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书心里又一次念道，要是真来帮忙的还会什么也不说的旷值三天吗？皇帝亲自下旨了都管不了你还什么我指挥得动您吗四公主？不来添麻烦就不错了。刑部尚书面上是挑不出一丝毛病的恭敬真诚笑容，仿佛真的在为这个公主着想一样，刑部尚书比秦帝年纪都要大，面对四公主既有对公主的尊敬，而且笑呵呵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一点也看不出来这是那个掌管全国刑罚的铁面刑部尚书。
他道：“刑部能有四公主，是老臣等人的荣幸。殿下能从中协助臣，那真是太好了。只是，近来京城及各地还算安稳，一些不大的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审理就可以了，还远不到让殿下出面的地步。”这个公主，来就来吧，但也把她当做吉祥物恭恭敬敬的摆在那里就行了，刑部尚书并没有让公主插手刑部事宜的打算。
在四公主书桌上放几卷卷宗，何尝没有让里面那些较为让人惊颤的事情让公主知道刑部可不是游玩的地方，不是皇宫里她玩的过家家，让公主心生怯意，从而安安分分当她的游手好闲的四公主就好了。
只是，四公主好像翻过了。刑部尚书目光扫了眼桌上明显被翻阅过的卷宗，素闻四公主有过目不忘之能，想必短时间内也早就记住了。刑部尚书瘪嘴，是他让人找的案件还不够“恐怖”吗？
“放肆！”姬无玉脸色一沉，突然喝道。
本来谈笑风生的，张扬跋扈的公主和两朝元老的大臣，一个照面场面可以说得上是其乐融融了，平和得很，四公主突然发怒，可是把刑部尚书的一颗老心脏吓得不轻，抬起头就看到四公主满脸怒容，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 166、霸道公主爱上我34
“大胆！你把公主当成什么了？”四公主身边的侍卫出列, “铿锵”一声，作为带刀侍卫，许玖轻易地将长剑拔出, 横在刑部尚书脖子上。
刑部尚书：“这, 这……”刑部尚书眼神惊恐，不停地看向长剑和四公主，“四公主，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说错什么了吗？也没有吧！怎么突然生气了？“殿下, 刀剑无眼，还请殿下让这位小兄弟收起来, 收起来……”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公主身边的侍卫一言不合就拔刀, 刑部尚书多少年没被这样待过, 长剑冰冷的触感使得脖子上汗毛直竖。
姬无玉眼神厌烦, 抬起手袖子里飞出寒光，瞬间飞速朝刑部尚书的脑袋去, 刑部尚书肥肥的脸色瞬间巨白, 公主, 四公主杀大臣了……！
“砰！”刀具横在木板上的声音。
若说刚才是提心吊胆, 现在则是心神俱裂了，刑部尚书唇瓣发颤，生死关头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身后传来声响, 刑部尚书缓缓回过神，才知道四公主那是朝他飞掷了一把小刀, 他头顶一轻, 原来是自己的官帽被刀子钉在了后面的木墙上。
危机消失了, 又好像没有。刑部尚书长松口气, 吓得不轻，竭力忍住才没有让自己双脚打颤忍不住跪下，四公主是……何意？“四公主在戏弄老臣吗？”
刑部尚书看着脸上挂着似笑非笑表情的四公主，仿佛看他害怕出糗极大满足了公主的恶趣味，刑部尚书心里有怒，面上带了一些出来，同时也对这个阴晴不定的公主有了更深的了解，但是，尽管刚才以为要死了怕得不行，这里再怎么说可是刑部，四公主再怎么疯，也不可能会在这里对他动手的吧？？想通这一点，刑部尚书狂跳不止的心缓缓平复下来，刚才想喊人进来护他这时候也觉得没那个必要了，还有损他的形象，刑部尚书道：“微臣历经两朝，自上任以来兢兢业业，为大秦国鞠躬尽瘁，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让一位十几岁的公主经此戏弄，臣……甚是心寒，公主今日莅临，臣自认没有对公主不敬，却遭公主如此对待，公主恕罪，微臣会将今日事宜如实告知皇上的。”
