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布包:“怎么回来这么晚?外面风大,仔细冻着。”
苏林晚没顾上暖手,拉着他在桌边坐下,把封店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江露说那矮胖的干事姓杜,左眼角有痣的瘦高个看着像他的下属,说话挺横,还说‘规定就是规定’,我总觉得不对劲。”
顾淮远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杜”字上敲了敲:“工商局里姓杜的不多,我明天让人去查查。不过按你说的,他们连正经手续都没有就封店,八成是有人故意使坏。”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林晚往他身边靠了靠,“会不会是周建平?他前几天刚被咱们整治一番,肯定怀恨在心。”
“有可能,但看他的样子不太能调动工商局的人。”顾淮远沉吟着,“这里面说不定有更深的关系。”
很快,顾淮远的人就带来了消息。那矮胖不是别人,正是工商局的杜鹏飞,而那个瘦高个则是杜鹏飞一手提拔的下属。最关键的是——杜鹏飞是周建平的亲姐夫,前阵子周建平还拎着好酒好烟去他家走动过。
“果然是他。”苏林晚捏着那张写满关系的纸条,指节泛白。她不是没料到周建平会报复,却没想到他能扯出这么多层关系,用公权来泄私愤。
顾淮远看着她紧绷的侧脸,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别气坏了身子。杜鹏飞这么做,明着是帮周建平,实则是想从你手里捞好处,凭现在仅有的证据,我看不太行。他上面肯定还有人护着他。”
苏林晚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火气渐渐压下去,冷静的说:“光说他违规肯定不够。周建平能说动他姐夫出手,肯定不止是亲戚情分,这里面说不定有别的猫腻。”
她抬起头,眼里闪着清亮的光:“杜鹏飞既然能为了周建平封咱们的店,保不准也收过别人的好处。咱们得调查调查,不光要查他为啥封店,还得查查他平时是不是干净。”
顾淮远看着她这股子不认输的劲儿,既心疼又佩服。他知道,他的媳妇从不是只会躲在他身后的人,她有自己的主意,更有直面风浪的勇气。
“好,”他握紧她的手,“你想查,我就帮你。我认识几个熟人,让他们悄悄打听打听,总能找出点线索。”
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苏林晚知道,这事儿不会容易,杜鹏飞能在工商局待这么久,肯定有自己的门路。但她不怕,就像当初设计孕妇装时,她能把每个细节都琢磨透,现在对付这些弯弯绕绕,她也能一点点理清楚——用证据说话,用规矩办事,总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一天。
而此刻躺在床上的周建平,还在等着姐夫传来“封店成功”的好消息,他不知道,自己这步昏棋,不仅没能打垮苏林晚,反倒把姐夫杜鹏飞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苏林晚把从顾淮远那里得来的消息在纸上铺开——杜鹏飞,工商局干部,三年前靠送礼挤走同批进单位的刘干事,坐上了现在的位置;平日里和皮鞋厂的张老板走得近,据说张老板的劣质皮鞋能摆进供销社柜台,全靠他打点;上个月还以“检查”名义,从东街裁缝铺拿走了两套新做的中山装。
“刘干事,”苏林晚用红笔圈出这个名字,指尖在纸上顿了顿,“这是关键。”
她没急着去找刘干事,先托顾淮远的战友去查杜鹏飞和张老板的往来。顾淮远的战友姓杨,三天后,老杨递来一张纸条,上面记着张老板三个月内给杜鹏飞家送过五次货,每次都是“烟酒”,但送货时间都卡在张老板的皮鞋摊被抽查的前一天。
“这还不够。”苏林晚把纸条折好塞进兜里,“得有更实的东西。”
她转头去了趟工商局附近的小吃摊。摊主李婶和杜鹏飞家是邻居,见苏林晚挺着肚子来,赶紧搬了个小马扎让她坐着。苏林晚很快和她打好关系,李婶偷偷跟苏林晚说:“那杜鹏飞可不是好东西,前阵子他媳妇去扯布,仗着他的名头,在供销社硬是少给了两块钱。”
苏林晚笑着递过两斤糕点:“李婶,我想问问,杜鹏飞是不是经常跟一个姓张的老板来往?”
李婶眼睛一亮:“你说的是卖皮鞋的张老三吧?上个月十五,我起早摆摊,看见张老三扛着个大纸箱子进了杜鹏飞家,那箱子看着沉得很,后来听赵强媳妇跟人显摆,说家里添了台冰箱——就张老三那抠门样,能白送?”
