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轻松的态度再度令他感到惊奇。
“陆小姐,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你知道日本银行开具一张信用证有多难吗?这几乎是无法办到的事情,你答应得毫不犹豫,差点给了我一种这事很好办的错觉。”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陆青茵笑着反问:“再难办,有说服胡大班您更难办吗?”
在商言商,这世界上本来就没什么绝对的事,汇丰银行之前还公开声明不会贷款给航运公司呢,现在她主动替对方降低风险,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对方不是仍然松口了么。
所以啊,很多时候,只看利益有没有到位。
“好,既然陆小姐这么有信心,那我就等着您的好消息。”
事情谈妥,胡世达起身和她握手,一路将人送至办公室外面。
目送人走远之后,秘书过来汇报:“昨天赵家的赵浩泽也来过,要不要打电话通知对方过来?”
“不用了。”
胡世达摆手拒绝。
他欣赏的目光停留在陆青茵走远的方向,迟迟不愿收回。
和聪明人打交道真是一件畅快的事情,徐家和赵家是港城航运业中规模最大的两家华商,竞争再所难免,如果只能选一边,他会选徐家。
徐家能拥有陆青茵这样的人物,是大幸啊。
——
徐景年和陆青茵分别之后,车子一路从皇后大道中1号驶向了同街道的昌明表行。
老婆去汇丰银行谈正事,他不想打扰,只得去附近逛一逛表行。
昨天谢云庭邀请过他,说是表行出新品,他给谢云庭拨了号,两人约定在表行里碰面。
没想到谢云庭比他先来一步,早就在柜台上欣赏起今年的新品。
“怎么样,有看中的手表吗?”
徐景年走过去,拍了拍谢云庭的肩膀,“你们谢家的餐厅今年生意很不错,据说要去东南亚开分店了,形势大好,你不准备买只钻石手表庆祝一下?”
“还是别了,我看看就好。”
谢云庭也不是不想买,只不过家里已经储存了一抽屉新手表,每个月换一只戴,三年都不会重样,奢侈品买多了,兴趣就没之前那么强烈了,他现在只是想看看,除非十分心动,不然不会轻易出手。
“那你呢,看中了哪一只?”
“喏。”
徐景年随手一指,指向了新品最中央的一只银色表盒。
表盒里躺着一条镶满彩钻的手表,钻石的价格也是有高有低,颜色越浓艳以及越罕见的钻石,价值就越高,这条彩钻上镶着红钻、蓝钻、绿钻、黄钻,五彩缤纷,漂亮极了,毫无疑问是全场最贵的一款新品手表。
“好家伙,要两百万呢,你是真舍得给你老婆花钱。”
谢云庭大为震惊。
只要是为陆青茵买礼物,多少钱徐景年都舍得花,上次美国那场珠宝拍卖会也是,非得花大价钱拍一条款式新颖的钻石手镯,说是陆青茵肯定会喜欢。
哪天如果陆青茵说喜欢天上的星星,他倒要看看徐景年到底会不会去天上摘。
“200万的价格太贵了,我看根本不会有人和你抢,也就只有你能出手。”
谢云庭话音刚落,旁边响起一句突兀的低沉声音:“这条最贵的彩钻手表,我要了。”
两人齐齐回头,一眼看清来人。
来人穿着西装梳着大背头,一副悠闲的模样淡然走进表行,让表行老板将彩钻手表打包。
很不幸,冤家又聚了头。
和徐景年抢彩钻手表的人正是赵浩泽。
“你想要?没可能。”
徐景年冷冷觑他一眼,“这是我提前订好的。”
“怎么没可能。”
赵浩泽笑着提醒他,“表行老板应该通知过你,表行的手表新款短缺,任何一款手表都以现场最终出价为准,也就是说,只要我出价比你高,我就能获得,既然这条手表定价200万,那我出220万。”
淡淡的语气之下藏着一股故意找茬的怨气。
赵浩泽的确是来挑事的。
他都听说了,今天一大早,汇丰银行的大班接见了陆青茵,而他自己迟迟没能等来消息。
明明昨天他和陆青茵都拜访过汇丰银行,大班只选择与陆青茵见面,很显然,这是在徐家和赵家之间选择了徐家。
生意场的事情,赵浩泽并不怎么在意,但赵家输给徐家这一点,他很介意。
仿佛不是赵家输给了徐家,而是他赵浩泽输给了徐景年。
几次三番被徐景年欺负,再好脾气的人也该要予以回击。
他曾经从他老婆文仙仪口中得知徐家与赵家两家最初结怨的原因,不过是因着文仙仪和陆青茵争抢几间商铺,两人不断抬价,最后陆青茵却突然松口,导致文仙仪以高出市场价好几倍的价格买下几间商铺,文仙仪因此怀恨在心。
不得不说,陆青茵很聪明。
知道他老婆在外面争强好胜,不会轻易服输,所以故意不断抬高价格又突然放弃,默默让他老婆吃下暗亏。