刑部尚书眼神坚毅不忿地望着四公主，仿佛一个忠臣受到了巨大不公的对待，身体站得笔直，一时似乎也是忘记横在他脖子上的长剑。
许玖面色不虞地等他叨叨完，长剑往肥肥的肉上贴进一毫，寒声：“闭嘴！公主让你说话了吗？”
脖子上渗出一丝血，刑部尚书不用看都能感觉到，而且看这侍卫一副凶狠不打算罢手，四公主也坐在那里一副看好戏丝毫没有叫侍卫停下的样子，刑部尚书意识到四公主真不怕在这里杀了他的后果，崩溃地喊：“四公主！四公主！是微臣眼拙！竟不知四公主这等能耐！四公主，您有什么吩咐微臣一定竭力照办，四公主，放过微臣吧，微臣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可都指望着微臣啊……”刑部尚书说着说着哭喊起来。
他真怕自己一命呜呼了，这个疯子公主！她怎么敢的？！她不怕皇上盛怒吗？他可不是阿猫阿狗，杀害一朝大臣，就是秦帝也无法包庇她，公主犯法与庶民同罪啊！
太师椅上，见刑部尚书嚎啕崩溃大哭，姬无玉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早这样不就可以了吗？李尚书。”姬无玉撇了撇嘴，“本宫，一日在刑部，这刑部的事情，便一日都是本宫说了算，你可是有意见？”
刑部尚书欲哭无泪，不过他感觉到那把剑没再继续划进去了，脑袋尚在，刑部尚书停止了哭嚎，道：“公主，刑部是六部重要职部之一，大大小小的事情最终都是要经由皇上审阅的……”这话何尝没有警告她的意思，若是四公主以权压人，在刑部胡作非为，皇帝也是看得到的。
姬无玉不耐烦和他扯皮，没直接宰了他这人应该跪下来感恩戴德就是，到现在还那么多话，姬无玉站起来阴恻恻地道：“李尚书是不是还没看清形势，本宫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和李尚书商量。”
她一站起，刑部尚书这才发觉四公主身量没有女子矮小，也许是气势的关系，刑部尚书感觉自己矮了一头，姬无玉说完，刑部尚书还在想着能够在四公主这里活下来，又不能轻易答应四公主且不会惹怒她的措辞，谁知下一刻面前的侍卫另一只手一拳打中他腹部，刑部尚书痛得“啊”了一声，然后就感觉有什么乌黑的小丸子扔到他嘴里，“咕噜”一声，他猝不及防给咽了下去。
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刑部尚书惊恐地看着许玖：“你，你给老夫吃了什么？！”
许玖漠然说：“十色散，食用以后不出三天，必定七窍流血。”
“你，你你你你，你竟敢对老夫下毒？！”
刑部尚书不认为他们在骗他，他现在就感觉肚子里火辣辣的难受。
“十色散的解药只有我们主子有。李大人不用想着出去以后去找大夫太医，这天底下除了公主无人能解。李大人从今以后为公主殿下效力，公主殿下每七日会给大人一颗解药，若是这七日大人好好做事，下一个七日公主会再给大人解药的。”许玖说。
所以这还是长期的控制啊？刑部尚书怒：“你们这是在威逼老夫！”刑部尚书怒气冲冲地看着许玖，不能瞪公主，还不能瞪这个侍卫吗？
许玖满脸不在乎。姬无玉冷声：“本宫也可以现在就杀了你。”
许玖的剑又贴进刑部尚书的脖子一毫。
是现在枉死剑下，还是等三日后七窍流血死？还是听从公主的命令苟活着？
刑部尚书当然不想就这么死了，也许，先稳住四公主，等他出去了，他不信天下没有可以解开这毒药的大夫名医，十，十色散是吧？他回去了就让人查！