苏林晚心里一紧,八十年代的冰箱可是稀罕物,张老板平白无故送这么贵重的礼,这里面的猫腻不用多说。她谢过李婶,转身去了刘干事的办公室。
刘干事正在整理档案,见苏林晚进来,眼皮都没抬——苏林晚店里的事他也有所耳闻,也知道杜鹏飞无缘无故封了她的店。虽然他和杜鹏飞是死对头,但是也没必要掺和这浑水。
苏林晚没绕弯子,把那张记着张老板送货时间的纸条放在桌上:“刘干事,我知道您和杜鹏飞不对付。但这次他不光是针对我,是拿权利当自己敛财的工具,您就甘心看着他这么胡来?”刘干事的笔顿了顿,没说话。
苏林晚把纸条又往他身边推了推,他才扫了眼那张送货时间的纸条,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张老三那摊劣质皮鞋能在供销社占个角落,他早猜到是杜鹏飞在背后捣鬼,只是没抓到实据。
这次他抬眼看向苏林晚,眼前的女人挺着肚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亮得惊人,不像来求他帮忙,倒像来递一把刀——一把能捅开杜鹏飞那层虚伪皮囊的刀。
“张老板送的那台冰箱,发票还在供销社存根里,我托人查过,开票日期就是他扛箱子去杜鹏飞家那天。”苏林晚又拿出一张纸条,上面抄着发票编号,“还有他从裁缝铺拿的中山装,裁缝铺老板留有记账,写的是‘赵干事暂借’,借了半年,没还。”
“你想让我做什么?”刘干事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瞟了眼门外,确认没人偷听。他和杜鹏飞斗了三年,从进单位那天起就不对付。现在杜鹏飞的位置,明明应该是他的,却被杜鹏飞靠着给领导送礼抢了去,这口气他憋到现在。
“我只想让店正常营业。”苏林晚说得坦诚,“但杜鹏飞用违规手续封店,背后还藏着这些龌龊事,您在局里这么多年,总不能看着规矩被他踩在脚下。”
刘干事没接话,手指在发票编号上划来划去。他在盘算——帮苏林晚,等于公开和杜鹏飞撕破脸。那杜鹏飞背后有人,真闹起来,他未必占得着便宜。可要是不帮,难道眼睁睁看着杜鹏飞拿着公家的权当私产,自己却在档案室里窝囊一辈子?
“这发票,你确定是真的吗?”他忽然问,语气里带了点试探。
“供销社的老会计是我家远房亲戚,账册他都锁在保险柜里,随时能查。”苏林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她知道,对付这种在体制里摸爬滚打的人,光有证据不够,还得让他看到成事的可能。
刘干事点点头,忽然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啪”地拍在桌上,翻到“查封程序”那一页:“你看这里,查封的条件,杜鹏飞是个人随意操作没有经过领导同意。”
刘干事对苏林晚说:“我现在就去找领导,就说‘接到群众举报,查封程序存在瑕疵,需暂停执行,重新复核’。领导最看重程序合规,只要我把条例摆出来,他肯定得让杜鹏飞整改。”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至于张老板送冰箱的事,我自己有安排你就别管了。”
苏林晚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光,知道他已经想好了周全的法子。这不是单纯的帮忙,是两个被杜鹏飞欺压过的人,在规则的框架里,找到了联手反击的机会。
“多谢刘干事。”她起身要走,又被刘干事叫住。“你那店的孕妇装,”刘干事难得挤出点笑意,“我媳妇刚怀上,回头我让她去看看。”
苏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欢迎您随时来,给您算进价。”
刘干事的动作很快,他拿着违规封店的证据找到领导,领导本就对杜鹏飞的小动作有所耳闻,当即让他撤销查封,重新核查。并且领导已经拿着冰箱发票和张老板的送货记录,明白了两人的交易,不过没有立马抓捕他,而是在搜集其他的罪证。这一切杜鹏飞都不知道,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而做完这一切的刘干事站在暮色里,长长舒了口气。他知道,这一下,杜鹏飞就算不倒,也得脱层皮。他不是为了苏林晚,是为了这三年被杜鹏飞压着的憋屈,为了自己心里那点对“规矩”的执念。
杜鹏飞是在食堂打饭时听到风声的,还是因为旁边的同事撞了撞他的胳膊:“鹏飞,听说没?最近的事跟你有关系,你可得当心点。”
杜鹏飞舀了一大勺红烧肉扣在米饭上,嘴里嚼着肥肉,满不在乎地说:“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就算真有事,我也不害怕。”他放下勺子,压低声音,带着点炫耀的得意,“我跟副局长是拜把子兄弟,这点小事,他一句话就能压下去。”
