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 151、霸道公主爱上我19
　　何姜霖从宣宝阁出来的时候, 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四公主平日里见过的人那么多，皇室宗亲，大臣子女, 每个都想在四公主那里留个好印象, 拉近和公主的关系，四公主……能记得他吗？
　　他也没有怎么和四公主单独说过话。
　　公主是高傲的，对谁都爱搭不理，无论是阿谀奉承的人, 还是保持沉默的人，公主并没有同谁交好, 可能是公主不屑和臣子来往？毕竟身份不同。可是, 他娘亲也是公主, 在宫时就有几个闺中好友, 一般是地位较高的大臣女儿，出宫了也会同她们往来。但四公主这边就没有听说过和谁关系密切了。
　　何姜霖一时有些羡慕起可以入宫伴读的那些人, 平时和四公主同堂, 四公主的同窗, 应该和四公主有许多交谈吧？
　　对谁都是不屑姿态的四公主, 像他这样的，平日不学无术，招猫逗狗, 四公主看得上他吗？
　　就这样上去了问四公主好？四公主不认得他怎么办？而且, 问完好以后呢？要说什么？
　　何姜霖面色踌躇，脚步却不停, 跟着前方的公主马车, 一路前行。
　　然后, 他看到四公主进了一家酒楼, 何姜霖并没有上前，而是站在原地，想着等公主出来了假装偶遇，那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和公主搭上话了，第一次做这种事何姜霖还是很紧张的。
　　过了很久，四公主终于出来了，何姜霖深吸口气，刚想上前，四公主衣摆在他面前划过，何姜霖看到公主上了马车，而他始终没有机会开口。
　　“还请小公子让一让嘞！”马车车夫对他说道。
　　何姜霖动了动手指，下意识退到一旁。
　　马车离开了。
　　何姜霖吐出一口浊气。
　　哎。
　　和公主见面不易，还是没能把握好机会。
　　他真怂。
　　“那是四公主的马车吧？”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声音里分辨不出情绪。
　　何姜霖转过头，看到人，“宁公子。”是宁侯府的四公子，只有皇室在排行皇子公主长幼顺序是按照他们的出生顺序，四公主是皇帝第四位出生的孩子，所以是四公主；但民间，还有像他们世家贵族，都是以兄弟和姐妹分开排序。
　　宁四公子是大皇子伴读，他怎么会出现在这？这么巧么。
　　“何公子。”宁书鸣抬手道。然后，两人就都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两人也只是知道对方是谁，毕竟都是京中权贵子弟，不过，两人圈子不同，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来往。见面了还能打声招呼算客气的了。
　　何姜霖想到他刚才的话，道：“是四公主。”说完，探究的目光扫向宁书鸣。
　　宁书鸣：“刚才我见公主的侍卫率先匆忙出来，没有伴随公主，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何姜霖眼神微动，想起自己刚才没留意的，好像确实有个少年从百轩楼出来，那是公主侍卫？不过，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个人是一直在附近吗？何姜霖目光再次盯向他。
　　宁书鸣：“我只不过是在对面买书，恰巧看到了。”不对，他为什么要向他解释？看了就看了，怎么了吗？大皇子不在，他替大皇子看着四公主安危，也是正常的吧？
　　宁书鸣：“四公主刚才出来时的样子很紧急，是着急去做什么事吗？”
　　他可没看出来四公主那闲适的样子和平日有什么区别，更别提看出“紧急”了，何姜霖动了下嘴唇：“公主之事，不可妄议。”
