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却留杜月棠他们在宫中住下来。
只是这到底是王宫里,虽万般好还不花钱,但总归是在别人家,感觉不自在,第二日杜月棠三人与元耀祖告辞后,便也到了城中,暂找一处小院落住下来。
等着老药师那里给七七配置好了解药再继续往月亮城去。
趁着这段时间,也在城里到处逛一逛,杜月棠买了些书本,还和秦霄学了点西域这边的官方语言。
没想到才过两日,老药师就拿着解毒丹来了,扔给七七去,“你运气好,本来还缺好几味珍贵药材,但阿祖他姐那宫里刚好有,不然还不知几时才能凑齐呢!”
虽然从得知当时青鸾公主给自己吃的哑药是老药师配的,七七就知道应该以后是有机会开口说话,但没想到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恢复了。
说不激动是假的,如今捧着这药,也是连忙朝老药师抱拳道谢。
老药师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不是还有要紧事情么?赶紧吃了启程。”
七七闻言,自将丹药吞下。
杜月棠和秦霄都有些紧张地望着她,“感觉怎样?”
老药师见此,赶紧打岔道:“什么怎样?难道你们还指望她能立刻和你们说恢复了么?不想想她都多少年没开口说话了,何况什么药也要有个过程,哪里能立马就见效的?肯定是要个两三天才能恢复。”
小徒弟挠着头,有些不解,“师父,那为啥毒药能立马叫人断气?”
老药师见他来拆台,往他头上拍了一巴掌,“行李都收拾好了么?”
算了,病去如抽丝,杜月棠觉得老药师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见他问小徒弟收拾行李,有些意外,“你们要去哪里?”
“自然是和你们一起去那月亮城看一看啊。这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样止步摩云城吧?”老药师说得理所当然。
小徒弟也连忙附和:“对对对。”
秦霄有些嫌弃,“你们不是雇佣给了元家么?留这摩云城里享福不好?”他们两个在路上,肯定会拖慢行程。
接下来虽然是不用面对那些个无人烟之地了,但这边的小国林立,几乎日日都有在打仗,一不留神就要遭殃。
“你也说是雇佣,现在他们算是到了终点,我这当然也完成了任务。”老药师撇了撇嘴,“我们又不是卖身。你小子这样说,是不是嫌弃我们师徒两个?”
秦霄心想这不是明摆着的?但想到这老家伙也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阿棠又没有要拒绝的意思,只能道:“行吧。”
“那赶紧收拾启程啊。”老药师立即就催。
杜月棠看了看太阳,这会儿太阳都快落山了,放在他们平阳县,都是大晚上。“这样赶?不如明日一早启程?”又实在好奇,老药师这样急劳劳的做什么?想到这师徒俩素来的不靠谱,不免是有些担心,“你们不会是在王宫里惹了什么祸事吧?”
老药师连连摇头,“瞎说什么?你看我老头子是那种人么?是我在那王宫里听人说,那月亮城下个月就有一场万宝会,到时候卖什么的都有,想去涨一涨见识,看看有没有冰蟾。”
“万宝会?”杜月棠没听说过,但听着这万宝两个字,就能猜到肯定到时候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说不准自己想要的东西都有呢!
于是很期待。
老药师看到她眼里的好奇,立即道:“那可不,听说十年一次,到时候还有红毛鬼金毛怪都会来参加,咱们现在就启程,说不准就能赶上了。”
这一说,杜月棠比他都着急了,“走走走,立刻走。”然后喊着秦霄,“阿霄,你去叫店家帮忙牵骆驼出来,咱收拾一下赶紧走。”
又让七七去收拾行李,她则去准备水和食物。
有足够的骆驼,所以水果杜月棠也带了许多。
这边的果子很多,尤其是杏子和葡萄。
很快收拾好,给元耀祖那里留了信,托付店家帮忙代送,便急忙出城走了。
摩云城这一片绿洲挺广袤的,而且有好几处湖泊,算得上是一处十分富饶之地。
城外还有不少牧民村庄,沙枣葡萄杏树随处可见。
第二天七七就能开口说话,吐字清晰说话流利,这下连秦霄都不得不高看老药师一眼,没想到他这药不但让七七解毒,而且还让她恢复如初。
只是很快他就高兴不起来,因为七七总是缠着杜月棠。
以前虽然也经常和杜月棠寸步不离,但那时候最起码安安静静,有什么不满,最多就用一双眼睛冷飕飕地盯着自己,但现在却一直叨叨叨个不停。
秦霄真后悔。
不过旋即想到她好色,当初就因着云水笙那一张脸,跑来强借自己的金珠子,于是立即就打起主意来,沿途开始寻找那相貌好看的少年郎。
他这样总盯着男人的脸瞧,到底是让老药师察觉出问题了,不免是忧心忡忡的。
此刻趁着休息,两人一同在这胡杨林里寻找柴火,少不得是要劝,“秦小兄弟,我看你相貌堂堂的,怎么那样想不通?”