同事还想说什么,杜鹏飞已经端着餐盘往角落走,屁股一沾凳子就跟相熟的人吹嘘:“……上次封那孕妇装的店,一我直接就把封条贴上了。那女的还想拦?我一句‘妨碍公务’,她立马就怂了……”
直到警察真的走进办公室,他还梗着脖子嚷嚷:“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我是……”
警察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给人送礼,还有以权谋私的事证据确凿,请跟我们走一趟。”
杜鹏飞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他这才明白,所谓的“上面有人”,在铁证面前,根本不堪一击。那些他以为牢不可破的关系,不过是一戳就破的纸糊灯笼。
第84章 倒霉的周建英
杜鹏飞被带走时正是午后,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扔进了冰窖。他的手腕被手铐铐着,冰凉的金属硌得皮肤生疼,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给自己在倒数最后的荣光。
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有同事,有邻居,还有些不认识的路人。有人指着他窃窃私语,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杜鹏飞想低头,却被押解的同志往前推了一把,踉跄着钻进了警车。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车窗外,他看见母亲正被父亲扶着,母亲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父亲则死死瞪着他,眼里的失望像要溢出来——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老实巴交的父亲露出那样的眼神。
警车刚开远,杜家老两口就跌跌撞撞往儿子家里赶。杜母一路上哭哭啼啼,嘴里反复念叨:“都是周建英那个搅家精!要不是她弟弟撺掇,我们家鹏飞能走到这一步?我可怜的儿子啊……”杜父闷着头往前走,手里的旱烟杆被攥得变了形,烟锅里的火星早就灭了,他却浑然不觉。
周建英家的门是虚掩着的。她正坐在沙发上发呆,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看到杜鹏飞被抓,她的心里七上八下,仿佛有一只手狠狠攥紧她的心脏。当听到门口传来杜母尖利的哭骂声,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周建英!你给我出来!”杜母一把推开门,指着周建英的鼻子就骂,“你那个好弟弟周建平呢?让他给我出来!是不是他把我儿子推进火坑的?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今后就不走了!”
周建英站起身,脸色发白:“妈,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杜母往前冲了两步,被杜父拉住,“我儿子都被抓了,怎么好好说?要不是周建平撺掇我儿子搞事,他能跟着掺和?他是为了你弟弟才帮着封那个女人的店,现在倒好,出事了,你们一个个想撇干净?”
“鹏飞自己也有责任,”周建英咬着唇,“他要是不想贪便宜,谁也逼不了他。”
“放屁!”杜母尖叫,“我儿子老实巴交的,要不是你弟弟拍着胸脯说‘没事’,他能去送礼?要不是周建平天天在鹏飞耳边吹风,他能想起去封人家的店?这一切都是你们周家惹出来的!”
两人越吵越凶,邻居们都围了过来,趴在门缝上、窗户边看热闹。有人劝杜母消消气,有人拉着周建英让她少说两句,可谁也劝不住。周建英被骂得抬不起头,心里的火气也越来越旺——她何尝不知道是周建平惹的祸?可被杜家人这么指着鼻子骂,她的脸往哪儿搁?
“够了!”周建英突然拔高了声音,“建平是我儿子的舅舅,我比谁都希望他没事!可事到如今,光骂人有用吗?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杜母听到这话,大骂道:“要是今天被抓的是你弟弟,你还能这样吗?”这话像是提醒了杜母,她猛地一拍大腿,“对!我要找周建平去!他在哪儿?”
