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受伤的人员大多是处于着火点的上方,跑也来不及的居民。
好在没人死亡,但据说着火的居户受伤最严重,目前仍在昏迷中,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活该!谁让他自己躲在家里烧纸钱的?烧纸钱也就罢了,那么大的明火,居然不把两只眼睛都盯在上面,不烧起来才有鬼了呢!”
“他自己烧起来自己受着就是了,还害得其他人受伤送医院,真是作孽啊,咱们今天是不是不能回屋子休息了?”
“当然不能,你刚才没听工作人员说么,火被扑灭了不代表就不危险了,说是经过高温灼烧之后,房屋结构可能有损伤,随时会坍塌,得经过消防和住建部门确认安全之后,咱们还能回去。”
“那这么说,我们今晚得自己想办法解决住宿问题?没其他亲戚投靠,那就只能去住旅馆了,真是无妄之灾啊,我想问住旅馆的费用谁可以给我报销?”
……
人群中的议论声一丝不落灌进陆青茵耳中。
她回想起下午时候,自己曾碰见过这位提着黄纸的居户,当时只以为对方是想烧点纸钱祭奠一下家里过世的老人,没想到会发生这么一桩意外。
谁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的嘛,唉,没办法,只能自认倒霉咯。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婆婆唐丽芬和弟弟徐景腾,想着一家三口也要重新找落脚点了。
“我看我们要不去住旅馆,要不去找领带厂的方红梅方老板,让她收拾几个厂里多余的床铺出来,腾给我们支撑一夜。”
“最近景年给她带了一批货,她心里很感激,咱们去求她安排这点事,应该不难,而且我还是厂里的兼职工,她应该会同意,哪怕看在以前徐家的情分上,她也不会拒绝。”
陈述完毕后,陆青茵询问两人:“你们是愿意去住旅馆,还是去厂里的宿舍。”
“都不好,不如我来为你们安排酒店。”
一道突如其来的低沉声音猝不及防插进来。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听得陆青茵心里一震,她猛地回头,只见赵浩泽穿着西装梳着大背头朝她走来,一脸笑意地上下打量她,“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这一幕恰好落在不远处隋鸿晖眼中。
他火急火燎赶来,一眼从混乱的人群中锁定陆青茵的身影。
正想下车,没料到陆青茵身边出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男人躬着身子一副嘘寒问暖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陆青茵丈夫呢。
隋鸿晖脸色当即黑下来,“他是谁?”
“他是……赵浩泽。”
坐在旁边的阿诚如实回答:“以前徐家的死对头。”
第85章 张扬
陆青茵没想到赵浩泽会过来。
以前徐家和赵家是死对头, 两家明面上没有闹掰,私底下却是互不待见,况且徐景年和赵浩泽曾经还发生过肢体冲突,赵浩泽没道理主动过来提供帮助。
果不其然, 一旁的唐丽芬和徐景腾都带着十二分的戒备看向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赵家男人。
他们以为赵浩泽是特意过来看笑话, 对方嘴里要提供帮助, 实则是一种嘲讽。
“不劳你操心了,我们有去处。”
唐丽芬率先摆出强硬的态度,出言拒绝对方。
“对,不用你来假惺惺!”
一想到赵安杰就是仗着赵家的势力在学校肆无忌惮排挤自己, 徐景腾也开始义愤填膺地附和, 他对所有赵家人都没什么好感。
母子俩同仇敌忾面对赵浩泽, 弄得赵浩泽有些哭笑不得。
徐家人对他没有好印象, 正好,他对徐家人也没什么好印象, 要不是因为陆青茵,他才懒得跑这一趟。
这母子二人的态度他懒得理会,对于不在乎的人,生气都是多余, 他只将目光转向陆青茵,恳切地提出帮助:“要不你还是……”
“不用了。”
不等说完, 陆青茵就猜出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话,她及时打断, “我婆婆的话你刚才想必听见了,我们有去处, 不劳你操心。”
放下这句话, 陆青茵一手挎住婆婆唐丽芬, 一手拉着弟弟徐景腾,转身要离开。
没走两步,另一道身影拦在前方。
宽阔的背影落在昏暗的光线里,陆青茵抬眸,清晰看到隋鸿晖那张晦暗不明的脸。
对方双唇动了动,似乎要开口,被陆青茵抢先用话堵住,“别说话,我不会答应。”
隋鸿晖笑了。
“我一个字都没透露,你难道能猜到我要说什么?”