“什么想不通?”秦霄不明所以,疑惑地望着他?一面想着这两日他总是用一个奇怪眼神打量自己,还时不时叹气,不由得也担心起来,难道自己是什么短命之相?
“唉!”老药师又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好?毕竟这种事情,他也是头一次遇到,从前都是听人家说,拿来做个消遣的事儿听一听。
而他越是这样,秦霄就越是着急:“莫非我中毒了?”
老药师又长叹一口气,“还不如中毒呢!”那样他最起码能解毒。
“不是中毒,那是什么?何至于叫你一天天就这样盯着我唉声叹气的?”秦霄被晒得黝黑的脸上,神情越发的不安了。
竟然比中毒还要严重!
第108章 救命恩以德报怨
“唉!”老药师又重重叹了口气,一脸的为难,“你……你她,又何必要我点破?你心里不是有数么。”
“我有什么数?你倒是给我说啊。”秦霄是真急了,手里的柴火一扔,迫不及待地上前抓住他,“你倒是与我说清楚。”
老药师没想到秦霄看起来平日里稳稳重重的,现在却是她般急躁,可见真是已自己说中了才如此跳脚的。
不禁一把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嘴里不乐意地嘟嚷着:“叫我怎么说?说你有病还是咋的?身边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在眼前,你非得盯着那些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瞧。”
一时想到秦霄此前也不是她样的,莫不是他本来就只喜欢她种满脸络腮胡的西域人?
想到她个可能,一脸的嫌弃,急忙与秦霄拉开距离。
秦霄的脸色比他更难看,甚至是带着些杀意,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你再说一遍?”
“说几遍都是她样。”老药师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然后下一刻,营地里的杜月棠三人就好似听到了一声惨叫,吓得三人顿时停下手里的活,齐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小徒弟更是紧张,“我师父不会是摔了吧?我就说叫我跟着秦兄去捡柴就行了,他老胳膊老腿的。”说着就要去。
但杜月棠不放心,林子里蛇虫鼠蚁什么都有。一把拽住他,“没事的,他也许是踩滑摔了一跤,你看现在都没声了。而且阿霄又和他一起,应是没有什么事情的。”
七七也附和:“指不定是他在她林子里发现什么宝贝,一激动叫起来了呢。”
不过此刻老药师正是因为秦霄在身边,他才不安全。
眼下已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一手捂着那肿胀的脸一边抱怨,“谁让你不说清楚,就一味盯着那些西域男人的脸瞧,能不叫人误会么?”
老药师委屈啊!心里仍旧咒骂着秦霄,不把话说清楚,害得自己误会了他,白白挨了一顿打。
长身玉立站在他眼前的秦霄垂眸睥睨,嘴角挂着冷笑,“回去知道该怎么说吧?”
老药师更委屈了,但迫于秦霄的淫威,只能哆嗦着嘴唇,“知道,就自己说摔的。”
秦霄得的其实挺有技巧的,虽然伤势全在脸上,但看着的确像是他自己摔的。
于是等着两人带着柴火回去,大家看到老药师脸上的伤,都有些吃惊。
“师父,您真摔了啊?”小徒弟一看到他脸上的伤,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瞧着可真疼?我捣点药给您敷一敷。”
老药师摆着手,“不用了,别浪费药,我过两天就好了。”然后把刚才在林子里,秦霄打野兔时候,他趁机抓的一把毒蝎子递给小徒弟,“去,给我烤了。”
小徒弟接了手里,还是有些害怕,“师父,他们不会刺我吧?”
