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见识太少了,心里太天真,天真得把男人一时的新鲜当做永恒。
这种风流成性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为她收手呢,归根结底,她只是一个过客而已,再怎么样也不会阻止他继续追寻风流的脚步。
可是……
回想起从前那些相处的真切点滴,聂小霜仍旧很难忘怀。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如此重视的滋味,也是第一次能够卸下肩上的负担,轻松将人生交给对方。
两人之间的关系未尝没有互取所需的意味,但那个时候她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将这份明显带着交易色彩的关系,当成了被生活压得看不到任何光明的日子里的唯一希望。
倾注太多就会扭曲原来的情感。
她已经分不清当时是想往上爬,还是真的爱上了这个男人。
在听到陆青茵这番话后,她内心里甚至还产生一丝庆幸,庆幸陆青茵对赵浩泽没有多余的想法,好似这样她就能等到赵浩泽回心转意一样。
呵,多么可悲的想法啊。
大概爱情就是这样吧,一边明知道没有太大的希望,一边又苦苦挣扎着不想放弃。
聂小霜扯起苦涩的嘴角,漫不经心转移话题,“还有那位安东尼先生,似乎也……”
“得得得。”
陆青茵连忙打断,“我不想提他。”
这样的态度让聂小霜心里一怔。
哪怕是面对赵浩泽,陆青茵都能心平气和聊几句,一提到她哥隋鸿晖,陆青茵连聊都不愿意聊了,看来她哥在陆青茵心中的形象比赵浩泽还要糟糕啊。
刚想表明她和隋鸿晖之间是兄妹关系的聂小霜果断闭了嘴。
眼看天色不早了,聂小霜环视一圈安置好的休息场所,叮嘱:“夜深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明天早上起来,想吃什么也可以直接从杂货店里拿,别跟我客气。”
能在这里歇脚已经很感谢聂小霜的安排了,陆青茵自然不会随便拿店里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几人照例是去外面小摊子上吃早餐。
吃完早餐之后,婆婆唐丽芬去珠宝店上班,弟弟徐景腾捧着资料去领带工厂继续给简馥珍补习,陆青茵则回了一趟居民楼,想看看居民楼那边的具体情况。
她选择接受聂小霜的安排的原因也正是于此,这里离居民楼不远,可以随时过去看看处理情况。
居民楼被熏黑的外表正在重新粉刷,有几个专业的勘察人员进进出出,陆青茵打算去向魏大爷打听一手信息,还没踏进居民楼呢,先被两个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拦住了。
其中一个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资料递给她。
“陆小姐,深水湾那边有套豪宅,现在只需要您签一下字,就可以入住。”
“不用了。”
陆青茵一口拒绝。
“陆小姐,您大概以为我们是骗子,但我们不是,这是我的名片,您可以看看,要是实在不相信,您可以去我们公司瞧瞧,我们绝对是正规的单位,这个您可以完全放心。”
两个人以为陆青茵不相信他们,极力为自己辩解。
“虽然你们的确很像骗子,但我的顾虑不是你们是不是骗子,而是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什么都不用付出,就可以得到这套房子吗?”
“对,您什么都不用付出!”
两个男人很是肯定地回答:“您只要在资料上面签个字就行。”
“怎么可能呢。”
陆青茵笑了,“代价迟早要付出,或早或晚而已。”
她不知道这是谁的安排,但无论是谁的安排,都不可能没有目的。
千万不要贪任何一点小便宜,有时候小便宜背后藏着巨大的代价,况且一套深水湾的别墅,看起来已经不是小便宜了,更不能贪。
陆青茵坚决拒绝了。
没想到下午时分,又有两个男人找上门。
这次不是给她递什么房子豪宅,而是给她递了一份邀请函。
邀请函上写明要在高档餐厅鸿福门举办一场生日宴会,寿星不是别人,正是陆青茵本人。
看到邀请函的陆青茵这才想起自己生日将近,只剩两天时间。
日子过得真快啊,又长了一岁。
陆青茵悠悠感叹一句,将邀请函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我不会参加,回去给你们老板带个话,让他别多费心思。”
这一句被杂货店不远处的聂小霜听得一清二楚。
她心里立即明白这一切都是谁的安排。
昨天她碰见阿诚,瞧着阿诚手里拿了一叠喜庆的邀请函,当时她追问谁家办喜事,阿诚没透露,打哈哈糊弄过去,她以为是不方便透露的事情,也没再追问。
今天终于真相大白了,原来是她哥要为陆青茵举办生日宴。
可是……
陆青茵拒绝的态度这么明显,估计到时候根本不会参加吧?
两天过后,陆青茵的确没有参加,只去居民楼那里问了问情况,丝毫没有要出远门的迹象。
聂小霜心里有点着急。
如果大寿星不出场,那她哥那边要怎么收场呢?
