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人眼里因此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
……
秦帝借口下了朝,回到御书房。虽然在朝堂上说着不追究四公主责任,但那也只是因为在大臣面前要给足四公主面子,秦帝心想,他还是太心软了,不然起码也要禁四公主的足,秦帝看了下现在差不多是上书房午时休憩时刻,宣太监唤四公主前来。
秦帝认为,对外给了四公主面子,关起门来,还是要好好训斥四公主一番的。
他坐在御书房龙椅上,想了下,又让另一个太监先把四公主身边的新侍卫叫过来问话。
……
四公主在皇宫,许玖作为贴身护卫自然就比较轻松了。不过他也是不能休息的,则像之前一样在皇宫里巡逻,直到听到皇帝宣他。
许玖走在去御书房的路上表情微微忐忑,秦帝无疑称得上是明君,单独见一国之君,许玖内心还是有点紧张,特别是,他大概知道秦帝找他问什么。
果不其然,进了御书房,许玖叩拜完皇帝,秦帝开门见山说:“许侍卫,昨日四公主和五公主出宫,你可是一直在她们身边?五公主何时不见的?”
许玖垂着眼回答:“是,五公主是在未时失踪的。”
“朕要听你讲一遍。”
“是。”许玖轻轻眨了下眼,低声缓缓诉说。
秦帝听完,和太监说得差不多,都是五公主和四公主吃完午膳准备去别的地方,结果一转眼五公主就不见了。
秦帝皱眉:“你说的确认属实?没有其它要补充的了?”
许玖攥了攥拳,少年声音低沉:“回皇上,没有。”
“欺君之罪不是小事。朕相信你。”秦帝看着许玖,突然说,“四公主很是喜欢许侍卫啊。”
“?”许玖心跳差点漏了一拍,表情镇定,抬起眼不解地望向秦帝。
秦帝盯着小侍卫年轻张扬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朕派了那么多护卫给她,结果小四点名要你,不是喜欢你是什么?”秦帝缓缓说,在许玖的注视下补充道,“你武艺了得,四公主看重许侍卫,许侍卫可要在四公主身边好好效劳。”
许玖点了下头:“卑职定不负皇上和公主厚望。”
“不过……”秦帝看着许玖,拉长了音,道,“公主毕竟年纪小,小孩子脾气做事冲动,许侍卫身为近侍,还是要多劝劝公主……”
许玖心想,公主身边伺候多年的宫女公主都不带理睬的还敲打了她们,公主凭什么听他的呢?
许玖不语,秦帝接着道:“小四性子愈发难以管教,朕担心她在宫里宫外闯出什么祸,许侍卫,四公主那边有什么情况及时告知朕,朕也好想想怎么给她兜着……”
许玖一怔,这是要他把四公主每天做的事汇报给秦帝吗?
秦帝:“可是有问题?”
许玖抿了下唇,心里想的是历史以来那些一奴二主的人的悲惨下场,嘴上恭敬应道:“卑职遵命。”
秦帝道:“许侍卫年纪轻轻,又能力不俗,想必不甘心只是做公主身边的一个侍卫吧?”
许玖:“卑职并无不满。”
秦帝:“哈哈!朕懂的,许侍卫,等公主出嫁了,许侍卫倒是可以向公主请辞,朕会把你调到军营中去,男儿自当心怀抱负,大展宏图,届时再娶两房娇妻美妾,岂不幸事?”
秦国都盛传秦帝对先皇后的痴情,“娇妻美妾”又岂是像从秦帝口中说出的?
许玖有点不懂了,若他前面没感觉错的话,秦帝前面对他……确实有想让他日后那种意思的伺候四公主的意思,许玖虽然震惊于秦帝的开明之处,刚想着秦帝溺爱四公主到这个份上么,谁知很快秦帝便说起监视四公主一事,最后又像是忘记刚才自己说的话,转而说那番看似没什么,其实是在警告他的话。当然,其中也有对他高官俸禄许诺吧。
哪个男儿不想大展身手,创立一番功成名就呢?
许玖笑了笑,没有言语。
别的不说,皇帝对他不放心其实没有必要,公主高高在上,他只是一介粗人,和公主之间如云泥之别,又怎么会对公主产生不该有的想法?
不过,秦帝担忧的许玖也懂,四公主现在是年纪小,但再过几年,秦帝是担忧他和公主日夜相处,他届时忍不住引诱公主。
许玖心道,真是想多了秦帝,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还是知道的,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奢想不属于自己的人。
许玖并不打算娶妻,更别提娶什么小妾了,他对女人和男人都无兴趣,许玖只想趁着年轻多赚点钱,等退下来了在田园里闲散度过余生。
不过,这些话就没必要告诉秦帝了,甚至秦帝会不相信他这个年纪说的话。
许玖向秦帝告退,神色淡淡地走出御书房。
……
“朕老糊涂了么?”许侍卫一离开,秦帝深深地皱起眉,疲惫地按住额头。刚才,看着年纪和四公主相仿、外表不俗的许侍卫,他竟然起了让许侍卫日后做四公主“通房”的念头,好在很快他意识到这种想法是惊世骇俗、于理不合的,还会害四公主被朝臣诟病,于是正巧提了别的,许侍卫……应该没有发觉吧?
