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活了,他们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本来人就够多了。
时言之没说话,一直沉默的夏钊在这时忽然开口。
“不需要。”他说,嗓音是说不出的粗粝沙哑,宛如濒死前的老鸭。
时言之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停住。
“不需要什么啊不需要,你都快死了!”曲争骂骂咧咧,他才不想救呢,这复制品之前干的恶心事还少吗?
只是他家家主人太好,做不到见死不救。
他也当积浮屠。
夏钊又不说话了,就这么躺在芦苇里,看残阳似血,看天地轮换。
“你就算死了,她也不会掉一滴泪。”时言之又说,没人比他更懂江听雨的凉薄。
那凉薄让人着迷。
夏钊硬朗的轮廓被血红的晚霞勾勒,他原本锐利危险的红瞳也变得暗淡,只剩下一簇执拗的幽火。
“我在等鸟。”他现在才回答时言之的问题。
曲争:……
“您怎么不等仙鹤呢?”
直接驾鹤西去多好啊。
“等鸟干什么?”时言之也不知哪来的耐心,还有时间在这和夏钊插科打诨。
“等鸟来吃掉虫子。”夏钊说,眼神执拗的可怕,非得等到。
他希望鸟能快点来,来吃掉他体内的虫子,这样他才能变回他自己。
他不要继续被控制,挨了一枪后还想着她。
什么虫子啊鸟的?
曲争听不懂,他偷摸瞧了时言之一眼,想看看他有没有听懂。
时言之也听不懂。
但他知道一定与江听雨有关。
“那你就在这等吧。”时言之说,他不会一再朝别人伸出援手。
时言之往前走,曲争那叫一个高兴。
对嘛,就不该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人已经够多了,再来一个不好对付的夏钊,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得赶紧找到江小姐才行,把名分定下来,这样他才能彻底放心。
曲争还发现了其他的痕迹,又屁颠屁颠的跑去找。
时言之刚准备离开这座小岛的时候,失魂落魄的苏让就追了过来。
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丁青和苏明生。
原本是一家人的他们此刻连见面都变得十分微妙,丁青眼神下意识闪躲,又重新和时言之对视,那点所剩不多的心虚烟消云散,只剩对时言之的警惕和疏离。
‘好家伙,苏让真的带着全家来追妻啊!’
‘苏让又瘦了,他真就吊着一口气,硬是靠着那点血条过。’
‘啊啊啊,我原本和谐友爱的一家人啊,看看现在都变成了什么样子!这一切都是江听雨的错!’
‘本来丁青和苏明生他们都对舅舅非常非常好的,只有舅舅照顾让让他们才放心的!现在全没了!都怪江听雨!’
‘我真的太难受了,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是是是,都是我们雨姐的错,是我们雨姐没让时言之去当搅屎棍,是我们雨姐没让苏让成为大黑洞!’
‘对对对,都是我们的错!’
‘原著党别叨叨了,快点截屏吧,你的猫猫豹豹都在深情对视了,你们还不放炮庆祝吗?’
弹幕说的一点没错,苏让和时言之的确在深情对视,望向对方的眼神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最后还是时言之先移开了视线,神色淡漠的厉害,把苏让当成陌生人。
完全看不出从前半分疼爱外甥的舅舅样子。
他迈开腿,转身往游艇处走。
苏让没忍住叫道:“她呢?”
他眼眶通红,面容凹陷,病都还没好,一听到有江听雨的消息就急匆匆赶了过来,眼底有期盼有忐忑也有担忧,整个人摇摇欲坠。
时言之没回答,背影都透着冷酷无情。
他和苏让无话可说。
苏让没放弃,快步追上去。
“她在哪里?她现在好吗?她……”
苏让的话还没说完,时言之的眼神就扫了过来,冰冷又刺骨。
“她不想见到你。”
一句话就让本就摇摇欲坠的苏让险些倒下。
丁青急了,立马上前扶住苏让。
“言之,让让他病还没好。”她提醒道,语气里带着隐隐的责怪,埋怨时言之的冷淡漠视。
话说完丁青就后悔了,但已经说出来的话没办法撤回。
她猛然惊觉,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时言之对苏让无微不至的照顾,到现在都还没能完全改过来。
时言之黑眸扫向她,后者脸上浮现出一抹懊悔。
“病没好就好好在家待着。”时言之说,那叫一个冷血无情,宣誓主权:
“别来惦记他舅妈。”
丁青:……
弹幕:……
第365章 :还没长大
‘好好好,我们老舅的语言系统还是这么雷霆。’
‘舅舅你是不是忘记你求婚好几次都被拒的事情了?’
‘老舅本质上和雨姐很像,都是配得感超高的一类人。’
‘就这个划清界限和雄竞,我喜欢!’
‘老舅你是不是忘记你是从谁手里抢的人了啊?怎么有脸说出的这句话的?’
苏明生也是这么认为的。
“时言之,你怎么有脸说出的这句话?”苏明生气愤道。
“江听雨现在名义上还是苏让的女朋友!”
虽然他很不喜欢江听雨,对她的各种行为无法接受,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受侮辱而无动于衷。
“你身为长辈,竟然干出如此荒唐的事,你不觉得羞愧吗?”苏明生质问。
还是老一辈的打法,用道德来压人。
这话实在可笑,对时言之的杀伤力几乎为零。
他薄唇微勾,嘲讽从眼底溢出,直直看向苏让,轻蔑到了极致。
“抢不过就找爹妈?你果然还没长大。”
苏明生气急:“你——”
‘我去!好爽啊!’
‘我老舅一招正中靶心!’
‘我就说吧,老舅只是不想怼人而已,他怼起人来没几个受得了。’
‘笑死,叫你们一天到晚用道德绑架我老舅,现在好了吧,老舅脱敏了,无法被选中。’
‘行了行了,丁青和苏明生也别吵了,你们家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舅是抢,他就是偷,谁也别说谁!’
‘老舅这句话杀伤力实在是太强了,既否定了苏让的能力,还否定了他的年纪。’
‘没脸的是苏让才对吧,本来大家一家人和和睦睦挺好的,他非要来一出囚禁戏码,现在好了吧,我雨姐又多条狗!’
‘噗哈哈哈,是多条虫,现在还在那等鸟呢!一个个都是什么奇葩。’
‘抢啊,打啊,男人就是要竞争!’
被如此嘲弄,丁青和苏明生脸上都挂不住,只有苏让,羞愧只有很短暂的一秒,就急切地问:
“她在哪?她现在还好吗? ”
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江听雨,哪怕他知道江听雨会无比痛恨他,厌恶他,报复他,他也想看看她。
时言之没搭理。
“舅舅,你让我见她一面,就一面。”苏让恳求道,把姿态放的很低。
甚至还又叫上了舅舅。
不要尊严,也不再和时言之争,他只想再看看她。
‘我有时候也挺佩服苏让的,能屈能伸,之前还和时言之打的你死我活呢,现在又叫上了。’
‘苏让:老婆都跑了,还要面子干什么?’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说说你,都能接受宋谨川,那时言之有什么接受不了的,现在好了吧,自食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