现在,他也要用同样的方法对付徐景年了。
这种彩钻一看就是女式款,毫无疑问是徐景年准备买给陆青茵的礼物,牵扯到陆青茵,徐景年不会轻易放弃。
果不其然,徐景年立马加价:“我出260万。”
呵。
上钩了。
赵浩泽不慌不忙地比出三个手指:“300万。”
“350万。”
嘶~
话音落下,周围看客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说是谁口气这么大,原来是徐家的二少爷啊,难怪能一口加价50万。”
“听说徐家和赵家闹了一点矛盾,看这情形,好像是真的,前些天报纸上的舆论情况才刚刚平息,现在徐公子和赵公子两人又直接为抢手表争锋相对,看来两家不和的传言不虚啊。”
“得,这下有好戏看了。”
……
眼看情况不妙,谢云庭心里暗暗着急。
对面的赵浩泽明显是故意过来找茬,估计做好了应对之策,而徐景年很显然也不会轻易放弃准备买给陆青茵的礼物,两人的争锋相对无法避免。
对峙下去,两方无论是谁输是谁赢,最后都只会加深两家的矛盾。
目前这种情况,他想劝肯定也是劝不住了,现在只有一个人能阻止事态继续恶化。
谢云庭连忙叫来徐家的司机高康。
“快去通知陆青茵,现在只有她能救场了!”
第39章 人才
昌明表行里, 一时烽烟四起。
徐景年与赵浩泽的对峙吸引了一众人的注意,围观群众哪里还有心思观摩新品,一双双耳朵全都竖得老高,满眼都是看热闹的目光。
做生意讲究以和为贵, 店里硝烟弥漫, 作为店老板的陈昌明没法当作若无其事, 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公道。
他走到徐景年身边,好言相劝:“徐公子,您要不要看看其他手表?赵公子已经出价到400万,说真心话, 这个价格超出定价太多了, 实在不太划算, 要不您这次就忍痛割爱, 我们店里也还有其他款式的新品,您多逛逛, 一定会找到钟意的那一款。”
这番话听起来是在相劝,实则是拱火。
以徐景年的性子,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灰溜溜地输给赵浩泽,店老板陈昌明不相劝倒好, 这么一劝,反而激得徐景年直接开价500万。
“天呐, 我没听错吧,徐二公子真要花500万买一只手表吗?这也太奢侈了吧, 500万的天价,哪怕是买一只彩钻手表, 也显得有些过于铺张浪费了, 这恐怕是我见过的最贵的一只手表。”
“嗐, 徐二公子以前的奢侈行为多得去了,这只是洒洒水啦,不要大惊小怪,再说了,叫价还没有停呢,这只手表的成交价最终是多少还是个未知数,先别这么快下结论,最后的成交价说不定能惊掉你下巴。”
“有意思,表行的新款出售而已,被徐公子和赵公子直接玩成了拍卖会,真是刺激啊,你们猜猜这只手表最后会花落谁家?我觉得是徐二公子,人家那气势压根不在乎手表价格,他满脸都是势在必得的信心。”
“我看未必,赵家和徐家的恩怨有一阵子了,赵公子一直没反击,这次故意过来表行抢手表,明显是抱着必胜的决心,赵家总要扳回一局才不会显得太难堪,我看赵公子也是铆足了劲,他不一定会输。”
……
众人细微的议论落入赵浩泽耳中。
其他的他不置可否,但有一点说得没错,这场较量他一定不会输。
徐景年会加价,他当然也会加价,“550万!”
“600万。”
“650万!”
“700万。”
“750万!”
嘶~
价格的不断攀升,听得众人心惊肉跳,个个都屏住呼吸,不敢大声喘气。
短短一分钟内,直接从500万飙到750万,看趋势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根据徐景年的行为揣测,估计会叫喊出800万。
800万买一只彩钻手表也太夸张了,很多小富商拼搏一辈子的家产也就这么点,然而加起来还不够徐景年买一只手表。
啧啧,可见富人与富人之间也隔着天堑。
大家屏住呼吸等待徐景年的出价,赵浩泽也在心里默默盘算,如果徐景年喊出800万,那他就收手,让徐景年以高出市场价4倍的价格买走这只彩钻手表。
当初陆青茵也是用同样的方法,让他老婆文仙仪以高出市场价4倍的价格买下了三间商铺,现在他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然而他耐心的等待并没有得到徐景年的回应,反而从外面传来的一道清脆声音中断了两人的加价。
“既然赵公子这么喜爱,景年,你就让给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