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来,我来。”请客的人一跃而起,奔向领班。
另几人互相看了看,也赶紧跟了过去。
领班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眠眠……”
“哎呀,绵什么绵,出去出去。”请客的人瞪了领班一眼,把她们一群人赶了出去。
“吃饭。”傅陵川终于站了起来,从陆锦眠身边走了过去。
陆锦眠把伤脚又塞回鞋子里,跟着他到了桌边,利落地给他拖椅子,铺餐巾,倒水……
行水流水,一气呵成。
“你干什么?”傅陵川看着她的动作,方才好一点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我工作啊。”陆锦眠眨巴着眼睛,又走到了另一人面前,依然是动作流畅的一套操作。
那人僵着背坐着,脸上挂着麻木的假笑,一动也不敢动。
傅陵川就这么看着她绕完全场,回到他的身边。
第6章
“傅先生、不如、不如请这位绵绵小姐,一起坐下来吃饭。”请客的人抹了把冷汗,打哈哈。
“我在工作,各位贵客请吧。”陆锦眠朝那人笑了笑,站着没动。
傅陵川拿起筷子,直接开吃。
“这、这……这样吧,我和你们领班说一下,你可以下班了。”请客的人终于想到了办法,起身就往外走。
没一会儿,果然带着领班来了。
“眠眠,你就下班吧。”领班挂着一脸的假笑,悄悄偷看傅陵川。
陆锦眠犹豫了一下,也看傅陵川:“那我回去了。”
傅陵川的肺立刻就痛了起来。
“坐下,吃饭。”他握了握筷子,沉默了几秒,又补了句:“家里今天没人做饭。”
家里……
他们两个住在一起?那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那几人彻底傻眼了,视线不停在傅陵川和陆锦眠
“还要我喂你?”傅陵川放下筷子,起身拖开了身边的位置:“坐下吃饭。”
陆锦眠见实在逃不过这一顿让她难以下咽的饭,只好坐下。
“行了,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也不考学业。”见她一脸灰心丧气的样子,傅陵川把筷子拍到她面前,冷着脸说道。
陆锦眠是怕这个吗?
陆锦眠是怕明天就要丢工作了!去哪儿找这样的好事,只要工作三四个小时就能赚大几百,有时候能上千。他们喝不完的酒全被她收走,拿回去卖给同学了。反正都在瓶子里装着,干干净净,还昂贵难买。
她拿起筷子有一口没一口地扒饭。
请客的人本是下了大力气,托了不少人才请动傅陵川这尊大神,没想到晚上会出这档子事,要说的事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更是不敢得罪他。所以主人不说话,另几人也不好说话,桌上的气氛怪异得很,都在埋头吃饭。
就在安静得让人窒息时,傅陵川突然开口了,“抬头。”
几个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向傅陵川。他拿着小勺,里面有一团雪白的鱼肉,另一手用筷子挑出鱼刺,很自然地喂到了陆锦眠的嘴边。
一群人骤然瞪大了眼睛!
傅陵川在喂女孩子吃鱼肉!难道真的是他的女儿?他老人家这是几岁得子啊?
“对了,听说他有个远房亲戚家的女儿寄养在他家,就是她吧。”这时有人突然想起了那个传言,赶紧附到请客的人耳边说道。
原来是亲戚家的女儿,说得过去了!
几人频频点头,又看向傅陵川和陆锦眠。
陆锦眠吃了鱼肉,有些疑惑地看着傅陵川。他干吗突然喂她啊?上一回喂她,还是她刚见到他的时候,那时候病得要死不活,喝水都没力气,全靠他喂。这都过去六年了,他怎么突然又开始喂孩子了。
“这儿的红烧肉还可以,来一道吧。”傅陵川放下筷子,又说道。
“哦,好好。”请客的人赶紧点头:“女孩子吃燕窝好,这里的燕窝也不错,给绵绵小姐也来一份。”
傅陵川一记清冷的眼神扫过去,不怒自威。
那人讪讪地闭上嘴,乖乖地只点了道红烧肉。
“我不能吃燕窝吗?”陆锦眠小声问道。
“开学三个月,书越读越差,还有脸吃燕窝。”傅陵川训道。
“……”陆锦眠用力握紧筷子,往嘴里扒了口饭。她哪里读书差了?她在护理系是让了别人三招,故意没争那个第一。强风摧劲草,她才不当出头鸟。这张脸已经够她竖敌的了,
“你这纱布又是什么东西。”傅陵川盯住她脸颊的纱布,问道。
“没什么。”陆锦眠摸着纱布,一点点揭掉。
“还知道扮丑。”傅陵川不想训了。他脑子里全是下午在网上查过的资料——要怎么和小女孩相处。女孩子长大了,训多了会反叛。她小时候过于乖巧,可能叛逆期来得晚了点儿。现在,他正和一个处于叛逆期的小姑娘同住一处,他得温和温和再温和一点。
“不是最后一名也行。”傅陵川抿抿唇角,语气生硬地补了一句。
“我也没那么差啊。”陆锦眠嘀咕道。
“继续这样下去,你说呢。”傅陵川心尖上的火窜起了一点。顶嘴真不是个好习惯!
