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朝车站外面走去。
小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失声喊道:“你……你就要走了?”
“我不走,留在这里干嘛?”许岁宁回道。
南舟的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个女孩会继续辩解,或者拿出什么神神叨叨的符纸、法器来装神弄鬼,却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直接得……有点意思。
“你倒是挺洒脱的。”顾南舟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没半分温度。
“我肯定洒脱,”许岁宁纠正他,“是你的命悬在裤腰带上,又不是我的命。”
这话,太冲了。
小陈气得差点当场厥过去。
他跟在顾南舟身边这么多年,见过巴结的,见过谄媚的,见过耍心机的,就没见过敢这么跟顾总说话的!
“你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咒顾总!”小陈指着许岁宁,手指都在抖。
“我没咒他。”许岁宁的视线依然落在顾南舟身上,“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小陈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南舟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十秒。
女孩的眼睛很干净,像山里的溪水,清澈见底。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贪婪,也没有一个骗子该有的心虚和闪躲。
只有一种让他陌生的、近乎执拗的认真。
许久,他终于移开视线,拦住许岁宁的脚步。
“车,我不坐。”
“我就相信你一次,你等一下再走,我们一起等到三点。”
许岁宁无所谓的点点头。
小陈闻言,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可顾南舟的下一句话,又让他把心提了起来。
顾南舟抬手看了眼腕表,上面的时间指向两点四十五分。
“离三点,还有十五分钟。”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商界巨子,竟然就这么走到许岁宁旁边,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台阶,坐下了。
小陈:“……”
周围路过的旅客:“……”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稀奇的眼神看着这边。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气场强大的男人,和一个背着土布包、T恤洗得发白的乡下女孩,并排坐在火车站广场的台阶上。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小陈,去买三瓶水。”顾南舟发号施令。
“啊?哦……好!”小陈愣了一下,赶紧小跑着去附近的便利店。
现在,台阶上只剩下顾南舟和许岁宁两个人。
夏日的午后,热浪滚滚,广场上人声鼎沸,汽车鸣笛声不绝于耳。
许岁宁很自在,她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苹果,是林秀兰早上硬塞给她的,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清脆响亮。
顾南舟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
完全没有身处险境或者即将见证一场豪赌的紧张感。
“你不怕?”顾南舟忽然开口。
“怕什么?”许岁宁含糊地反问。
“如果三点钟什么都没发生,”顾南舟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压迫感,“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
许岁宁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认真地想了想。
“可能会被你当成骗子或者疯子,然后让助理把我赶走?”
她又“咔嚓”咬了一口苹果。
“或者,你觉得我耽误了你签百亿项目的时间,会找人打我一顿?”
顾南舟没说话,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