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妇,还是应该温顺点好。
这一切变故让怡香院的老鸨看呆了,怎么也没想到和往日一样平和的一天发生这种惨事,背后站着某位高官他们从不用担心这种事,哪天怡香院关门了最激动不会是她,而是那些来此的文人墨客和权贵们……
事实上老鸨之前已经派人去请示背后的官员了,就是看情况也已经来不及了……
老鸨呆呆地跪在地上,喊道:“公主,四公主,您三思啊!”
怡香院里的女人们不知所措,面面相觑。伤心是没有,就是怡香院关门,她们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老鸨希望四公主手下留情,四公主根本不理会她的求饶,脸色冷硬地离开此处,只给怡香院的人留下一个不近人情、高不可攀的背影。
……
“醉春楼?这里没有?封了!”
“藏香阁……”
就这样,四公主带着人马扫荡京城所有青楼、妓院、窑子,士兵先是闯进去将所有人赶出去,然后搜查一番,最后找不到五公主的四公主生气地命令士兵封查那间风月场所。
而四公主也见到了跟青楼女子比起来有很大差异的那些妓院里、窑子里的女人。
她们就没有那么得体的妆容打扮了,一个个皆是浓妆艳抹,衣着暴露,见到有官兵闯进来也是十分害怕慌乱,不像怡香院的女子还能勉强保持镇定;有意思的是那些妓院里的女人们见到前来的士兵其中还有认识的不少士兵,想来秦国士兵闲来无暇也会经常光顾那地。
——而这些“档次”没有青楼那么高的地方大多建在京城内东城和外城。
姬无玉也由此看到了京城不是那么繁华的一面。
妓院和窑子里女人脸上有种擦粉也掩饰不住的疲惫,特别是后者里的,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姬无玉还看到有的地方位于巷子深处,那里的女人身上瘦骨嶙嶙,没多少肉,身上散发着恶臭——是刺鼻的劣质香粉味和身上异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当时她们还正好看到一个女人从某个窑子后门走出,脸色麻木地拖着一个席子,席子里好像包裹着什么,姬无玉差宫女问了,才知道那是窑子里的某个女人生病死掉了,要拖去城外的乱葬岗埋了,这种事对于这里的女人来说很平常,所以同处一室的同伴死了女人并不伤心,而像是这样直接死掉了也许还是最好的选择,姬无玉看到有许多女人生宫女说的那种怪病,死也死不掉,只能生不如死地躺在地上,等死。
她们身上有许多伤口,身体发烂发臭。
公主金枝玉叶,进去像是怡香院那种地方还好,来这种连她们都觉得难以忍受的地方宫女们自然忧心惶惶,许玖皱着眉头,尽职地守候在公主身边,眼神警惕地扫过巷子四周的人,这种地方治安不比内城,三教九流,地痞流氓,这里什么人都有,公主来这里做什么,就是要做什么事,差遣下面的人办就是了。
那些或是年迈的老人或是地痞流氓看到公主这样尊贵身份的人驾临此处,虽然被赶到远远的地方,但眼神也贼溜溜地往这里看,公主啊,这可是公主,居然有一天能见到公主,皇帝的女儿呢,要是可以……
脑海里不期然浮起一些异想天开念头的某地痞流氓胸口突然一痛,低头一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把小刀插在了自己胸口,那男人“呃”了一声,眼睛一翻,很快气绝身亡,仰倒在地。
这变故令旁边的人惊慌失措。
“再看,挖了你们眼珠子!”姬无玉身边的大宫女凶狠地瞪视那些穿得不怎么样的男人。
四公主收回手,匕首上镶有六颗金子,是公主以前喜欢的一件武器之一,好用又小巧不占地方,不过从现在起已经不喜欢了,因为那把匕首上沾上了恶心人种的血液。四公主不打算回收,把镶满珠宝刻着繁复花纹的刀鞘也随手丢掉——四公主虽然不喜欢佩戴珠宝首饰,但是象征地位的金银珠宝四公主有许多,其中有太后皇帝赏赐的,只不过四公主对那些珠宝首饰不感兴趣,大多放在那里落灰。而可以随身携带的物品,或者使用的物品,公主之物不能随意打造,因此比如匕首刀鞘上会镶嵌珠宝以示使用者身份不凡,虽然姬无玉知道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并没有什么用,她喜欢也不过是因为那把刀子比较锋利而已……
姬无玉不喜欢归不喜欢,但是公主该有的,或者说她那几个皇兄得到的,她也要得到。就算拿到了不用放在那里会落灰。
许玖走上前,蹲下,确定那地痞死了,把公主的匕首从尸体上抽出,公主之物,不能落入他人手里,更何况这把匕首看起来就很贵,上面还有金子,拿去卖能换不少钱,等公主一走相信这附近的人都会来扒拉这具尸体的。