刑部尚书扫了眼四周，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屋门窗户都紧紧关上了，难怪他说怎么他待在里面这么久，他刚才叫喊的声音也故意叫得很大声怎么没引来刑部其他人……刑部尚书这下更加确定了这一主一仆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他的能力，他咬咬牙，一脸不屈地点了下头。悲怆道：“臣……遵四公主令！”
“希望大人说到做到，牢记自己身份。别说不该说的。”许玖望了公主一眼，见她不以为意，这才收起剑，幽幽警告刑部尚书一番。
刑部尚书心里那个恨，有种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的憋屈郁闷感，在朝为官几十年，能坐到刑部尚书这个位置，而且还一坐就是坐了好几年，证明他是既有能力也有手段的，往常都是他算计政敌，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一个十几岁的公主整成这样，听命公主……刑部尚书心里怄得要死，哪怕是位皇子也好啊！这样他不甘是不甘吧，但能为皇子办事，皇子想坐上那个位置也是需要他的不会真杀了他，他也会觉得皇子能让他栽了那个皇子很厉害很大胆，可是是公主的话，刑部尚书只觉得四公主太阴险奸诈了，以武力性命危险胁迫人，算什么“正人君子”啊？
今天，也就是欺负他小看了四公主，低估了四公主的“疯癫”程度，才敢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四公主的地盘，这就像是一只兔子无知无觉地迈入早有预谋的虎视眈眈的老虎地盘里，因为没有防备，所以中招了。
可是，再怎么懊悔不甘心现在也无济于事了。刑部尚书去向皇帝告状是不可能告状的，他现在已经完全知道了四公主就是个不按理出牌的怪人，也许等他向秦帝告了状，四公主反而说自己没有解药不给他解药了怎么办？他找谁哭去了？
而刑部尚书在离开后，也让人去找了天下的名医大夫，可是终究没人能看出他身上的毛病，但刑部尚书确实能感受到自己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只有在得到解药的那一天身体才渐渐好起来，而到第七日，他的身体又会虚弱，直到吃了四公主给的解药才好。
这下，命在别人手上，刑部尚书若是个不惧死亡的人，早就拼着死亡的决心也要向秦帝告发公主恶行，可惜就因为他不是，如今的刑部尚书，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听从姬无玉的命令行事。
让刑部尚书松了口气的是，至少四公主没让他去做什么杀人的事，不然他就是不死在公主这里，也要死于杀人偿命的罪行了，而，四公主虽说刑部由她说了算，但是四公主于刑部并没有天天都来，不用看到四公主，刑部尚书可是每次都会高兴很久，因为四公主虽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至今早朝也没上过一次，秦帝没说她什么，那些一向说要严格遵守规定的官员也没人说此事，仿佛默契地忘记了秦国还有一个担任不小官职的公主。
但是，让刑部尚书头疼的是，虽然四公主来的次数少，但是每次来让他做的事都让他为难，不是这个案件要重新翻出来审理，就是对另一个案件判决的刑罚表示太轻不满要加重……刑部作为审核全国重要刑事案件的地方，一些重大案件，其实是要和大理寺、御史台三方会审的，而这段时间不断地翻审旧案，或者一些原本大家心照不宣的事被刑部尚书那么一整老是持反对意见，大理寺卿和御史长不免对刑部尚书都有些微妙的意见了。
◉ 167、霸道公主爱上我35
“这是夏大人的那件事, 不是已经判决了，怎么又……”大理寺，大理寺卿翻了翻之前的卷宗, 皱眉问道。
一旁的御史长用眼神向他示意了下坐在另一边的刑部尚书, 眼底闪过纳闷不解。
刑部尚书心里发苦，他也不想来不想给他们增加“麻烦”，可是四公主的命令，他不得不照做啊！
公堂严肃, 到底有什么事这些人也不会在这里讨论，大理寺卿拍了拍板子, 道：“传夏氏！”
