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这是非徐景年不可了。
费雨默默朝徐景年望了一眼,表示自己想帮忙也无能为力。
人家看不上他,那有什么办法呢!
徐景年都结婚了还能被人盯上,他一个没结婚的好苗子,人家瞧不上,唉,上天真是不公平啊,就因为徐景年比他长得好看吗?他也不差啊!
唉。
费雨默默在心里叹气两声,无奈地望向徐景年。
他有一种不太秒的预感,感觉徐景年或许会拒绝。
果不其然,下一秒徐景年就给出了答案,“陈老板,我想这个请求我没办法办到。”
陈炳涛似乎也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笑着道:“年轻人先别急着拒绝,可以再考虑考虑,我闺女是独生女,你想想,要是你娶了我闺女,我肯定全力支持你,到时候你东山再起完全不成问题,你难道不想恢复你的家族荣光吗?现在有一条百利无一害的捷径摆在你面前,何乐而不为呢?我劝你还是先回去想一想,想好了再给我回复也不迟。”
徐景年已经想好了。
只不过没有再当面拒绝对方的好意,打算稍后再给回复。
从餐厅包厢出来,两人回到小旅馆里,费雨问他:“你是不是做好了决定?”
“嗯。”
“行吧,我就知道。”
费雨重重叹了一口气,有些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同意?”
摆在面前的诱惑太大了,陈炳涛不仅要将独生女介绍给徐景年,还放言要资助徐景年东山再起,讲句实在话,这样的条件,真的很难让人拒绝。
更何况徐景年刚经历过家道中落,这个时候应该是比任何人都想要重铸家族荣光的吧?
费雨设想了一下,如果他处在徐景年的位置,真不一定能抵挡住这种巨大的诱惑。
又送女人又送靠山,太考验人的意志了。
而且刚才那位女服务员长相端正,并不难看,要是换一身打扮,也是很漂亮的姑娘,别说对方长得还不错,就算丑得像无盐女,恐怕也有不少想上进的人趋之若鹜吧。
“说句对不起嫂子的话,其实港城很多富豪也不只一个太太,你现在搭上这条线,以后的路要简单得多,只不过嫂子可能会受点委屈,不过嫂子是聪明人,她应该能想通。”
“不管她能不能想通,我都不能这么做。”
徐景年的态度很坚决。
自从徐家落魄后,他见识了很多人情冷暖,也明白不少人盯着他等着看他的笑话。
这样艰难的时刻,陆青茵没有半点别的想法,照顾着他的家人,任劳任怨跟着他,哪怕过上平凡人的生活,吃着普通的伙食,穿着朴素的衣服,与从前的奢靡彻底告别,她也没抱怨过一句。
就凭这一点,他这辈子都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
“那……这笔生意怎么办?”
费雨很是担忧。
看陈炳涛的态度,如果徐景年不答应这门亲事,以后的合作大概是没戏了。
两人都在港城丢了工作,千里迢迢跑到泰国就是为了搭上这条生意线,现在生意泡汤,那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放宽心吧。”
徐景年淡淡安慰他,“总会有办法的。”
第75章 对抗
次日中午, 曼谷下了一场雨。
地面的积水很快被骄阳炙烤得蒸发,徐景年坐在一家小摊店外面的遮阳伞下方,点了一道泰式打抛饭。
打抛饭以圣罗勒为灵魂香料,肉末配上蒜末和小米辣一起快炒, 然后盖在香米上, 通常还会搭配一个流心煎蛋, 是泰国比较常见的美食。
徐景年其实不大喜欢饭菜中掺杂太多的香料,以前港城的高档餐厅里提供过异域美食,他连越南菜都主动尝试过,唯独没尝过泰国菜。
对面的费雨比他入乡随俗多了, 接过一盘打抛饭, 狼吞虎咽吃起来。
“你已经去回过信了?”费雨边吃边问。
“嗯, 回过了。”
为了避免场面弄得更僵, 徐景年将拒绝的理由写在信上,托人转交给了陈炳涛。
“既然这样, 那生意肯定是没戏了,咱们现在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接下来怎么办?”
难怪这家伙狼吞虎咽,原来是怕下一顿忍饥挨饿, 徐景年轻笑一声,也开始动筷子, “放心吧,饿不死咱们的, 等吃过饭,我们分头行动, 去找其他小型米商打探消息, 看看能不能弄到货。”
只能先这样了。
费雨满口答应着, 内心里又不免生出一股遗憾,忍不住发牢骚:“你说这个陈老板也真是的,怎么眼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呢,啥好事都先考虑你,你说他要是看中了我,要把闺女嫁给我,那岂不是两全其美了么!”
“你都有老婆了,还不停给你塞老婆,我单身汉一个,怎么没人来给我塞老婆啊!”
唉,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发完牢骚,费雨起身要去结账,扬起胳膊朝着摊主叫了一声萨瓦迪卡,他现在已经开始学着讲泰语了。
英语没有徐景年的流利,那泰语上总得占点优势,他叫来摊主,想问多少钱,支支吾吾半天没能想起泰语里价格该怎么问。
一旁的徐景年替他问出口:“拉卡讨来?”