周建英别过脸,没说话。她知道周建平躲在城郊的仓库里,那是他之前囤劣质布料的地方,偏僻得很,平时除了送货的,没人会去。
杜家老两口见问不出结果,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撂下话:“要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们!”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可周建英的心却乱得像一团麻。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子里全是杜鹏飞被带走时的样子,有慌乱,有愧疚,还有埋怨和悔恨。她又想起弟弟平时对她的热切,每次来家里都提着水果点心……这些画面搅得她头疼。
“都怪周建平!”她猛地捶了一下窗台,指甲磕在水泥上,渗出血珠也没感觉。要不是这个弟弟,她的日子本该是安稳的——杜鹏飞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在单位里也算体面;儿子刚上小学,聪明伶俐;日子过得平淡却踏实。可这一切,都被周建平搅黄了。
越想越气,周建英抓起桌上的包就往外走。她要去找周建平,她要问问他,到底有没有良心!自己姐夫被抓进去,也不问一句想想办法把姐夫捞出来,平时真是白对他好了。
城郊的仓库在一片荒草丛里,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周建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推了推仓库的门,锁着的。她抬手拍门,拍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周建平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是我!”周建英的声音带着颤抖。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周建平探出头,见是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姐?你怎么来了?这里这么偏,你一个人……”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跑了?”周建英一把推开他,走进仓库。周建平正蹲在地上,用绳子捆着一个大布包,看样子是想打包运走。
“姐,你别误会,”周建平赶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就是想把这些布料运到乡下处理了,放这儿占地方。”
“处理?我看你是想跑路吧!”周建英盯着他,“你姐夫被抓了,你就想好要溜了?”周建英用手戳着周建平的胸膛,“你真是个白眼狼,一点也不记得我们对你的好。”
周建平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梗着脖子道:“姐,你这话啥意思?他们被抓是他们自己不干净,跟我有啥关系?这些事我可没掺和!要怪就怪自己倒霉吧”
“没掺和?”周建英气笑了,“当初是谁哭着求我,是谁说苏林晚抢了你的生意,让鹏飞帮忙教训她?周建平,你摸着良心说说,这些事是不是你干的?”
“我那是跟姐夫诉苦!”周建平提高了嗓门,“是他自己想拿捏顾团长的媳妇,想捞点好处,我可没逼他!再说了,姐夫还不是想往上爬?现在出事了,凭啥赖我?又不是我逼着他们干的!”
“你还敢狡辩!”周建英指着仓库里的布料,“这些劣质布料是怎么回事?要不是你卖假货被苏林晚戳穿,你能怀恨在心?要不是你撺掇鹏飞,能出这么多事?”
“我卖我的,她管得着吗?”周建平不服气,“是她自己要多管闲事!再说了,那些孕妇愿意买,我有啥办法?一分钱一分货,她们贪便宜,活该!”
“你简直不可理喻!”周建英看着眼前这个自私自利的弟弟,只觉得一阵心寒。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周建平总跟在她身后,她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有好吃的总会先给她留着。那时候的弟弟,眼睛亮亮的,不像现在这样满身铜臭和算计。
“周建平,”周建英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杜鹏飞的爸妈刚才来找我吗?他们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养了个好弟弟,害了他们的儿子。你知道邻居们怎么看我吗?他们都说我是扫把星,克夫克亲戚!”
周建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却还是嘴硬:“那是他们没道理!姐,你别理他们,等过了这阵子,我赚了钱,给你买大房子,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不要你的大房子,我只要你承担该承担的责任!”周建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鹏飞有错,你也有错!你不能就这么逍遥法外,让他替你背黑锅!”
“我没错!”周建平吼道,“我就是想做点生意,我有啥错?是苏林晚太碍眼,是杜鹏飞太蠢!跟我没关系!”
看着弟弟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周建英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断了。她擦干眼泪,转身就往外走。
周建英转身往外走时,衣角被周建平一把攥住。他脸上没了刚才的嚣张,堆着点讨好的笑,声音也放软了:“姐,你别冲动啊。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你看这事闹的,让你受委屈了……”
周建英甩了甩胳膊,没甩开,气呼呼地瞪他:“放开!你现在说这些有啥用?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姐,你听我解释,”周建平往她跟前凑了凑,仓库里的霉味混着他身上的汗味,呛得周建英皱紧了眉,“姐夫送礼也是他自己想往上爬,我可没逼他。我就是跟姐夫念叨了几句生意上的难处,谁知道他会那么干?”
他拉着周建英的胳膊,使劲晃了晃:“姐,你想想,要是我被抓了,爸妈咋办?他们年纪大了,经得起这折腾吗?再说了,你举报我,别人不说你狠心?说你胳膊肘往外拐?你以后咋在娘家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