很快, 一位三十左右的女子身着华衣走了进来, 只不过那衣裙脏兮兮的, 看起来像是几天没洗了一样。
女子头发凌乱，面容枯槁, 眼神无光, 脚下、手里都戴着沉重的锁链, 一步一步如行尸走肉般站到公堂。
看她站着, 大理寺卿不悦地皱起眉头，把惊堂木又是一拍，“夏氏, 见到诸官在此还不跪下！”
被唤做夏氏的女子可能是身体有了习惯, 重重的声音使她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便要跪下, 一道凉凉的嗓音提示道：“慢着。”
夏氏垂着的头一怔, 像是不理解公堂上怎么会有女人。也忘了要跪的事了。
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御史长等人齐齐看向另一旁单独一个座位, 从刚才起就不做声响看着就像是来参观并不会插手的人身上——四公主。
姬无玉没有看众人, 而是盯着那名在牢里过得不太好的女犯人，凉凉地道：“若本宫没有记错，秦律规定，有孕者嫌犯对簿公堂可以不用下跪。”这是一条很久远的规定，久远到许多人已经忘记了，那时候秦国成立之初，人口稀少，每一丁血脉都是要被保护的，因此也有了对犯人是有孕在身的女人的“宽容”条法，孕妇可以无需下跪，如果被定了死刑，也是需要等孩子生产后再被拉去执行死刑的。但是历朝以来，是女犯人，而且刚好是孕妇的女人少之又少，女人犯罪还是犯了死罪的十年里也找不出一桩。
毕竟，这个世道对女子的规训已经够让她们对自身严谨了，恪守成规，三年前胆大一点的都不敢，更何况是犯下滔天大罪？
众人闻言，先是从遥远的记忆里扒拉出这一条：“是有这么一条规定……”不对，众人愣了一下又是一惊：“夏氏有孕在身？！”而后又是惊诧地看着四公主，“四公主如何得知？！”
姬无玉捧起盏茶吹了口气，没有回答他们。
许玖站出来道：“此乃公主能力天赋，尔等无需过问。是与不是，叫太医一验便知。”
那女子身形削瘦，腹部平扁，看起来不像是有孕的，而且，就算怀孕了，在牢里被磋磨这么多天，也早该有事了吧？可是也没听说过此事……而且，看那女囚和他们一样听到后一脸震惊茫然，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事。
若是提及的人是别人，众人也不会管他还要呵斥他一句眼瞎，可这人是四公主，众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都得恭恭敬敬地按照公主指示叫大夫来验证事实，大理寺卿咳了咳道：“便有劳太医院的太医了。”他吩咐一个手下去请太医，四公主在场，肯定不能随便请个民间大夫，怕四公主不放心对方的医术，要论医术，肯定是太医院的太医们医术更为精湛了。毕竟是为帝后嫔妃以及王公大臣等贵人服务，没那个医术的也进不了太医院。
姬无玉对他们的安排不置可否，她好像只是来旁观的，除了那句话便没再开口。和周围的人很明显的区分开来，因为她是公主，所以虽然也有新上任的刑部侍郎的身份，但谁也不会真的把她当成一个在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御史长之下的小官员，而是还给她赐了座，让她和三个主审官一样另据一方。
夏府的夏大人是朝廷重要官员，他的夫人出身也显赫，几日前夏夫人将夏大人失手杀死，女人杀自己的夫君，本就秦国律法所不容，若犯下此等罪行的女人唯有一死，更何况夏大人还是朝中大臣，但因为夏夫人也不是平民出身的女子，因此这件事便被呈到了大理寺由大理寺审判，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夏夫人犯下死罪是板上钉钉的事，就算是夏夫人的娘家也没办法讨冤，而夏夫人对自己做的事也是供认不讳，大理寺卿因此很快判决了她死刑，刑部审核无误，御史台也没有问题，此案本早就了结了的，但因为刑部空降的四公主要求，刑部尚书这才不得不要求另外两个今天和他一起重审。