　　哎嘿。奇了怪了，这何家传闻只知道吃喝玩乐，游手好闲的二公子怎么好像跟传闻里的不太一样？宁书鸣压下讶异，道：“何二，不若我们结伴去看看？”宁书鸣心里总有些七上八下的，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他想跟上去看看，但又不敢自己一个人，刚才一同出来的同伴宁书鸣早就打发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但是若他跟踪，哦不对，是看看公主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跟上去被公主发现了可能公主会生气怪罪他，宁书鸣这时看到何姜霖，他早就看到这小子站在这里，不过，管他来干什么，何姜霖怎么说也是公主表叔，对公主也很关心，是关心吧？不然一个人跑来这里干嘛？吹风吗？而有何姜霖这个公主表叔在，他就不是一个人了，到时公主问责也不关他的事，他是跟着公主表叔去的，没错。
　　而何姜霖听着对方的话，微微蹙眉，仔细想想刚才四公主虽然和之前见到的没什么两样，但是公主身边的宫女脸上隐隐露出紧张之色，能有什么是让跋扈的四公主身边的下人都觉得害怕的呢？
　　何姜霖定了定神，正色道：“那就快走吧。”公主坐马车，他们走路，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宁书鸣：“别着急，我刚才让小厮跟着了，四公主去了哪里他会向我们汇报的。”
　　何姜霖：“？？？”看宁书鸣的眼神更怪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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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宁书鸣是大皇子的人，还是公主同窗，公主肯定认识。有他在，四公主即使不认得自己，他也能顺势搭上话吧？
　　二人各自怀着利用对方的心思，算是短暂地达成表面友好，暂时结伴同行了。
　　只是，这二人如何也没想到，四公主会整出让他们瞠目结舌、满朝文武震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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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香院。
　　京城最大风月场所之一。
　　怡香院的老鸨都要哭了，刚才据说是当今四公主带着许多顺天府士兵和御林军闯了进来，言是当今皇帝最小的女儿五公主被歹人带到这里，四公主要彻查，怡香院老鸨哪里见过什么四公主五公主的，不过，看对方这架势，还能指挥得动士兵和御林军，那妥妥应该就是那位传言里深受皇帝喜爱嚣张跋扈的四公主没跑了，但是，怡香院老鸨自认记忆力不错，这一天下来也没看到过有什么人带着五公主那般年岁的小姑娘进来过，可是不管她怎么说，四公主都不相信——她并没有机会凑到四公主面前，四公主身边都是宫女和侍卫，老鸨无法近身，只好向公主身边的宫女递话。
　　“四公主，老鸨我真的没看到有小姑娘进来，我们也是有规矩的，来历不明的人不能要啊！”特别是那如果是五公主，穿戴肯定不普通，谁会犯傻得罪贵人呢？她们是做生意的又不是不要命的。
　　四公主旁边的大宫女厉声道：“公主让你说话了吗？掌嘴！”语音落下，立即有一旁的小宫女上前“啪”“啪”两下甩了那老鸨两巴掌，老鸨被打懵了，平时都是她这样教训底下那些不听话的妓 | 女，更过分的事也有，这还是自她当上老鸨后久违地被人打了，那些来这的权贵都不会没事教训她。老鸨也是左右逢源，春风得意，靠着这家京城最大的青楼赚了个满盆钵体。
　　当然，能在京城开青楼的，还开得这么大的，背后没有势力靠山也是不可能的。老鸨需要把所得分利给靠山，才能让她接着那么滋润。
　　四公主带兵闯进青楼，青楼的生意是暂时做不成了，那些还在办事的男人被突如其来的官府士兵打断，还以为犯了什么罪，得知是四公主找五公主，被扰乱兴致，公主还命人清场，这些来找乐子的男人自然不爽，他们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那些奉公主命令行事的人不管他们在干什么直接闯进去，害得他们里子面子都丢尽了，这些男人一肚子火，也只能忍气吞声，没办法，换个人他们就质问上了，四公主他们不敢。
　　但四公主他们得罪不起，怡香院的老板他们还不敢得罪么？就算背后站着人又怎么样？这件事是怡香院理亏，没搞出什么什么事来公主怎么会来这里？