陆青茵不出门,聂小霜倒是怀着一股好奇奔赴鸿福门餐厅。
当初她和赵浩泽的第一次约会就在鸿福门餐厅里,那次也是她第一次享受到这种有钱人的服务,心里的悸动历历在目,她终生难忘。
现在往事成烟,她其实不太乐意故地重游,不过她实在好奇她哥要如何收场,最终还是迈着步子踏进餐厅。
餐厅里交响乐像往常一样流转,来来往往的高贵客人们陆续入座,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直到服务员走过来,接待她的同时向她表明了今天的服务,她才知道,餐厅里没迎来寿星,但迎来了一道优惠,因为陆青茵过生日的缘故,所有进来用餐的人费用都由安东尼先生承包。
我滴天,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点?
这里的一顿用餐费用可不便宜,来来往往一整天,这么多客人,全部免单,这和办流水宴有什么区别!
聂小霜额头当即涔出一丝细汗。
她顾不上用餐,马不停蹄找到自家哥哥隋鸿晖,满脸不解地质问:“哥,你为什么要去鸿福门摆这个排场啊,鸿福门餐厅是谢家的地盘,谢云庭以前又和徐景年是好朋友,你这么做不是存心想让徐景年知道么!”
“而且鸿福门餐厅里都是一些上层圈的富人,富人也不缺钱,但你一免单,大家多知道是为了陆青茵的生日宴,消息很快就会传开的,这岂不是要闹得天下皆知?”
“不然呢?”
隋鸿晖漫不经心扬起嘴角,“我就是要闹得天下皆知。”
第86章 翻脸
鸿福门餐厅为陆青茵庆生一事很快在上流圈层传开了。
最先知道情况的要属餐厅主人谢云庭。
看着大手笔为陆青茵庆祝生日的排场, 他心里有点别扭。
如果徐家没有破产,他丝毫不怀疑徐景年会做出这样挥霍的事情,可惜现在徐家破产了,为陆青茵铺张浪费的另有其人。
一位名叫安东尼的英籍商人, 步了徐景年的后尘, 誓要充当陆青茵的护花使者。
这位安东尼可不简单, 谢云庭提前派人调查过。
上次慈善晚宴对方拍下平安扣,他心里就产生了好奇,派人打听一下才知道,原来这位英籍商人安东尼原名叫做隋鸿晖, 是个混血儿, 从小在港城长大, 后来回英国继承了英人父亲的遗产, 因此而发家。
发家之后的隋鸿晖曾经和太古洋行的大班有过一段活跃的来往,当初徐家航运公司的破产和太古洋行脱不了干系, 谢云庭敏锐地察觉到两者之间说不定存在关联,派人进一步打听。
这一打听就让他打听出一些内幕消息来。
原来当初隋鸿晖被徐家以偷手表的罪名扭送至警局,想必因为此事结了仇,发家后的隋鸿晖立马暗中运作, 要置徐家于死地。
当然,这一切都是谢云庭的猜测, 他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根据隋鸿晖以往的经历来看, 他的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
隋鸿晖发迹之前曾经在钵兰街一带收保护费,是远近闻名的刀疤隋, 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发迹后想要报复徐家, 那太正常了。
谢云庭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如果真如他猜想的那样,那徐景年可就惨了。
瞧瞧,现在徐景年和陆青茵是法律上的夫妻,两人还没离婚呢,隋鸿晖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为陆青茵庆祝生日。
大张旗鼓地昭告天下,不是存了心要将徐景年的尊严踏进泥土里么!
他不知道隋鸿晖到底是真正喜欢上陆青茵,还是仅仅想对徐家实施报复,无论哪种情况,徐景年都是逃不脱的倒霉蛋。
这种消息瞒也瞒不住,全港城很快就会知道这位英籍富商为替陆青茵庆祝生日,承担了餐厅里所有顾客的账单。
如此豪爽的做派,必定要登上娱乐报纸头版,成为港城普通名众茶余饭后的谈资。
事情传播得越大,徐景年面临的舆论压力就越大。
庆幸的是现在徐景年不在港城,不用面对接下来的舆论风波,可是徐景年总有回来的一天,到时候恐怕要直接对上隋鸿晖。
隋鸿晖这种人很难对付,连他都没有把握在较量中争夺上风,更何况既没有财力也没有歹毒心肠的徐景年。
谢云庭有些头疼。
尽管现在已经和徐景年没什么往来,但他还是不免为曾经交好的朋友即将面临的处境感到一丝担忧。
到时候徐景年要如何应对呢?
消息在上流圈层传开时,远在泰国的徐景年不知情,当事人陆青茵也并不知情。
她没有答应庆祝生日的邀请,没去光顾鸿福门餐厅,自然不知道餐厅里发生的事情,当下的她最关心的问题是居民楼都核验工作到底什么时候完成,一家人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搬回去。
去了一趟居民楼,从魏大爷口中打听到明天就可以搬回去,陆青茵很是欣喜。
她准备等婆婆唐丽芬和弟弟徐景腾回家后,分享这个好消息。
然而刚踏出居民楼,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不偏不倚停在她面前,她望了一眼车牌号,脸上的喜悦顷刻间荡然无存。
这是隋鸿晖的座驾。
车门推开,司机走下来,恭敬地朝她鞠了一躬,礼貌开口:“陆小姐,隋先生请您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