大概早就存了必死之心的夏夫人也没想到还有机会再审一次她的案子吧。
在等待太医到来前，大理寺卿和御史长心里泛起嘀咕，这都是这个月第几次了，这个四公主真是给他们没事找事做。虽然之前几次都按照公主所说重新对犯人定了刑，不是犯下□□罪的男人四公主觉得关押几年太轻了必须处以割刑，就是四公主觉得男子失手杀死女子只是赔偿给对方家里一些钱财太轻了必须杀人偿命等，这些也就算了，毕竟那些男人确实犯了罪了，割了就割了，死了就死了吧，可是今天这个女犯人，她犯下的也是死罪，四公主难不成还想让这个女犯人什么事也没有拍屁股走了么？不可能，绝无可能的。不说秦国律法不允许，夏家的其他人也不会允许这女人逍遥法外，而且，夏夫人的娘家人恐怕也不乐意见得这个败坏他们家族女子名声的夏夫人还活在这个世上吧，所以，整这一出有什么用呢？毫无意义。恐怕就是夏夫人自己也想早点了断算了。
四公主提出了质疑，在确定夏夫人是否有孕之前，大理寺卿等人也就没有强制让夏夫人跪下，等待太医到来还需要一点时间，大理寺卿等人也不可能就这样让时间白白过去，毕竟他们还有别的案子要处理的，于是大理寺卿也懒得计较夏氏跪不跪了，严肃道：“夏氏，数日前你残忍杀死家中夫君，此事是否属实？你认不认？”
夏夫人手捂着肚子，这里面，真的有她的骨肉吗？她和那个男人的……夏夫人眼里浮起湿润，轻轻地点了下头：“罪妇……”
“等等。”
又一次被打断，大理寺卿这个月也是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了，习惯麻木地看向开口的四公主：“四公主，您有何指示？”
姬无玉：“赵大人，本宫不是告诉过你很多次了吗？裁决量刑得让犯人先自己描述，若是不愿认罪的，再有别的法子。这位夫人如此配合你们，观她面相，也不是大奸大恶之辈，而且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深闺妇人，为什么会做出此等行径，这其中是否有隐情，赵大人可要问清楚了再决定定不定罪。”
大理寺卿嘴角抽搐：“四公主指示得是。”真想让皇上把这四公主弄走啊，他们办案子她来指手画脚什么，尽添麻烦。就是问出隐情了又怎么样，杀人偿命，即使夏夫人肚里有孩，产子后也难逃一死。能够为逝去的夏大人延续香火，算是这个女人生前最后的价值了吧。也能减轻自己的罪孽。
大理寺卿看向夏夫人：“夏氏，四公主之言，你可曾听到？你是如何犯罪，为何要杀害自己的夫君，将其中细节一一道来。不许有任何隐瞒欺骗！”
夏氏怔了怔，张口却不是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罪妇不想生下这个孽种，请大人直接判决罪妇去死吧。”
大理寺卿闻言怒道：“这是夏家的香火，岂容你说不生就不生？”同时匪夷所思，怎么会有女人不愿意生孩子的，生孩子是多么大的光荣，夏氏诞下一子既给夏府留了香火，又能减轻自己罪孽来世投个好胎不是两全其美之事？不止是他，在场大部分人心中都是这么想的，看向夏氏的眼神愈发不善，不止蛇蝎心肠杀了自己夫君，还要断别人的后，残忍，恶毒啊！同时，众人对四公主所说的她有孕的事也信了大半了，一定是夏氏早就得知自己有孕，故意隐瞒不报，就是为了带着孩子一起去死，想让夏家绝后，这是多么恶毒的事。
不愧是四公主，慧眼如炬，早就看出这个女人的心机。公主圣明。
这句话不约而同在众人脑里想起。
这时候，太医什么的也无关紧要了，众人皆认定了夏夫人是有孕的事了。
夏夫人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和其她贵夫人胆小遵守规矩的女人会做出那种事，可是谁都看得出来她脸上的害怕并不是作假。
大理寺卿又道：“夏氏，你可是早就知道你肚里怀有夏家血脉，故意隐瞒不报……你这属于杀人，杀了你腹中的孩儿！”大理寺卿掷地有声地说。