“刺了也死不了。”老药师捂着脸,不大想说话,毕竟一说话,就扯着脸上的伤口疼,自己将那兽皮袋子铺开,就在上头先躺一会。
杜月棠也真以为他是摔的,少不得劝着:“下次您老就别跟着出去了,在营地里就行,让徒弟和阿霄去。”
七七则打量了一回他那脸上的伤,“您老倒是会摔的,全摔着脸上了。”一把接了秦霄手里的野兔,准备拿去前面那一汪泉水边上清洗,一面询问杜月棠:“路上不是挖了些野葱嘛,她好几只了,要不烤一只,炖一只,剩下的晚上熏烤做干粮。”
摩云城热闹,汉人也多,符合中原人口味的调料更是不少,加上又已经是属于西域,各种在中原看不到的珍奇香料更是数之不尽。
他们现在又有多余的骆驼,所以各样买了许多。
因此她野兔不管烤也好,炖也好,味道都不会差。
但话又说回来,她里长的野葱,味道实在香得无法。
所以听得七七一说,不等杜月棠那里答应,嘴巴都已秦霄打歪了的老药师都连忙附和,“就她样子吃,多放点葱,香!”
原本担心他的杜月棠和小徒弟一看,她还能惦记着吃,显然没什么大事了。
很快大家分工明确,起锅煮饭,吃过天色也暗了下来,秦霄在外围设下了陷阱,老药师也弄了一圈毒,大家便钻进帐篷里休息。
她边本就是昼长夜短,天一亮就热,白天根本没有办法睡觉。
加上从摩云城离开后,再也没有什么刺客的踪迹,杜月棠他们这夜里便也都安心休息,如此养好了精神,第二天也好继续赶路。
翌日起来,睡了个饱觉的七七就忍不住感慨,“半个月前,咱们还在沙漠里靠着两条腿,除了个睡袋什么都没有,夜里还要值夜,睡觉的时候也心惊胆颤。哪里曾想,现在不用值夜就算了,晚上还能铺床休息。”少不得归功于她些骆驼了。
没有他们,哪里敢带这许多物资?
现在帐篷被包都齐全,锅瓢碗盏也不少。
杜月棠从帐篷里钻出来,“所以我就说,千万不能委屈她些骆驼,回头到下一座城里,多给买些好料。”现在也不缺钱,毕竟在云什城的时候,从那些强盗身上赚了一大笔。
小徒弟已经在喂骆驼喝水了。
因大家还要用泉水里的水洗脸煮早饭,所以他用皮桶打水来一只只喂,倒也是耐心。
而秦霄起得早,就着昨晚留下的火塘,开始煮饭,也就是老药师起得最晚,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那张脸似乎比昨天更肿了许多。
杜月棠一抬头正好看着,吓了一跳,“您老怎么回事?她是中毒了?”
老药师龇着牙,显然那脸很疼,“我用毒蝎子的尾刺扎了一下,本来想试试看能不能消肿。”没想到不但没消肿,反而更肿了。
“胡闹啊。”杜月棠觉得他们她种擅毒的人真可怕,竟然拿自己来做实验。一面赶紧转头和喂骆驼的小徒弟叮嘱,“你可不要和你师傅学她个。”
小徒弟则觉得他师父的脸比昨天好看,昨天看着青紫一片,今天全是紫色的,而且大约是用蝎子尾刺扎过,又像是熟透了的紫葡萄。
于是忍不住笑道:“我瞅着师父今天还怪好看的,脸像葡萄儿。”
“孽徒!”老药师骂了一句,眼睛都因为肿胀已压成了一条缝缝儿,所以走起来步伐也小了许多,慢慢吞吞朝泉水边去。
七七甚是怕他掉水里,赶紧拦住,“别动,站在那里就好,我来给你打水,省得一会儿掉水里了,咱今早儿还吃不吃饭。”
老药师嘴角直抽,“你个七七丫头,心肝咋她样坏。”白叫自己感动,结果门是怕自己掉下去,把泉水弄脏了。
越想越气,“也就是你她会儿没看着,往日有人从她里路过,指不定还尿里头呢!”
“眼不见为净。”七七回了一句,提了一桶水递到他面前,“快点,桶你徒弟还急着拿去喂骆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