　　男人们匆匆穿上衣服，一脸晦气地离开这里。离开之前恶狠狠地瞪了眼老鸨。没看到四公主就不用行礼了。
　　怡香院老鸨想着之后给那些人赔罪要花掉她多少钱财就一阵肉疼，但是也没办法，只能希望四公主这尊大佛找不到人赶紧走吧。算她今天倒霉好了。
　　老鸨还想着以后可以继续开这家青楼。本来嘛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她们问心无愧绝对没有绑五公主，等公主的人查完就万事大吉了。
　　老鸨心想道。
　　“四公主。”顺天府尹管辖京城治安等要务，四公主被绑这种事更是严肃的大事，所以顺天府尹一听到四公主侍卫拿着公主令牌前来调兵，就先应了，只是，那小侍卫不是说的四公主吗？一同前来的府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他还没那么老，耳力还好的。
　　“四公主没事太好了，微臣听到小侍卫说四公主出事，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瞧瞧这话说的，既向四公主表示了忠心，又给四公主上了眼药。
　　只是顺天府尹不知道的是，原本姬无玉是那么想的，不过转念一想，姬无玉又决定按现在这样做。若是人微言轻的五公主出面，这些人不一定会听五公主差遣。
　　这些士兵和御林军听她的话也不是因为她有权力，而是因为皇帝，四公主说的又合情合理，他们按令行事，就算真怎么样了皇上怪罪下来他们也不会出什么事。
　　官府士兵在怡香院进行地毯式搜查，每间屋子，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怡香院的客人离开，怡香院里的女人则是穿好衣服聚在一起，毕竟老板都在那跪着，她们也离公主远远的低头一副沉默害怕的样子。
　　而御林军原本是秦帝派来保护四公主的，四公主吃饭前遣散了他们，之后又命他们前来找五公主，虽然不清楚怎么五公主和四公主一直待在一起为何突然不见，但这些人也只好听公主命令行事。
　　四公主视线落在二楼，静静盯着搜查的一幕，闻府尹所言眉毛抬都未抬，面不改色道：“五公主是本宫皇妹。”
　　这话意思是，不管是哪个公主出事，都是要被列为大事的。府尹心里并不认同，心想五公主出事皇上又不会在乎，要是四公主就不一样了，好在不是四公主。不得不提的是府尹看见四公主没事，心里也着实松了口大气。不然在他管辖的京中还能发生四公主被掳走的事，皇帝那么疼爱这个公主，肯定问罪他的。
　　府尹皱眉道：“希望五公主平安无事。”一副忧心忡忡五公主安危的样子。
　　姬无玉知道府尹内心并不会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在乎五公主，不过她也不在乎对方怎么想，四公主并没有看他，盯着前面淡淡说：“五公主疑似遇害，本公主十分焦灼，气愤难当。势必要抓出罪魁祸首，找到五公主。”
　　府尹闻言心想四公主您看上去也不像是十分焦灼、气愤难当的样子啊？当然这句话他是不敢问出来的，府尹暗自腹诽，点头称道：“但凭公主差遣，下官定竭尽所能！”
　　四公主不再开口。
　　很快，搜查的士兵前来复命：“四公主，属下们找了整个怡香院都没有五公主身影。”
　　当然，怡香院的客人离开时也要接受审问，都是没瞧见过五公主，才放他们走的。
　　怡香院老鸨心想当然没有了！她自己的地盘她还能不知道吗？也没见到那些来的客人带着个小姑娘。不过，老鸨心想总算结束了，她可以继续开张了吧……
　　“怎么会没有？”四公主冷声问，“本宫分明亲耳听到歹人说掳走卖到青楼的。”
　　这公主不愧是公主，一冷脸开口气势十足，老鸨吞了吞口水，不过这可终于到她能说得上话的时候了，老鸨不顾会被再次掌嘴，大着胆子说道：“四公主！这京中的青楼不止咱这一家，还有那藏香阁、醉春楼……”
　　这一个个名字取得倒是雅致，姬无玉舌尖顶了顶腮帮，目光扫向大厅里战战兢兢跪着的女人们身上。