“不用猜,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就像赵浩泽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一样,隋鸿晖很显然也是抱着目的过来,这两人的目的应该是一致的,陆青茵有点心塞。
“甭管你要说什么,我都拒绝。”
“哦。”
隋鸿晖似笑非笑,“那看来你还挺了解我。”
“……”
陆青茵哑了片刻,想反驳,又怕没完没了地纠缠下去,她选择直接忽视。
刚要转身离开,一旁赵浩泽走了过去。
“这位就是安东尼先生吗?幸会。”
赵浩泽主动过来打了一声招呼,随后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面前长相异域的男人。
上次就是这个男人,在他面前直接将陆青茵带走,事后还安排记者将此事登报,故意放出烟雾弹,污蔑陆青茵的名声。
现在又是这个男人,积极地过来献殷勤,他对对方和知之甚少,势必要借助这个机会打打交道。
没想到打过招呼之后,对方并不待见他。
“我对赵公子没兴趣,不必过来套近乎。”
赵浩泽很少碰到这种连表面功夫都不做的人,以前哪怕和徐家关系再糟糕,徐景年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这样给他甩脸子。
大家都是上层圈子里的有钱人,打招呼只是一种最基础的礼仪,先开口的人显然抱着极大的诚意,没想到热脸贴了冷屁股。
到了这种身份,哪个阔少没点脾气?
赵浩泽的脸色当即沉下来,他扯起嘴角冷笑一声,“这么看来,安东尼先生显然是不喜欢吃敬酒,更喜欢吃罚酒。”
是吗?
隋鸿晖微微扬眉,内心感到一股新奇。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说他敬酒不吃吃罚酒,呵,真够有胆量。
话说回来,他和赵浩泽之间可不是只有这么一笔账,对面这个人模人样的阔少公子哥,和聂小霜之间还有一笔糊涂账呢。
隋鸿晖眯起双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没找你算账,你倒是先找上我,看来你是喜欢自讨苦吃。”
自讨苦吃?
呵,赵浩泽冷笑,目光转向陆青茵,“我看你还是接受我的帮助吧,有些人可没有我这么有道德底线,改明天又把你抬上报纸,那你的名声要坏了。”
“道德底线?”
隋鸿晖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不是你一直没有的东西吗?陆小姐,为了你的清誉,我看你最好还是跟我走。”
“……”
陆青茵语塞。
这两个都不是什么靠谱的人,左边是狼右边是虎,她不是非得要选一个,她可以一个都不选!
眼看气氛突然剑拔弩张,两人之间的纠纷说不定要牵连到自己,陆青茵理也没理,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陆小姐,你没事吧?”
聂小霜急匆匆赶过来,上下打量她几眼,见她没受伤,很是热情主动地提出:“既然你眼下没地方去,那我替你安排吧。”
声量很高,明显让身后的赵浩泽和隋鸿晖都听见了,聂小霜放下话,径直将陆青茵带走。
杂货店离居民楼并不远,聂小霜将陆青茵一家带到杂货店,妥善安排。
店里一间员工休息室,腾出来给三人做了歇脚的地方。
正好一些日用品不用去别处买,直接从店里拿着用就行。
安排好一切,聂小霜这才松了一口气。
听说居民楼失火后,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没想到一眼就瞧见赵浩泽和她哥隋鸿晖两人正在对峙。
不得不说,当时真捏了一把汗。
当然,主要是为赵浩泽担忧,她哥是什么性子她很清楚,她哥以前在街头巷尾收烂账,可不是什么菩萨心肠,做惯了富家少爷的赵浩泽可能有些心计,但心肠绝对没有她哥那么硬,两人对上,赵浩泽肯定要吃亏。
要不是她主动将陆青茵安置下来,估计这事没完。
她其实是存了要平息隋鸿晖和赵浩泽之间恩怨的心思,但陆青茵很感激她在关键时刻的出手相助,对她连连称谢。
聂小霜受之有愧的同时,心里又冒出一点小心思。
她想趁机打探一些消息。
派人将简易的床铺安装好后,她借着闲聊的工夫单独与陆青茵谈心。
“陆小姐,容我多嘴问一句,我看那位赵公子对你好像有别样的心思啊。”
自从上次窥见赵浩泽望向陆青茵那种痴迷的眼神之后,她立即明白赵浩泽将她抛之脑后的原因,陆青茵显然成了赵浩泽的新目标。
这段时间她一直想找机会打探一下,可惜没碰上合适的时机。
眼下是个天赐良机,聂小霜小心翼翼试探着:“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那位赵公子好像还蛮在乎你的。”
“他风流名声在外,对很多姑娘都这样在乎。”
陆青茵不甚在意地接话,“这只是一种迷惑人的手段,这种人就图个新鲜,千万别被他表面的热情给骗了,到手之后他就冷淡了,这是花心大萝卜的劣根性。”
一番话正中聂小霜的下怀。
事实竟然能够如此契合,如果当初她也拥有陆青茵这样敏锐的观察力与深邃的认知就好了,大概一开始就不会以为赵浩泽真对她产生兴趣,真对她有感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