秦帝揉了揉太阳穴,他才而立之年,应该不至于是“年老”,想来只是昨夜没休息好又被四公主的事气的一时犯糊涂了,男通房?秦帝失笑,这都是什么?亏他想得出来。
……
御书房外。
许玖原本平静无波的脸色微变:“四公主。”
“许侍卫。”四公主这一次居然没有无视他,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许玖心底一颤,“原来许侍卫还是父皇的宠臣啊。”
御书房乃皇帝平时批阅奏折、和大臣商谈国家大事的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非传唤亦是不可进入,许玖现在是公主侍卫,却出现在御书房外,这说明什么?
姬无玉不认为一个公主侍卫和皇帝有什么好聊的。
公主神色淡淡,眼神却有几分讥诮冷意,许玖张了张嘴,“我……”顿住,道,“卑职是公主的人。”声音低不可闻。
姬无玉哼了一声,没说什么,抬起脚往御书房内走去。
作者有话说:
◉ 153、霸道公主爱上我21
“父皇。”
姬无玉踏进御书房, 淡淡出声:
“您找儿臣。”
四公主虽然嘴上会说敬语,但表情从来不会表现得恭敬,神情淡漠若不是听她用着敬词, 还让人以为她对皇帝或是太后没有多少尊敬呢。虽然旁人不知事实亦是如此。
秦帝也习惯了这个女儿是这个态度, 反正是女儿的常态不是吗?连对他这个父皇都没有多热络更何况是其他人了,秦帝也确实没见过这个女儿对谁热情主动过,永远都是一副“就坐在那里等你来讨好我”的淡定从容样子,秦帝失笑, 也亏女儿是生在帝王家,不然若是寻常百姓, 见了皇帝还要下跪, 女儿受得了吗?
——当然, 从很久之前秦帝就允许这个女儿不用行跪拜之礼了, 不管是什么场合,接圣旨、见到他或者太后、以及一些需要下跪的时候。当然, 一般皇子公主见到皇帝在平时场合也不需要下跪, 皇子只需行颔首作揖礼, 公主则是屈膝礼, 不过四公主好像也没见过她给谁屈膝过。
而正常情况下皇子公主每日早晨是需要给皇帝、太后和皇后请安,不过这一项秦帝在婧宸皇后逝去那年就免了下来,太后称年事已高需多休息也免了这项礼节。亦不需后宫嫔妃早上问安。
不过, 今日不同往日, 秦帝记得是为什么事叫来的四公主,把脸一板, 沉声道:“你可知叫你来是为何?”
四公主:“为何?”
到现在都还没有半分自觉, 一看就是不把自己昨天做的事放在心上了, 而他还要替她忍受朝臣吵杂、施压, 身为父皇,公主做出这种事,秦帝感觉里子面子都丢尽了,哎,要不是看在婧宸的份上……
秦帝咬了咬牙,将手上奏折扔了过去,准确无误地落入到四公主手上。原来,昨夜京城府尹就连夜写好折子递到宫里,只是那时候秦帝在忙其它事情并没有看到。
京城府尹是来向皇帝恕罪的,折子上透露对自己屈服于四公主淫威、没有劝服成功四公主感到惭愧羞耻,深深表达了自己的懊悔之情,请求皇帝原谅他的胆小。
四公主一目十行,很快阅完,看了后哈哈大笑:“这个府尹也是个人才。”
虽是笑着说,眼里流露出几分讥嘲不屑。
秦帝见她还一副嬉皮笑脸,不知道事情严重性的样子,肃了肃脸:“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朕说的吗?”
四公主收起笑容。
秦帝眼皮子跳了跳。
四公主声音压得极低,有几分阴恻恻的感觉:“父皇想让儿臣说什么?”
