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突然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船员都松了一口气。
邹曼珠却觉得很奇怪,“怎么他们自己收队了?事情不是还没谈妥吗?难不成最后真要按照陆青茵答应的条件赔付?那可是两万块,简直乱来!之后韦祥平来讨债,就让陆青茵自己垫这两万块吧,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胡乱答应人,该让她长点记性!”
“她一点经验都没有就知道瞎捣乱,别看韦祥平架势摆得凶,其实根本不会把我怎么样,那点架势都是唬人的,唯独只有陆青茵被唬住了,白白答应赔人家两万块,真是气我了,不会谈判就不要逞能,如果能答应两万块的赔偿我早就答应了,还用得着等她出来充当好人?”
话音落下,身旁飘来一道吴秘书轻轻的反驳声音,“我倒是觉得她的处理没什么问题。”
邹曼珠听了,火冒三丈地盯着身旁的人质问:“你现在是在帮陆青茵说话?”
吴秘书闭紧嘴巴,不敢吭声了。
——
另一边的威灵顿街裕兴俱乐部里,徐景年窝在包厢的沙发中,愁眉不展。
“怎么了?”
谢云庭走过来,给他递了一杯白兰地,“最近没瞧见你去高尔夫球场,马会上也看不到你的身影,戏院不去了,舞厅不去了,你现在还躲在家里过蜜月啊,都结婚好几个月了,你们的蜜月期是不是太长了?好不容易来一趟俱乐部,还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唉,你要是想回去陪老婆你就回去吧,不用特意待在这里勉强自己,我们也不会嘲笑你重色轻友的。”
“不是。”
徐景年有苦难言,“我老婆去航运公司上班了。”
“嗯?”
谢云庭有些纳闷,“那你怎么没去?”
以徐景年恨不得整日整夜黏在爱人身上的劲头,居然没跟着一起去家族公司上班,这不合理。
“我倒是想去。”
徐景年觉得好笑,以前他父母撺掇他去家族企业上班,他不想去,现在想去了,父母非不让他去,这都是什么事。
“哦,那我懂你为什么愁眉苦脸了,一个人是不是觉得无聊,不如我给你找点乐子吧。”
谢云庭起身,去外面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包厢门被推开,几位身姿妖娆的美女扭着腰风情万种地走进来,一个落坐在谢云庭身侧,一个挨着徐景年坐下,纤纤玉手不自觉搭向他胳膊。
肌肤相接触的前一秒,徐景年飞快抽出胳膊,蹭地一下从沙发上起身,面色暗沉盯向谢云庭:“这就是你给我找的乐子?”
两人相处这么久,自己从来不碰这种女人的习惯,谢云庭应该一清二楚,更何况他现在已经结婚了,谢云庭还来安排这一出,徐景年很是失望。
“不是,我没有!”
面对徐景年的质问,谢云庭百口莫辩,“我真没有,这真不是我安排的,我刚才出去只是……”
话到一半,包厢门被推开。
一阵爽朗的笑声先传了进来。
来人左拥右抱,咬了这边女人耳朵上的银环,又去吃那边女人嘴巴上的口红。
这位长着一双多情桃花眼,走到哪儿都是西装大背头的带派男人正是船王家的独子赵浩泽。
赵浩泽风流成性,私生活极其混乱,甚至到了来者不拒的程度。
这一点圈子里的人都有所耳闻。
据与他欢好过的女人透露,他那方面有些短小,床上能力不足,人越是缺什么就越要展现什么,赵浩泽不断交换女伴,显摆自己更换红颜知己的能力,睡过的女人的数量成为炫耀资本,以此来展现他作为男性的雄威。
听说找赵公子办事一点也不难,只要送几个美女作陪,哄得赵公子满意,赵公子什么都会答应。
顶着这样的风评,做出安排美女作陪的举动,那就不足为奇了。
“景年啊,你还真别怪云庭。”
搂着两位风姿绰约的妙龄佳人,赵浩泽往沙发上一坐,笑呵呵道:“这都是我安排的,主要是想给你赔罪。”
最近赵家和徐家的风波闹得有点大,自从维港私人游艇事件之后,外界纷纷传言两家不合,都说赵家和徐家已经撕破脸,赵家人碰见徐家人,连招呼也不打,两家以后要争锋相对。
看来赵公子这是亲自过来辟谣了。
不过赔罪的方式有点不对劲啊,谢云庭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这位赵浩泽向来喜欢男女之事,热爱美女作陪,便以为天下男人都好这一口,可惜徐景年不玩这一套,赵公子可别越赔罪越得罪哦。
“哎呀,原来是赵公子安排的,赵公子也是一番好意。”
生怕两方越弄越僵,谢云庭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不过咱们徐少是个好丈夫,心里只爱他夫人,赵公子你这番心意他只能敬谢不敏了。”
“是吗?那看来是我功课没做到位。”
赵浩泽不以为意。
新婚期的男人都这样,新鲜感还没消散,喜欢黏着妻子,很正常,像他这样风流的人物,当初结婚后,也有三个月的时间完全收心,不去外面找女人,后来新鲜感没了,就渐渐不爱回家了。
徐景年只是处于新鲜期而已,日子久了,都一个样,哪有不偷腥的猫。
赵浩泽并不认为自己的安排有什么不妥当,唯一的不妥是时机不对。
他没再言语,只转过身将手掌伸进旁边女人的胸衣里,摸索一阵,从里面掏出一张邀请函。
赵家和徐家这阵子的矛盾,他已经全部了解清楚。
说到底是他老婆文仙仪不懂事,邀请全港城有名有姓富豪的太太,唯独不邀请陆青茵,徐景年心里肯定有气,后面购买豪华游艇压赵家一头,那也是事出有因,不算是徐家故意找茬。
既然是赵家有错在先,那也理应由赵家低头讲和。
他将邀请函递给对面的徐景年,“之前的事情是我爱人做得不妥,我代她向你赔个罪,下周我们家要办一场晚宴,我特意过来邀请,你可一定要带着你夫人出席。”
态度还算诚恳,姿态也放得很低,对方能摆出这样的诚意,双方可以暂时握手言和了。
但是……
眼前这张邀请函是从一个女人的胸部里面掏出来,想到来源,徐景年迟迟不肯收。
什么恶趣味啊,邀请函就不能放在正常一点的地方吗?