“没有，此事罪妇也不知的……”夏夫人说。眼神茫然不似作假。
可已经没有人相信她了。
大理寺卿不想跟她扯皮这个，继续问：“你将作案动机，作案经过再如实叙述一遍！”
夏夫人还是很害怕这些官老爷的，就像她曾经也很害怕自己的夫君一样，大理寺卿不满的问话令她这次没有再犹豫，如实将事情经过告知出来：“罪妇……那天夫君在外面吃了酒回来，罪妇为他更衣的时候不慎划伤了夫君的皮肤，夫君便生气地把我推在地上，还掐我的脖子，罪妇很害怕，当时屋门紧闭，其他下人都不在，罪妇央求夫君饶我一次，可是夫君不听还扇罪妇的脸，越掐越使劲，罪妇情急之下，便拿旁边的花瓶砸了夫君，原是想让夫君冷静下来，没想到，那花瓶砸到夫君的脑门，砸出一脑袋的血，夫君，夫君便那样没了……”夏夫人说完，滴下两行泪，显然对自己失手杀死自己夫君的事也很自责。
她知道她犯下了不可原谅的事，也早就知道自己会被处置死刑，今日狱卒叫她出来她还以为要被拉去砍头了。
这套说辞，其实在这之前夏夫人也说过了，大理寺卿等人不是不知，之所以让她再讲一遍，也不过是为了让四公主听一遍罢了——看啊四公主，是这个女人主动行罪的，罪有应得，他们可没有判决错。
大理寺卿于是道：“你夫君只是打了你的脸，你说他在外面吃醉酒回来，一个醉酒的人力气能有多大，你却将他杀害，是不是另有目的？听说你和夏大人成亲多年未有一子，也不许他纳妾，是否属实？而若没记错，夏大人上个月刚纳了一门妾室，你是否犯了女子七出之罪的善妒罪，因对夫君怀恨在心，于是故意趁他不清醒的时候报复他？”
夏夫人：“罪妇和夫君恩爱多年，绝没有故意报复他的意思，虽然夫君娶我之前是对我说了此生不会纳妾的诺言，罪妇因他迫于家族压力纳妾一事心里是很不舒服，不过……”
大理寺卿打断她：“你自己生不出孩儿，已是又犯了七出之罪里的不能生子罪，夏大人本可以将你休弃再娶，但他并没有，而是保留你夏府夫人的位置，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大理寺卿等人看夏夫人愈发不顺眼，觉得还是家里的贤妻可爱一些。
夏夫人怔怔的：“是啊，我也说了给我休书一封，如果他要纳妾，不如休弃了我另娶，我绝不能忍受和别的女人共享夫君。可是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不愿意放过我，还要我忍着恶心喝那新娶的妾室的茶……”
说完，夏夫人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便低头不再言语。
大理寺卿冷哼一声：“果然如此，那么作案动机便是你不满夏大人毁约，所以才……”
“我没有！大人，这一点罪妇敢以性命担保，罪妇绝没有怀恨在心要杀他……这是意外，罪妇也不想的！”
她能接受以死谢罪，可是不清不楚的罪名就别安在她头上了。是失手杀人便是失手杀人。说完，怕在场的人不相信，夏夫人强调道：“若我真那样想过，我何不在他新娶娇娘之前就将他害死？”诚如她不愿和别人分享她的丈夫，才更应该会在他娶别人进门之前将他杀了才是。
夏夫人情绪激动，大理寺卿狠拍惊堂木，沉声：“肃静！公堂上不得喧哗！夏氏，你口口声声说不是故意杀人，但从你表达言语里可以看出你是一个外表虽柔弱但内心极端的女子，不管你是过失还是故意杀人，按秦国律法，妇人杀之夫君，处以斩刑，鉴于你似有……”
“慢着。”
另一边，看了半天的姬无玉又一次淡淡出声。
大理寺卿：“四公主，可是还有什么高见？”夏夫人一案，证据确凿，夏府的下人后来听到夏夫人的尖叫，推开屋门才看到夏大人惨死屋中，夏夫人自认是她失手砸死夏大人，此事一经传出，也是震惊了京城中人。
姬无玉漆黑淡漠的眼睛转向大理寺卿，以及始终不发一言的御史长和刑部尚书，冷声道：“诸位，刚才这位夫人所言，尔等还不清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