　　她们并非浓妆艳抹，而是画着清丽合适自己的妆容，想必这也是怡香院的教导，达官贵族文人雅士自诩品位高雅，自是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于是这些女人就被□□成看起来优雅高贵的商品，听说她们还个个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就是为了陪那些身份地位不凡的男人解闷，文人爱写诗歌颂和青楼女子的传奇爱情故事，来这里是精神上的放松，他们是来寻找心灵慰藉，寻找爱情的。文人雅士们这么说。
　　她们穿着似露非露，好像这样更能挑起男人们的兴趣，她们无疑是老鸨满意的一群商品，替她挣钱，来此客人也很满意，是他们要的高贵优雅的女人，也比真正贵女要放得开。
　　但是。
　　高贵的商品也是商品。
　　外表再华丽，再高不可攀，也只是明码标价的东西而已。只是这件物品比较贵，常人无法购买。
　　商品，即买卖交易之物。
　　文人墨客会吹颂青楼女子多么美丽多么有才艺，将那人的美貌才华大肆宣扬，好像这样是给那名青楼女子长脸了，好像那是很厉害很让他们骄傲，成为青楼头牌女子是很好的事情一样。但是，真那么好的话，怎么没有人会将自己的妻女送到这种地方？
　　因为谁都知道那不是一个好地方。
　　当然，也是有男人那么做的。
　　所以，那些歌颂美好什么的，不过是遮羞布而已。
　　既不美好，是遮羞布，在这里待着的女人又岂是好着的？
　　姬无玉目光在她们胳膊、胸口处用粉擦也掩饰不住的伤痕上划过。
　　常年行这事，她们身上带着一股香气，是为了掩饰异味擦的香粉。
　　四公主沉默不语，老鸨心头慌乱，府尹看向四公主道：“四公主，看来五公主确实不在这里。”
　　四公主想做什么呢？
　　立在公主身后的半大少年许玖望着公主的背影猜测，青楼这种地方他自是从来没有来过，也不感兴趣，没想到平生第一次来是和四公主一起。
　　嗯……也不能说是和四公主一起，这不旁边还有那么多人。而且他是当差。
　　许玖目光不是落在地上就是看着公主的背影，头微垂，对四周景物并不关心。
　　四公主冷声道：“那就去别家搜查。”
　　怡香院老鸨不出所料地松了口气，虽然祸水东引，但这也怪不得她了，能把公主送走就好。老鸨心里其实还有点幸灾乐祸，她今天生意没做成，其他人也别想做成好了。
　　只不过，老鸨脸上刚露出喜色，就听那年纪不大的四公主又说道：
　　“皇妹为青楼歹人所掳，本公主实在气愤，这……怡香院？虽没有皇妹身影，但尔等都是一丘之貉，本宫看着就来气！”四公主脸上似乎这才露出一点气愤之色，对一旁的士兵道：“来人！把这儿给本宫封了！”
　　“啊？这、这、这……”怡香院老鸨顿时大惊失色。
　　士兵们则是看向府尹，府尹头大，上前道：“公主，这事……”
　　“本宫的话尔等敢不听？”四公主嚣张大声地说，傲慢地抬起下巴，“不敬公主，可是重罪！”
　　秦国律法，蔑视皇帝，罪之当斩；对皇室不敬，重则杀头，轻则流放，皇权即大过所有。
　　当然，公主皇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如欺君、谋反这种大的罪行，轻则贬为庶民，重则砍头。
　　按理说身为公主是没有实权的，命令不动府尹做这种查封的事，但是，每个朝代都要依据国情，四公主深得帝心，府尹怕自己还没来得及向皇帝诉告此事，就先被公主砍头了，而之后呢？皇帝知道公主杀害大臣固然会生气，可也不会杀了四公主给他“赔罪”，再说他都死了赔不赔的重要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作为京城府尹最重要的就是要会审时度势，不然在这皇亲国戚遍地走，世家多如狗的京城也无法安然坐稳府尹之位了，今天不是这个世子爷打了另一个权贵，明天就是那家大人的儿子误欺占了另一家大人的女儿奴婢，这“鸡毛蒜皮”之事，碰上两边都不好得罪才叫难，府尹想了想，对士兵道：“四公主有令，还不速去办！”算了，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把锅推到公主身上就行了，他也没办法的，总不能被杀头吧，而且他也劝过了公主不听他能怎么办。
　　顺天府士兵见府尹点头，自是上前风风火火地将怡香院查封了。
　　府尹望着白条，心道皇上很快就会知道，四公主这次做的事也不知道会削少帝王多少宠爱，幸亏他不打算家里的儿子尚公主的，就四公主这不顾一切无法无天的性格，真怕她哪天把天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