“景年你就收下吧。”
谢云庭一眼猜出徐景年内心的想法,他上前一步主动接过邀请函,径直塞进徐景年的口袋里,“赵公子摆出这么大的诚意,还亲自过来赔罪,怎么着也得给人面子是不是?不过赵公子,您眼里就只有景年吗?难道不打算邀请我?”
“当然也有你的份。”
话音落下,赵浩泽准备将大手掌伸进另一个女人的胸部。
还没来得及摸索,哐当一声,有人急匆匆推门而入,打断了他的兴致。
进门居然不先敲门,是哪个服务员这么没规矩?赵浩泽脸上作色,刚要发作,察觉出来人是徐家的司机高康。
高康顾不上礼仪一一打招呼,匆匆忙忙走到徐景年身边,小声耳语几句。
片刻后,徐景年脸色大变。
他甚至来不及与众人告别一声,抬脚便冲了出去。
据高康的意思,码头那边出大问题了,有位被开除的前员工心怀不满聚众闹事,他大哥正好去日本出差无法现身,情况是他大嫂和他老婆过去处理。
他老婆从来没遇见过这种场面,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到。
徐景年忧心忡忡感到现场,码头风平浪静,人已经散了,看不到聚众闹事的痕迹。
唯有几个职员边帮忙搬货,边小声议论。
“没想到二少奶奶这么有能耐,一句话就把那帮人都劝退了,那帮人乌压压一群,个个都带了砍刀,阵仗太吓人了,我以为这事今天肯定不会善了,听到徐总去出差了,我心里更是恐慌,料想那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可怕的局势居然被二少奶奶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好险没酿成一场大冲突。”
“可不是么,据说经验丰富的大少奶奶都差点谈崩了呢,休息间的桌子都被掀翻了,吴秘书也被吓傻了,情况很不乐观,是二少奶奶出来力挽狂澜,压住了对方,不过二少奶奶怎么谈判的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没过多久对方就撤走了,这次真是多亏了二少奶奶,没有她,我都不知道今天要怎么收场。”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瞧瞧咱们二少奶奶,看上去那么温顺纯良,实际上谈判的时候可有气势了,真是想不到啊,咱们二少东家不管事,二少奶奶倒是个能管事的人。当初在报纸上看到新闻时,我还觉得这个来自乡下的二少奶奶配不上二少东家呢,现在看来嘛……”
“咳咳!”
不知是谁咳嗽两声,众人立即噤声。
当事人二少奶奶陆青茵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没人再敢背后议论。
细微的议论声没瞒过陆青茵的双耳,她隐约听到一些夸赞之词,没往心里去,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她该返回公司上班了,没想到出船舱一瞧,甲板上站了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
隔着一定的距离,徐景年静静望着她,嘴角微扬,眉眼带着温润的笑意。
“你笑什么?”
徐景年上前检查一番,确认完好无损后,紧紧将人搂住,附在她耳边小声道:“刚听到有人夸我老婆特别厉害,我骄傲。”
第32章 意外
安全返回家中, 徐景年询问了事情始末。
前去码头的过程中,高康已经将具体情况报告给他,听说是一个被开除的前员工心怀不满,聚集一大批人在码头闹事, 想讨要两万块的赔偿金。
这个数目太大了。
他大哥去处理, 或许会答应, 但他大嫂站台,绝对不会姑息这种敲诈勒索的作风。
想也不用想,谈判一定不太成功。
事实如他所料,休息间的动静闹得很大, 听众人的说辞, 最后是他老婆陆青茵站出来收拾残局。
“所以你都和对方说了什么, 怎么对方不到片刻就乖乖收队走人了?”
徐景年有些好奇, 陆青茵心里也同样好奇。
她有一个猜测,怀疑这次闹事的幕后指使是隋鸿晖, 但如果是隋鸿晖,他有什么理由不出面呢?
上次家里丢了一块劳力士手表,在徐家做杂工的隋鸿晖被认定成小偷,她没有帮忙澄清, 导致隋鸿晖入狱,经过这么一遭, 隋鸿晖应该恨透了徐家恨透了她,眼下的劳工纠纷是一个极佳的报复机会, 隋鸿晖绝对不会放过。
趁机狠狠敲诈一笔才是他一贯的作风,临阵退缩可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陆青茵心里也没底。
“其实我只是想让韦祥平背后的人出来聊聊, 没想到对方突然收队了, 我也没弄明白怎么一回事。”
“可能对方不想暴露。”
徐景年猜测, “至于什么原因不想暴露,那就说不清了。”
干这一行的没几个人手里干净,或许是怕落下把柄,或许是有其他顾虑,徐景年没再刨根问底,只默默看向自家老婆。
劳工聚众闹事的场面一般都很混乱,况且那群人还带了砍刀,摆出一副要火拼的架势,任谁看了都得吓腿软。
他老婆才上班几天,陡然碰见这种偶然事件,应该也吓坏了吧。
前去码头的路上,他脑海中已经想象出陆青茵茫然无措、楚楚可怜的模样,心疼得不行,谁知到了现场一瞧,陆青茵跟个没事人一样从船舱里出来,周围职员还称赞着她英勇的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