至于这个男人?许玖目光怜悯又痛快地扫了咽气的男人一眼,不知道四公主身怀武艺,还是骑射高手吗?这男人刚才自以为很隐秘、其实明目张胆的望着公主,眼里的猥琐之意都快流出来了,许玖早就察觉到,并无法忍受,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擅自做主挖掉这个男人的眼睛,公主就已经先把这个男人杀了。
杀得好。许玖心想,至于这个男人或许有家属朋友为他的死心痛愤怒?但是他们就算去告官也没有用,这个男人先不敬公主的,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不是吗?公主是无错的。
许玖从怀里取出细布,将匕首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确认没有残留一丝污垢,刀面上亮得可以照出人影来了,许玖站起身,走回公主身边,当视线扫到公主脚边的刀鞘,许玖又弯下腰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收刀入鞘,最后恭敬地呈在四公主面前。
姬无玉抽空看了一眼,没接。
公主眼里透出嫌弃,没说什么就扭回视线不再看了,许玖懂了,公主这是不要了,这么贵重的物品说不要就不要了,果然是财大气粗的公主殿下,不像他们普通百姓还要省吃俭用才能活下去,就手上这把刀拿去换钱估计可以换来一户普通百姓家一年所需的生活费用呢。
公主不要的东西。
按理给前辈们会比较好,他只是个新人不该贪图。然而许玖望着公主殿下曾经用过的精致匕首,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收进自己怀中。
公主并没有发现他的行为。
或者没在意一个护卫怎么样。
许玖做完,抿了抿唇,继续站到一旁。
宫女们有的看见他的举动,也没有多想,四公主是这样的,会赏赐下人东西,公主不要的东西她们拿去分了公主也不会生气,公主用的都是好东西,她们更不会嫌弃了。
而经过认识的男人突然死掉,再有公主身边气势十足的宫女那么一警告,死去男人旁边,加上附近原本偷偷看着这边的男人全都把头缩了回去,不再敢打量这边的情况了。
这里的窑子自然找不到五公主,四公主又是生气下令查封,窑子里的女人仿佛才活过来,但是又很快眼里失去光芒,一身病的她们除了这里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窑子被封,她们干不了这个了,又要怎么赚钱生活呢?
外面没有地方会要她们这种女人的,做下人也没有人会要的。
这些女人大都是被卖进这里来的,于这片天底下的女人来说,进了窑子妓院,就没有退路了,一日做这个,便永远出不去,出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四公主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查封京城的这些地方,又浩浩荡荡地带人离开,而许多窑子里的女人发现,那些贵人离开以后,没过多久就有几辆马车停在她们那里后院门口,有人将她们带上马车,女人们惊慌,不知要被带去哪里……转而一想,算了,反正一身病活不久了,贵人要带她们去烧了也好……早死早超生吧……
彼时,四公主在京城带着人不加掩饰的所作所为也早已传入各方势力耳中。
京城府尹一路跟着,公主每查封一家府尹额头上的汗就多流一层,想过四公主胡闹,乱来,没想过四公主这么任性妄为啊!这下、这下……他的乌纱帽还能保得住吗?不对,他的脑袋能保住吗……
四公主可不管底下的人怎么想,什么心情,府尹到最后眼神凄凉,不敢上明天的早朝了。或许不用明天,等下皇帝就派人来找他了……
同样跟在公主身后,只不过是不远不近地缀着并不敢上前,或者说没机会上前的人还有后来改坐马车的宁侯府的四公子和何家的二公子,到此时,他们已经被公主所为惊得说不出话了。
“公主,后面那两辆马车一直跟着,是否需要属下前去问问?”许玖皱着眉,上前在公主马车旁边低声询问。他注意那两辆马车很久了,只是那两辆马车看起来做工也讲究,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这种家庭出身的人谁会做这种偷偷摸摸跟踪公主行迹的事呢?
公主马车车帘并未掀起,四公主的声音冷冷暴躁地从里面传出:“蠢货!本宫是不是还需要下马车同他们聊会天了?”
新上任的许侍卫被骂了,旁边的宫女同情地看了许侍卫一眼,许侍卫到底年纪还小,不知道里面弯弯绕绕,公主那么警觉的人会没注意到吗?那二人年纪不大,穿着不凡,看起来也无恶意,不像是要行刺公主的,那么还能是做什么的呢?只能是认识公主的人准备和公主套近乎的,公主先前忙着做那些事没空搭理,现在闲下来了亦是如此,路在那里,别人想跟就跟吧,反正距离也挺远的没碍着公主的眼不至于让公主烦躁,至于公主要不要给机会,全看公主心情。
显然,公主现在并无认识他人的兴趣。
而要是真如许侍卫所说去盘问他们,岂不是如了那二人心意,顺势纠缠上来?
