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不要说这么奇怪的话！
姜呈絮失笑，“但是华国好像没什么好玩的。”
每个在家乡本地看见游客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说上一句：“这有什么好玩的。”
她努力思考了一下，想出了一个针对外国人的强力吸引物，“如果你真的要来，我带你去看大熊猫，我在国内认养了一只大熊猫还没有去看过。”
“哦哦！听起来好厉害！”爱丽诺开始期待起来。
两人聊得火热，在听到姜呈絮在学法语后爱丽诺扁了下嘴，“我教你德语，以后可以申请久居瑞士，我这里每天好无聊。”
“课业不忙吗？你在苏黎世学什么啊。”姜呈絮问道。
“我说了你别嫌弃我。”爱丽诺紧张起来，“我修天体物理，但我不是书呆子！”
“Astrophysics（天体物理）???”姜呈絮看着爱丽诺那张萌萌的、极富艺术家气质的脸，惊了。
华国人立正了，问出一个她平日里不会问的话，“那你还继承家产吗？”
“我们家都是吃信托，没有公司要管。你在比利时学的什么呀？”爱丽诺好奇地反问道。
姜呈絮轻咳了一声，小声说，“人类学。”她说完脸上有些羞耻地泛红，为自己曾不知天高地厚想要研究人类。
爱丽诺捧脸，“这也太酷了！”
不管是研究人类，还是研究天体物理，她们现在都需要享受音乐。
落座完毕，观众席准时灯灭，舞台灯亮，演出开始。
乐团首席小提琴手率先出现向观众示意，而后带领整个团试音。
鹿隐作为钢琴兼指挥在施坦威前站定，向观众席致意。
纵然台下灯光昏暗，但他还是找到了姜呈絮。在巡演的落幕场，她终于愿意降临在乐团面前看他的谢幕演出。在苏黎世，他的老师，他的同学，他的伙伴，和他的...投资人。他再无遗憾。
他轻吐一口气，看向管乐声部。
第192章 她会喜欢我的演出吗？
单单一首曲子撑不起一场演出，鹿隐也不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创作出一首完整的交响乐出来。
上半场演了一场莫扎特。
鹿隐很聪明地避开了他不擅长的强烈情感的曲目演绎，比如贝多芬。
“完全听不出来乐团里多数是学生，完全可以媲美成熟的录音版本了。”爱丽诺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和姜呈絮闲聊道。
“嗯哼，所以说投资要在成名前。”
爱丽诺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因为她虽规规矩矩检票进来，但入座后第一排只有她们二人。
她带着几分调侃，“眼光不错，看来你不用花贿赂乐评人的钱喽。”
“......古典乐也买通稿啊？”
下半年自然是他们的原创曲目——《圣灵的围困》。
曲子排了太多次，也演了太多次。
他们这五十四的小型交响乐团如今就算没有指挥，也知道音乐该如何呼吸，情绪该如何往下流动。
山间的溪流和雾气好似具象化出现在音乐厅里，只有被自然生灵滋养过的人才写得出这样的旋律。双簧管如同暮色中的利马特河水缓缓流淌。
姜呈絮见了瑞士的山林与城镇，这才更理解这首曲目。
音乐厅静极了。
所有人都被天才灵气所震慑，原来乐器还能被这样演绎。
有人满怀期待前来，感叹不虚此行。
有人在无聊生活里寻找消遣，不由陶醉其中。
在室内交响乐中，所有纷杂的思绪都被这轻灵却又磅礴的旋律消融。
鹿隐的脊背微微弓起，他眼睛和心所感受到的一切，此时都化为音符流淌出来。在舞台上，他不是需要向投资人汇报进度的年轻作曲家，也不是在老师面前忐忑不安的学生，他是创作者，是主宰，是将无数分散的音符凝聚成灵魂的工匠。
今天有些不一样。
乐团的人发现了。
前篇乐章的铺垫过去，节奏变快，鹿隐的琴音好像突然加上了fff（强音）。
怎么能这么弹！
但这本来就是他的作品，他这么演绎...那乐团就只能跟上。
于是克制的旋律变得欢快，然后开始奔腾。
平静的利马特河水开始沸腾。
与松鼠对话变成了与嬉戏，与自我的探寻变成了释放。
所有乐器快活起来，它们手拉手围成一圈，从长桌晚宴变成了篝火舞蹈。
如果不是乐团知道，他们刻苦的指挥大人为了保持手部状态从不喝酒，他们都会以为鹿隐今天喝了一杯伏特加才上台呢。
在开心什么啊！