摊主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费雨一个字都没听懂,但面前的徐景年很显然是听懂了,面色变得有些怪异。
“怎么回事,他都说了些什么啊,你问个价格而已,他怎么回答这么一长串,快给我说说情况。”
“他说……有人替我们付过了。”
徐景年解释完,随即朝着店里走去,费雨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双腿早已先一步做出反应,利索跟了上去。
两人走进店里一瞧,陈炳涛端正坐在店中。
“坐吧。”他朝两人做了一个手势,邀请两人坐下。
徐景年走上前坦坦荡荡地坐下,一旁的费雨就没那么自在了。
他刚才在外面很是吐糟了一番这位陈老板没眼光,也不知道陈炳涛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有没有听见自己刚才的抱怨。
心里没底的费雨很是心虚,一向话痨的他这次乖乖坐着没敢吭声。
陈炳涛并没有在意费雨的异常,因为他目光里只装得下徐景年一人。
真是没想到,这个徐景年挺有魄力,居然毫不犹豫拒绝了他的请求。
他心里是该生气的,毕竟在泰国,他好歹也是叫得上名号的大老板,他闺女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想娶呢,送上门的馅饼,就这样被徐景年给拒绝了。
但很奇怪,徐景年越是拒绝,他心里越是高看徐景年几分。
能对发妻这么忠贞,首先证明了这人的品行端正,人品极佳,不想靠走捷径快速获得成功,说明这人是个踏实稳重的性子,有大局观,没有当场及时严厉拒绝他,说明这人也懂得留一点余地,不伤害两方的面子。
到目前为止,他居然挑不出徐景年的毛病。
这很难得。
他更加认定徐景年是个可塑之才,以后一定会东山再起,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既然这样,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现在闹翻没好处,还不如放下芥蒂,好好合作。
“你的回信我都看了,从你的字里行间,我读出了你对你妻子的爱意,既然你执意不肯同意,那我也不勉强了,真是遗憾啊,我闺女没有这样的运气,不过一码归一码,成为亲家的事情没了着落,我们的合作还是要继续。”
“我看你似乎连合作都没抱希望了,所以特意过来找你说清楚,这两件事并不相关,买卖不成仁义在嘛,你别背负太多的思想包袱,放轻松点,等下过去跟我去公司讨论一下后续合作的具体事宜。”
……
一番话听得费雨目瞪口呆。
等陈炳涛离开之后,他捧着徐景年的胳膊兴奋地大喊:“我没听错吧,咱们的生意居然没泡汤吗?这个陈老板他居然还愿意和咱们合作,天呐,这应该不是幻觉吧?”
“不是。”
徐景年笑着抽出胳膊,“你没听错,合作还会继续。”
“太好了!那简直太好了!”
天大的好消息突然落到头顶,费雨就差高兴得直接蹦起来。
“啧啧,你说咱们提心吊胆一整夜,原来是自己吓唬自己,这个陈老板脑子还挺拎得清嘛,居然没有因为被你拒婚就针对咱们,终止合作,我看他还挺不简单的。”
“做大生意的人,都不简单。”
徐景年起身离开,“走吧,该去谈正事了。”
两人走出小摊店,前往陈炳涛的公司谈正事,途中费雨突然想起来重要的一点。
“等等,差点忘了问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泰语?刚才我见你和小摊主聊得挺好,你居然还会泰语吗?”
“不会,刚学的。”
“……”
刚学没多久就能听懂对方的话了吗?搞没搞错啊,学语言也是有天赋的吗?
看来跟着徐景年做生意,得随时随刻提升自己,不然连语言都不通,他拿什么去帮助徐景年?
费雨没心思闲聊了,开始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认真记牢泰语的中译的意思。
两人一路来到陈炳涛的米行,准备谈论后续的合作,偏巧碰上纳里提军官过来谈业务。
陈炳涛早就知道两人有交集,于是设了茶居请两人用茶。
三人坐在单独的接待室里,陈炳涛先起了话头,将自己如何看重徐景年,如果想将闺女介绍给徐景年,又如何被徐景年拒绝的始末当成故事透露给纳里提军官。
“是吗?”
纳里提对这种私人八卦并不太感兴趣,不过有一点他倒是颇为介意。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曾经给过徐景年一道联系方式,让对方遇到困难可以找自己的,但是徐景年没来找过他。
任何人握了这么一条人脉,早就上赶着攀上来,出人意料,徐景年迟迟没有过来求自己相助。这次被陈炳涛提出联姻但心里并不情愿的时候,徐景年大概是做好了丢掉生意的打算吧。
既然如此,那徐景年怎么不过来找自己?
他掌控着全泰国的粮食贸易,徐景年若是开口托他帮点小忙,他完全可以让徐景年迅速摆脱危机。
又或者,徐景年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不可能,这么聪明的小伙子,猜也能猜到他的身份不简单,既然这样,那就只能是对方不想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