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陵川给她拉好衣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五分钟后,他推开了杜骁的办公室。
“她烧这么厉害,为什么还不退烧?假药?”傅陵川走到办公桌前,叩了叩桌子。
杜骁明天有手术,现在确定最后的手术方案,看病历。
“她发个烧而已,你慌什么。”杜骁眼皮子抬了抬,嘲讽道:“急慌慌的,还以为得了什么绝症。”
“你的嘴能不能学会吐象牙。”傅陵川拧眉,在一边坐了下来,略有些烦躁地拿了根烟出来。
“傅总,我的办公室是无烟区。”杜骁用笔在桌子上敲,不悦地提醒他。
傅陵川走到窗口,啪地一下,推开了窗户,“祁风的老板在这儿住院,什么病?什么来头?”
“不知道。”祁风皱皱眉,抓起病历看。
“是你的医院,我才没查。”傅陵川一双犀利的眸子盯住了杜骁。
他的眼睛本就深遂,严肃起来的时候,立马就有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杜骁和他对视了片刻,恼火地嘟囔道:“各行有各行的规矩,恒光的特殊病人要求保密病情,我不能告诉你。”
“行。”傅陵川拿出手机,直接拔了个号出去,“恒光19楼06号床,尽快。”
想要黑进恒光医院的系统,分分钟的事。
“傅陵川,你滚出去。”杜骁拍案而起,怒气冲冲地说道。
傅陵川乌亮的眸子扫他一眼,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慢悠悠地掸了掸烟灰。那两个找谢清砚打听陆锦眠的男女,最近见过了祁风的老板,他得弄清楚,到底什么人在找陆锦眠。是寻仇,还是别的原因。
“懒得理你。”杜骁没能赶走傅陵川,气恼地坐回去,抓起病历,翻得哗哗地响。
杜骁从小就是个浑不吝,打架泡妞无一不精,从来不把上学当个正经事。高三的时候,杜父花钱铺路,准备把他送进金融系,以后回来接管集团。
就在他苦于无法挣脱之时,他和傅陵川闹了起来。傅陵川手段狠戾地整了他一次,还放话称,杜骁敢进商圈,就让他一辈子没有翻身的机会。杜父为了让傅陵川不再发疯,只好把杜骁送去了西班牙,杜骁也就趁机上了医学院。后来两人再见面,已经没了学生时的狂气,居然也能坐在一起喝上两杯。
过了会儿,傅陵川收到了资料反馈。一张a4的纸,上面只有一句话:“病因未知,私人随身医生治疗,院方仅提供所需药物。”
“这位老先生不告诉我病情。早上我以本地防疫政策要求,抽了他一管血,明天才能拿到各种结果。”杜骁幸灾乐祸地说道:“这次所有的化验结果都用手写,只呈交我看。傅陵川,你手下的人再厉害,又能把我怎么样?”
“拿到报告给我一份。”傅陵川掐了烟,转身往外走。
“人家的保镖是小眠眠的旧爱,你就这么紧张?”杜骁故意嘲讽道。
傅陵川砰地一下,关门走人。
杜骁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份手写报告,手指在上面掸了掸,神情变得玩味起来,“这是什么古怪基因?”
……
陆锦眠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坐在病床前的祁风,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小四哥你怎么在这儿?你不要保护你老板吗?”陆锦眠撑着细胳膊坐了起来,难受地捧了捧额头。
祁风扶了她一把,小声问道:“老板在这里住院,不需要我保护。我向他请了一天假,过来陪陪你。”
“我没事的,傅陵川……”陆锦眠放下捂着额头的手,往四周看。
可哪有傅陵川?这时候,他不是去公司就是去在老太太那儿吧。
“懒得理他。”陆锦眠撇了撇嘴角,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
卫总监打过电话,她回了一个过去,那边询问她今晚直播三轮晋级的事。陆锦眠挠着自己的脸,有些无奈。
她这个鬼样子,怎么直播?
“啊,你过敏住院了?这怎么办。”卫总监急了!急吼吼地说道:“上回游轮直播的效果奇好,所以平台今晚准备给你做引流,现在已经进入准备流程了。”
居然有引流!就算不能晋级也血赚!
陆锦眠眼睛一亮,啪地一下拍在大腿上,“晚上一定准时开!”
“傅先生那边,不会有意见吧?”卫总监又犹豫起来了,毕竟这是傅陵川的小女友,傅陵川不让她上的话,平台只能认栽。
“不会的,我八点准时开。”陆锦眠挂断电话,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去哪儿?”祁风连忙阻止道。
“我想到播什么了,走走,帮我找点材料去。”陆锦眠趿上拖鞋,乐呵呵地说道。
第95章
“那你走慢点。”祁风犹豫了一下,跟上了她。
陆锦眠出门的时候,顺手拿了茶几上放的早餐,咬了一口,只觉得索然无味。
“太清淡了。”她拧拧眉,把早餐又放了回去。
“想吃什么,我给你买。”祁风拿出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件。
“算了,没啥胃口。”陆锦眠摇摇头,一溜快步跑向电梯。
祁风见她跑动起来,赶紧追了上去,帮她按下了电梯键。
电梯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了一群人,陆锦眠看了一眼,扭开了头。来的是傅家那群马屁精,老太太有钱着呢,各种古董,珠宝房产股份,大家都讨好她,希望以后多分点。
“这什么病,不会传染吧?”有人看了她一眼,立刻露出了嫌恶的神情,捂着鼻子跑得飞快。
一群人听到传染病三个字,看也不敢朝她看,忙不迭地走开了。
“恒光怎么回事,怎么把传染病放到这一层。”
“找杜骁说说去。”
傲慢!