还不如当不知道。
——至于如果是猜错了那二人只是恰好同路,那样岂不是更没什么事了吗?何必去问。虽然宫女也不懂得是什么样的同路才能跟了半天,绕了整座京城。
宫女摇了摇头,反正公主就在这里,能不能靠近看大家本事。
许玖被公主一顿训斥,抿了抿唇,低头脸色微不自在。但他也很快想明白自己提问是多此一举的事,一时懊恼地咬住嘴唇。
哒、哒、哒。
精致宽大的马车在笔直的官道上缓缓行驶。
夜幕降临。
忙碌了一天的四公主,回宫了。
作者有话说:
◉ 152、霸道公主爱上我20
秦南等地, 多日前突发大雨,连绵不绝,持续多日后河位上涨, 河堤坍塌, 肆虐的洪水几乎淹没那一片乡镇,事关人口数千,兹事体大,当地县令派人将消息递交当地知府——因为县令是没有权力直奏皇帝, 而后知府得知后也一刻不敢延误,接着上报, 最后再由当地巡抚派人将公文快马加鞭递到京城, 等秦帝得知消息时, 已经是几日后的事了。
洪灾过后, 今年的收成是不能指望了,死的病的人太多, 不处理好还会引起瘟疫……灾民的处置、重修河堤、赈济救灾……秦帝今日忙于此事, 所以等和御书房大臣商量讨论完应对措施, 一道道指令颁发下去, 等所有奏折批复完,已经是深夜了。
小德子一边服侍皇帝更衣,一边面色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就把那件事禀告皇帝, 若是等明天秦帝上了早朝才知道……
秦帝:“有话便说!”
小德子这下不再犹豫, 将得到的消息细细陈述。
秦帝眼皮子一跳。
“小四……”秦帝累了一天,这时听到四公主在外胡来之事, 秦帝只觉得眼前似有白光闪过, 头晕目眩, 秦帝面色带了薄怒, “才第一次出宫她就给朕造了这么大的事!”
小德子连忙跪了下来。
“去将四公主喊来……”秦帝看了下外面天色,终是改变了主意,叹口气道,“算了,明天再叫吧……”
小德子低头“嗻”了一声,心想皇帝还是宠爱公主的,都不忍心将公主从睡梦中叫醒……
秦帝正要躺下,突然想到遗忘的一件事:“对了,五公主找到了吗?”
小德子:“回皇上,五公主最后被发现藏于一成衣铺中,想来是从那些歹人手里逃脱,又不敢吱声只能躲在那里,后来还是公主马车经过那,五公主才敢露面。”
秦帝脸上表情明灭不定:“五公主倒也机灵。”
“都是陛下的孩子,不会差到哪里去。”
“哼。”秦帝也不知该气四公主胡来,还是气因五公主才惹出的事,不过,“五公主今日随四公主出宫,朕怎么不知有此事?”
想来那就是四公主擅自带着五公主了。小德子没回复,心想这不是明摆着的事。
“五公主私自离宫,罚她禁足一月,不,三个月!”秦帝冷酷地下达命令。
小德子:“嗻。”
小德子心里又想,看皇上这对比两位公主的区别对待,也可以很明显的得出皇上对两位公主的喜爱程度,但这一切指向的缘由,都是皇帝对两位公主生母的喜爱程度。
看来皇帝这么久了还是念念不忘婧宸皇后,才会一直爱屋及乌至此这么多年。
婧宸皇后真幸福,死了还能让皇帝对她眷念这么久,善待珍重她的孩子。
谁说帝王无情,当今秦帝不就是一位痴情种吗?
……
翌日,早朝。
上得差不多了,秦帝说:“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皇上,臣有一事要禀!”一位官员站了出来,朝秦帝说道,“是关于四公主一事!”
秦帝不想接这个话口,不过也只得无奈应道:“哦?是何事?”
“皇上有所不知,四公主昨日带五公主出宫,五公主发生了些意外……四公主便将京城那些青楼妓院一一查封了。”那官员将事情经过结果娓娓道来,最后顿了下说,“皇上,四公主身为公主,代表的是皇家颜面,理应以身作则,应有皇室公主良好风范,四公主却横行霸道,用公主权威逼得京城府尹不得不听从公主命令,实属乃不当之事啊!”
一名言官接着站出来道:“皇上,臣附议,四公主此次霸行,破坏了那些青楼女子讨生,即使是公主也不能为所欲为,更何况公主不应介入大臣职务……”
“四公主年纪虽小,但此次犯下大错,还请皇上责罚公主,给众皇子公主以儆效尤!”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朝上官员们对四公主霸道地查封京城一众青楼等地,显然十分不满。
秦帝道:“安静!”等众人停歇下来,秦帝说:“此事起因是为五公主,四公主年纪尚小,做事不考虑后果了点……”众臣心想,那是一点点吗?
“也是因四公主从小没了母后,缺乏管教,此亦为朕的不是,朕会让太后娘娘好好教育四公主的。”
众臣心想,就这?没了吗?
不痛不痒的痛批两句?那他们底下的那些青楼妓院还能不能开了呢?
一些人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秦帝已借口忽发头疾,让太监宣布散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