“要吃燕窝。”陆锦眠咬咬嘴唇,抬眸看向他。这工作丢定了,走之前不吃上一顿好的,对不起自己今天这只痛得要死的脚。
“没有。”傅陵川的脸色一沉,不再搭理她。
陆锦眠对燕窝的执念突然就在心里扎了根,她转头看向那几个大男人,那几人也不敢给她叫燕窝,只能尴尬地陪着笑脸,扯起了不相干的闲话。
“傅小姐在哪里上学?”
“医科大。”
“好学校好学校,以后一定是名医。”
“我学护理的,当护士。”
“……”
“那、那是名护士……”
傅陵川就像听不到他们的尬聊,修长的手指端着碗,优雅地吃着他的饭。
不多会儿,红烧肉上来了,就摆在他面前,别的人一筷子也没敢夹,就看他一个人在吃。
好不容易熬到饭毕,请客的人有些沮丧,强撑着笑脸送二人出门。
傅陵川走出门口,又停下来,转头看向他:“不管什么事,明天我的助理会和你联系。”
这是同意了!请客的人瞬间看到了春天,满眼放光。
“感谢傅总,感谢傅总!明天我一定好好配合您的助理。”
傅陵川是要感谢他,若不是这顿饭,怎么会逮到一只叛逆逃学的野兔子。
他在车里坐了会儿,终于看到换回衣服的陆锦眠。穿回了休闲衣,又像个学生了。方才她穿着月白旗袍的样子,不知怎么的突然就钻回了他的脑子里。
陆锦眠穿旗袍,有种难以形容的气质。那流畅的线条包裹着她年轻柔软的身体,雪白纤细的脖子从领中探出来,乌黑的发披在纤薄的肩上,让人恨不能抓了这把发,把她整个人掀到身下……
傅陵川的心尖和眼底一起在发热,喉结微沉,握着方向盘的长指慢慢抓紧。
她长大了,或许真的应该让她自己独立出去生活才对。
第7章
“傅先生,我是看今天反正请了假了,所以就没去学校。地铁站免费的冷气挺好用的,坐在那里也没人打扰。”陆锦眠看着他的脸色小心地解释。寄人篱下,就得看人脸色,尤其是傅陵川的脾气一向不怎么亲切。
“明天给你找房子,你搬出去住吧。”傅陵川发动车,沉声说道。
陆锦眠呆住了。
她是想攒钱搬出去不错,可是被他赶出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我、我没攒够钱。”她小声说道。
“我付。”傅陵川又一次握紧了方向盘。她打工赚钱,就是想搬出去,这下很清楚了。
“哦。”陆锦眠垂下眸子,抱紧了书包,手指在包带上一下下地抠着。
车里又陷入了一贯的沉默气氛。
陆锦眠很想告诉他,“我喜欢你”。可是想想又放弃了,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徒增尴尬罢了。人家都说了,要识趣,自己滚出去住。
而且,就算要说,那也要等她能从兜里掏出一大把钱,能堂堂正正请他吃饭的时候再说。那时候就算他有了喜欢的人,也没关系。本来喜欢一个人就是自己的事,和别人无关。
车缓缓驶进了别墅大门。
陆锦眠很快发现今天家里和平常不一样,车库多了两辆车!两款最新的豪车,陆锦眠白天才在广告里见过这车。
管家就在门口等着,看到二人一前一后过来,连忙过来迎接。
“夫人和您大伯母来了。”
果然来客人了!
陆锦眠被傅陵川带回家后,每年都会和这些人见上几回,没有一次是能让她开心的。在这些人眼里,她这个凭空出来的小孤女简直就是个眼中刺,若不是不敢惹傅陵川,早把她给踹出去八百回了。
“夫人好。”她站在傅陵川身后,乖巧地给那群贵妇阔小姐问好。
“眠眠也一起啊,放学这么晚。”傅夫人坐在沙发正中间,一身lv连衣裙,身边放着铂金包。浑身上下包裹着金钱的气息。
“眠眠不学也行的,反正陵川不会让她吃苦。”大伯母放下手中的茶杯,笑吟吟地接话:“19岁了吧,找男朋友了没有?大伯母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我们眠眠长得漂亮,找个有钱的好人家,以后生活就有依靠了。”
把嘴闭上行不行?陆锦眠被她笑里藏刀的话弄得心烦,她自己能挣钱,不需要什么有钱的人家。
“管家拿药过来。”傅陵川把外套丢到一边,转身看陆锦眠,“坐下看看脚。”
陆锦眠远远地坐到一边,听话地脱掉了鞋袜。在高跟鞋里挤了一晚上,大脚趾果然又肿了一圈。
“这是怎么伤的?”大伯母走过来看热闹,看到她青紫了半边的脚,大呼小叫道:“眠眠,你去医院检查了吗,有没有照个片子啊,别伤到了骨头呢,不会要截肢吧。啧啧,阿姐你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