又狂妄又傲慢!
陆锦眠抬高了瘦得尖尖的下巴,走进了电梯。
祁风扭头朝那群人看了一眼,小声说道:“你以前就是和这些人相处?”
“没有,一年顶多见个两三次。”陆锦眠摇摇头,摁下了一楼的键。
祁风沉吟了一会,低声说道:“眠眠,我养你吧。”
“啊?”陆锦眠茫然地看向他,这是听错了吧?
“我不穷,当然,和傅陵川比,只能算有一点点钱。不过养活你足够,学费和生活费我出,不必再看那一家人的眼色。”祁风拧拧眉,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和爸妈说过了,他们过阵子会过来看你。”
“啊!”陆锦眠眼睛一亮,惊喜地问道:“真的吗?”
“对。陆叔不会想看到你受这样的委屈,同样,我爸妈也不会。”祁风严肃地说道:“你更不用委屈自己。”
“我没有委屈自己啊。”陆锦眠挠了挠脸,蛮不在乎地笑了笑:“傅陵川对我好就行了,傅家其他人和我都没关系,他们没有义务对我好。”
“你心可真大。”祁风无奈地摇摇头。
“叔叔阿姨来的话,我请他们吃大餐。”陆锦眠笑吟吟地说道:“用我自己的钱请。”
电梯到了一楼,陆锦眠一溜快跑,直接冲向花园。
“你要收集什么材料,让我去就行了。”祁风赶紧跟上了她。
“我得亲自挑选,我对我的事业一向很认真的。”陆锦眠冲进了花园,四处观望了一会,走向了花坛。
“你不是想当护士吗,还是想做主播?”祁风看着她猫着腰在花草里拔弄,小声问道。
“其实我也不是想当护士,只是想学医,但是医学生时间太久了,我等不及。高护出来得早,可以掌握基本的医学知识。然后我组建自己的专业护理团队。”陆锦眠噼哩啪啦地说着自己的规划,末了,抬起小脸看向蓝天,小声说道:“未能尽孝,就把爱心献给别的老人家吧。”
祁风在她身边蹲下来,掐了朵花,递到她面前,小声说道:“陆叔陆姨会很开心的。”
“那是,生了我这么完美的女儿。”陆锦眠笑眯眯地说道。
祁风见她不接花,想了想,又拔了根青草:“记得小时候教你玩斗草游戏吗?”
“你又玩不过我。”陆锦眠拔了两根草,放在手心里捻了捻:“来来,七年多没玩过了,我看看你变厉害没。”
祁风在草丛里盘腿坐下,搓了搓手,说道:“来。”
病房,傅陵川推门进去,只见床上被子团成一团,不见陆锦眠的身影。在卫生间里转一圈,同样不见她。他一路找过来,拦着护士打听了她的行踪,护士只说看到她和一个男孩子出去了。
祁风?傅陵川拿出手机,拔通她的号码。
“回来。”傅陵川听到她的呼吸声,还没等她开口,直接下命令,“马上。”
那边的呼吸喘了喘,然后响起她细细软软的声音:“不要。”
不要?
傅陵川楞了一下,正要再说话时,那边已然把电话挂了。
祁风出现之后,陆锦眠肉眼可见的支楞起来了!
他一路找过去,远远地看到她和祁风在花园里面笑闹。蓝色的病号服有点大,轻飘飘地挂在她的身上,手里抓着几根青草,仰着又红又肿的小脸,冲着祁风笑得清脆。
傅陵川突然想到,陆锦眠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笑过!毫无形象的,张牙舞爪的,但是毫无负担地大笑。
她倒在了草丛里,又爬起来,也不管脸上头发上沾了碎草叶子,抓起一把草往祁风的身上丢。祁风抬着胳膊挡着飞舞的草叶,和她一起笑了起来。
祁风比她大多少?四岁?
他们一起住了多久?不过四年。四年会比七年的感情深?陆锦眠为什么能和他一起玩得这么开心?
傅陵川的心气儿一下子窜到了头顶,他走过去,直接把她从草地上拉了起来。
陆锦眠只觉得有一阵低气压陡然从头顶,看清眼前的人,她立刻软软地抱住了他。
“傅陵川你来了。”
傅陵川扫了一眼祁风,把陆锦眠拦腰抱了起来,转身就走。
“我还要找材料呢。”陆锦眠勾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的脸色,小声说道:“我找完东西再上去。”
傅陵川嘴角紧抿着,一言不发,脚步也不停。
陆锦眠不说话了,她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小手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地抠动。
和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他生气的时候要怎么做,才能让他的气消得快一点。比如现在,你软绵绵的,不反抗他,他眉眼间的冷锐之色很快就能削减大半。
进了房间,傅陵川把她往床上一放,转身关上了门。
关门的动作有点儿重,玻璃都震得晃了几晃。
他这是真发火了!以前还没有过这么怒火中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