《圣灵的围困》展现出了野性的生命力，从探险故事变成了一场反叛。悠扬的、代表故事未完待续的长笛结尾，变成了一记重音。
至此，完成突围。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后响起了和那一记重音不相上下的掌声和喝彩声。
“Bravo!（棒极了）”“Bravo！！”
鹿隐站起身，向观众鞠躬。
乐团起身，同指挥一起向观众鞠躬。
鹿隐在抬头的瞬间看了一眼姜呈絮在的位置，看到她虽然没有和后排一样站起来鼓掌，但手掌放在嘴边，口型在说“Bravo”。
他快速地眨了下眼，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台下喝彩的声音不停，他们就在台上不断道谢，直到厅内所有灯光都亮起。
等观众开始往外走，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返回了后台。
指挥有单独的休息室，但鹿隐没有使用过，他一直和乐团呆在一起。
此时的后台已经被一片花海淹没。
“hey拉斐尔，快来看！老板给我们每个人都买了花！”“花花！美丽的洋桔梗！”“呜呜，有金主的感觉真好，我们再也不是流浪乐团了。”“我也有吗？”乐团运营惊讶地抱着大捧花束。
“嘿艺术家们，祝贺你们的演出成功，但谁来签收一下？”花店的工作人员在人群中，努力发出自己想下班的声音。
“抱歉，我来。”鹿隐从人群中走出来，和工作人员核对数量后签收。
他犹豫了下，把签收单递给工作人员，然后问道：“六十份每一份都一样吗？”
工作人员和他认真解释，“每一束花都是我们纯手工制作，包含爱与真诚，不保证每一束都一模一样哦！”
“不是，我的意思是...”鹿隐组织了半天语言，放弃了，“谢谢你，辛苦了。”他在身上找了找，给了些小费过去。
“哦，也谢谢你，艺术家！”
花店的员工吃了送花人和收花人两头小费，开心地走了。
每个人都领到了属于自己的花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拍照，今天不仅是完美的演出，更是巡演的结束，众人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后台的门被工作人员推开，姜呈絮和爱丽诺有说有笑地从通道外走进室内。
乐团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哦，老板！几周没见您美丽更甚！”
“姜小姐！窝为你薛了中汶！咳咳，姜小姐，窝爱泥！”
“你好，老板的朋友，请坐！你要喝什么，我这里有直饮水、矿泉水和止咳糖浆！”
“......谢谢你，我不渴。”爱丽诺坐了下来，并拒绝了神秘的棕色液体。
不知道从谁开始，从姜呈絮那里讨来了一个拥抱。
她面前莫名其妙排起了长队。
姜呈絮耐心地应对着每一个热情的拥抱，和他们共享演出全部成功的喜悦。
“需要寄语吗？”鹿隐给爱丽诺在照片上签名。
爱丽诺没回答这个问题，她双手撑在凳子上歪头问眼前的天才音乐家，“你喜欢姜？从我们进来开始，你一直在偷看她。”
她用的德语。
鹿隐不愧是整个乐团的指挥，他垂着眼睫认真地签完了自己的英文名，才用德语回复道：“乐团的人都在看她。”
爱丽诺撇撇嘴，“你们华国人说话真费劲，还是姜好玩。”
“谢谢你的欣赏。”鹿隐将笔和签名照一同递还回去。
“不客气，期待你的新作品。”爱丽诺把这份理财物品收好，“希望爱情给你源源不断的灵感~我很喜欢你的音乐~”
她又掏出两张出来，“我的朋友也很喜欢，可以再帮忙签两张吗？”
无中生友是吧。鹿隐余光看到队伍在迅速缩短，低头飞速签了两张。
爱丽诺心满意足收起来。
“男成员只能握手。”姜呈絮把扑上来的金毛男扯开，紧接着看到了一张亚洲面孔。
鹿隐原本想说好久不见，或是谢谢你给乐团送的花。
但他看到姜呈絮嘴比大脑快了一步，他说，“你喜欢我今晚的演出吗？”
姜呈絮愣了下。
“呃，不是，我是说我非常高兴你能来。好久不见，谢谢你给我，不是，给乐团送的花。”
越说越多的鹿隐得到了一个沉香味道的拥抱。
“你演得特别好。”
第193章 全场免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