“你,你还不知错吗?!”秦帝怒。
“儿臣错哪了?”姬无玉拧眉好奇问,她是真的好奇。
“你任性妄为、胆大包天、滥用权威、私自带公主出宫、擅自查封营生之人的地方……”
四公主听到前面还不以为意,听到最后,四公主眉头紧紧蹙起,脸上表情难看。
“……这些,你认不认?”秦帝问。
“父皇想说的只有这些吗?”四公主说,语气淡淡,神情恢复了无甚所谓的样子。秦帝心道就这些还不够吗?四公主接着说道:“儿臣是做了,不过儿臣并不觉得儿臣有错。”
……还不知悔改!秦帝简直想敲敲看女儿是不是榆木脑袋了,真不知她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不过,生气归生气,以往四公主也不是没做过别的惹他生气的事——但是,四公主不惹人生气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啊。秦帝曾幽幽地想。
而此刻,已经逐渐习惯在四公主这里更有耐心的秦帝忍着怒意说道:“哦?那你说说看。”
四公主没有什么好说的。
或者说,她懒得同秦帝这些人说什么。
秦帝见公主沉默,道:“才第一次出宫就给朕惹出这么大的事,你知道朝臣怎么说你的吗?滥用权威,无法无天,任性妄为……不堪为公主……”
而说起这个,四公主就有话怼了:“那也没见他们是公主。”说着翻了个白眼。而且那些人要是成为了公主,会是怎么样的也显而易见,怕是过得要么和五公主一样,要么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他们已经被这个时代束缚。不敢挣脱。只会小心翼翼地恪守这个时代要求他们的规矩礼仪。
秦帝失望地看着四公主,不明白自己平日对四公主那么宠爱,四公主怎么就不知道他的一番良苦用心,被大臣针对厌恶难道是一件很好的事吗?他想保全她身为公主该有的形象脸面,可是每每好像都不尽人意。身为公主应该是完美无瑕人人夸赞的,这一点四公主在读书上就做得很好,可是性格处事上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张扬跋扈,蛮不讲理,这要是换一个帝王早就贬黜这个公主了。
秦帝不舍得训斥多年宠爱的女儿——刚才那些话都不是严厉的训斥就不算训斥。秦帝短时间内也不想看见不知悔改的四公主了,就道:“……朕也懒得同你说什么了,你自己好好反思。”到底没禁她的足,天性热爱自由无拘无束散漫惯了的四公主要是知道要被禁足,还不知道会怎么“发疯”,虽然用词不当,但皇帝不得不说此时有些怕了这个女儿——不想再头疼收拾烂摊子了。皇帝道:“你以后会明白朕都是为你好的。行了,既然你五皇妹已经找到了,那些青楼妓院也可以解封重开,总不能耽误百姓营生……”秦帝摆了摆手,让四公主退下,这件事就这么到此结束。
“不行。”
谁知,四公主闻言并没有走,而是先皱了下眉,然后很快松开,斩钉截铁地出声道。语气不容人反驳拒绝,好像她才是那个可以做主命令,掌握生杀大权的人。
秦帝愕然:“你在同谁说话?”
他自认好心宽容的不再追究她的事,只想让她赶紧离开就成了。她还……这个女儿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四公主只重复:“不给解封。”
她是皇帝还是他是?秦帝快气笑了,他是在给她收拾烂摊子她还一脸不领情,还在这里阻挠干预,年纪小小翅膀倒硬了,秦帝不想理她,赶她走:“没你公主什么事。”
四公主看起来不太高兴,秦帝还想开口,这时太监通传大皇子有急事求见,皇帝皱眉,心想一个皇子能有什么急事,不过还是回复太监:“宣。”
“儿臣叩见父皇。”
少年老成、一副成熟稳重样子的大皇子踏进御书房,满脸严肃地跪在地上行完礼后,皇帝道:“起来吧。”看向大皇子,“有何要事?”
要是大臣觐见就是朝政之事秦帝会让闲杂人等包括四公主离开,四公主是公主不适合听那些,哦,未入朝的皇子、入了朝没他允许的皇子也不能。不过来的是大儿子,秦帝心想他能有什么要事。
果不其然,只见大皇子站起身,抿了抿唇看向旁边的四公主,姬无玉神色淡定地看着前方,并没有看他。大皇子见她与来时无异不像受到委屈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
转过视线,道:“儿臣听说父皇因为四皇妹昨日行径十分生气,担心父皇气坏了身子,所以前来看看……”
秦帝心头略感宽慰,在四公主那里没有得到的“父慈子孝”心情似乎可以从这个一向安稳老实从不给他添乱的大儿子这里感受到了。虽然他对宁妃等人没有感情,对妃子生下是皇子还是公主也不在乎,不过到底是自己子嗣,而且将来皇位也是要从几个儿子中挑选一个继承的。秦帝对几个孩子就不像对他们生母一样冷漠。
秦帝面色稍霁,正想开口,一句“你有心了……”还没说出来,就又听到大儿子说:“不过,四皇妹也是担心五皇妹,那几个歹人着实可恨,四皇妹气不过,才把怒火撒在那些地方上,四皇妹虽然行事偏激了些,但这也是她们姐妹情深,乃人之常情,还请父皇千万不要责怪四皇妹。”
大皇子一进来就看到御书房内气氛紧张,像是年幼的小兽已经在向年迈的老兽“逼宫”一样,不过父皇到底不是真正的年老糊涂干不动了,秦帝还很年轻,在龙椅上再坐二十年都不是问题,也不糊涂,一度清明,年富力强的帝王发起火来……大皇子忧心四皇妹,虽然他从来没见过父皇对四皇妹发过火,倒是他们几个人经常因为一些事被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不过四皇妹这次闯下的祸涉及到宫外,大皇子也不清楚父皇会怎么样,所以,他才在第二天听到消息后、又见四公主被宣召去迟迟不归而感到担心,遂忍不住前来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