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照野没吭声。
“哥,我以前最难受的,不是他们骂我。”
许岁宁停了一下。
“是我明明看见了,却什么也改不了。”
许照野手搭在桌沿,半天没动。
他当然记得。
那年山洪后,许岁宁三天没说话。村里人绕着他们家走,有人往门口扔烂菜叶,还有人指着林秀兰骂,说许家养了个晦气东西。
那时候他打不过所有人,只能把妹妹护在身后。
可护在身后,不代表事情就没发生。
许照野喉咙发紧。
“那你也不能不顾自己。”
“我会顾。”许岁宁看着他,“我还要把爸妈接过来。”
许照野猛地抬头。
“接过来?”
“嗯。”
许岁宁从包里拿出银行卡,放到桌上。
“我有钱。”
“她做饭好吃,手脚也麻利。先找个小门面,中午卖盒饭,晚上做家常菜。地方不用大,干净就行。”
“爸不能干重活,但他木工手艺好。等他腿稳定了,给他弄个小工作间,做小凳子、小架子、小木盒,干不了就歇。”
许照野听得怔住。
这些事,他不是没想过。
可他以前想的是,等自己多挣几年钱,再换个地方租房,再慢慢把父母接来。
许岁宁却把卡摆到了桌上,把路也摆到了他面前。
“哥。”许岁宁认真看他,“我们不能一直等有把握。爸妈在村里,每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闲话。”
许照野低下头。
许久,他才开口。
“那是你的钱,而且妈不一定肯来。爸也总觉得自己拖累人。”
“我的钱也是家里的。我现在打。”
许岁宁拿起手机,直接拨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林秀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宁宁?这么晚了,出啥事了?”
“没出事。”许岁宁把免提打开,“妈,我和哥在一起。”
许照野凑过来:“妈,是我。”
林秀兰松了口气。
“你俩大晚上的吓我。吃饭没?”
许岁宁眼眶一热,赶紧把话接过去。
“妈,我想接你和爸来城里。”
电话那头没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秀兰才开口。
“来城里干啥?我跟你爸去了,住哪?吃啥?你们兄妹俩刚站住脚,别给自己找事。”
“不找事。”许岁宁说,“我想给你开个小饭馆。”
“饭馆?”
“嗯。你做饭好吃,在村里没人当回事,来城里不一样。我们找门面,你掌勺,我和哥帮你。”
林秀兰急了:“我哪会开饭馆?我就会做家里饭。”
“家里饭才有人吃。”
许照野也赶紧帮腔:“妈,我工作也稳定了。宁宁也有钱。你和爸过来,我们养得起。”
电话那头又静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许长根的声音。
“给我。”
很快,许长根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