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57、霸道公主爱上我25
她有听出自己的言外之意吗?
待四公主身影彻底消失后, 梁妃有些懊恼地咬住唇,前面冲动的说出不该说的话,现在冷静下来才晓得害怕后悔。
一时, 既希望四公主可以听出来, 又希望她什么也没听出。
“算了,把本宫当成撒癔症就好了,胡言乱语……”梁妃坐在位子上喃喃自语,指甲忍不住抓住手里的物品, 发现无意识弄皱了诏书,梁妃又急急将其抚平。
可是, 若是四公主没有听出言外之意, 又为何没有停下问她那话缘由?是单纯不想理她胡话?但依四公主性格, 好像也不太可能……
可是, 若是四公主有听出她话里意思,那更应该留下来好好质问她了, 正常人都会这样做的不是吗?若知她满口胡言, 再来治她的罪。
“不对, 本宫何必慌张, 本宫所言是道他们父女俩长得不像,四公主更肖母亲,啊, 也不对……”四公主, 长得既不像皇后娘娘,也不像秦帝。
和……也不相似。
梁妃心乱如麻, 脑子里思绪乱飞, 最终安慰自己, 也许四公主根本没听到那句话呢?也就自然因此不会有任何反应~
……
在梁妃那里的说辞, 其实真假参半,姬无玉是去找了秦帝没错,但也只是向秦帝要了一道可以让梁妃自由出入皇宫的手谕,秦帝问起缘由姬无玉便称和梁妃约好让她参观学堂,因为要经常去,所以直接要一道手谕,至于女儿为何突然和后宫妃子关系好起来,不然能让女儿亲自跑一趟?为何梁妃没有亲自前来讨要……等原因,秦帝也不怎么在乎,许是对自己也有足够信心,不认为他的妃子出了宫会怎么样,也对后妃足够信任,不担心她们,就算给了她们权利估计一个月也出不了几次宫,后宫嫔妃大多数时间都想着如何固宠,他都在皇宫里,后妃又怎么会经常跑出去呢?
最后加上是四公主所求,秦帝便答应了。
而,姬无玉前面同梁妃说的秦帝欣赏梁妃,允许梁妃出宫担任老师职位的话也根本是无稽之谈,姬无玉根本没有同秦帝说起这个,但就算梁妃心里怀疑,也不会跑去向秦帝求证,至于秦帝,后宫他都不曾踏足过几次,梁妃那里更是许久未去了,别说一个月,就算梁妃一整年未待在后宫里,若没人告诉他,想必他都不知情的。
至于以后,秦帝发现他的妃子跑去教一群里面有曾经是青楼女子、平民女子的女人习武而因此感到不虞震怒,那也要看那时候的秦帝还能做什么了。
不过,姬无玉虽然在宫外给梁妃设了专门休息睡觉的地方,想来梁妃估计也不会常住宫外,偶尔住一下没有什么,时间一长宫里的下人就会怀疑。
那就只能先委屈梁妃短时间内宫里宫外两头跑了。
夜色中,姬无玉冷冷淡淡地想。
“你和皇帝,不像……”
“呵~”姬无玉唇角掀起,勾出轻笑的弧度。
……
隔日。
皇宫,御花园。
四公主今日在宫中设宴宴请京中贵女赏花,虽然不清楚此时还未开春能赏的花就那几种有什么好看的,但是收到四公主请帖的人每个人这一天换上最隆重华丽的衣裙,钗环首饰戴了一身,早早便梳洗更衣画眉上妆,比之前进宫参加宫宴还要慎重,务必让公主殿下看出她们对今天宴会的重视。
只是,来到御花园,因是冬日,寒风瑟瑟,众女原本为了展示自己身形而穿得没那么厚实的身体逐渐受不了寒冷,一个个地让侍女给她们披上厚厚的保暖裘衣,姬无玉见众人脸色冻得苍白,停下继续游走观赏御花园冬景的脚步,转移阵地,带着众女来到亭中阁楼。
阁楼里,暖炉熏着,热茶饮着,众人渐渐活了过来,一张张小脸逐渐恢复血色。
今日前来的基本都是未出阁的女子,脸上还藏不住太多心事,此时目光好奇地打量身着单衣看起来一点也不冷的四公主,不像她们瑟瑟发抖的要不是场合不对早就缩进婢女的怀里取暖了,四公主和她们不一样从小习武,所以四公主身高比起大部分人都要高挑,四公主的脸不是时下流行的尖细下巴的脸,而是带着点婴儿肥,四公主凤眸漆黑清冷,看向她们时仿佛可以洞悉人心,又让人忍不住被那浓浓的纯黑色吸引,陷进那双不带感情的眼睛。
之前即使见过四公主,她们也没有机会离公主太近,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见到公主殿下。
有人心中想道,这次赚了,回去就可以和没来的姐妹说一天今日见闻。
姬无玉坐在主位上,环视一周,道:“今日宴请诸位,实则有一事。”
众人心道:来了!四公主果然要说起那件事了,可是,可是她们……
“本宫想校考诸位。”
诶?这是什么?四公主和原本预想不同的话令众人愣住。
“既然都是京中有名的贵女,家中培养你们许多年了,想必各位手中都有绝活,便拿你们最拿手的,和本宫比试吧。”四公主说,“若赢了本宫,本宫可以答应她任何一个要求。”
“若输了,也没关系,本宫不会处罚任何人。”
在家中被捧着的少女们,即使被告知四公主只能敬着捧着,心里多多少少对四公主还是有点不服气的,她们又没有和四公主一起上过学,四公主如何厉害的传言那也是大人在说,众女知道四公主很厉害,小小年纪让长辈赞不绝口——当然有时候四公主做的事也让他们气急败坏,却也无可奈何。比如四公主最近做的几件大事。
要说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家族精心教养的女孩,不说个个都是全才,多多少少也有自己擅长的东西,那便是让她们骄傲的可以往外说的东西。
而眼下,四公主那态度,分明是睥睨她们所有人,就算公主身份比她们贵重,但在她们擅长的领域,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吧!当即,四公主话音落下,便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子站了出来,道:“好!四公主,便让臣女先同四公主比试吧!”
女子一出声,旁边有人揪住了她的衣袖,小声道:“紫苓,冷静,这是四公主……”公主尊贵,她们要是真技不如人还好,要是四公主之前从未涉及过的领域,她们是赢好,还是放水输了好?纵使听说四公主文武双全,但一定也有四公主不会的东西,总不能四公主是个妖孽干啥啥都厉害吧?四公主跋扈,喜怒无常的,她们能赢公主吗?赢了公主的承诺敢取吗?到时候还不是随随便便出一个条件。
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是第一个出头的人,这下让她们想委婉暗示四公主这个“游戏”对四公主并不公平,让她再考虑一下都没办法了。
吴紫苓愣了下,不明白为什么阻止她,公主已经发话了,谁敢不照做么?当然,吴紫苓之所以第一个站出来想和四公主比拼,也是因为,她想知道四公主是不是真如静妃娘娘说的那么厉害。——吴紫苓是静妃侄女,也是二皇子表妹。吴家这一代出了个嫡长女吴紫苓,端是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相貌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好,小小年纪也将女四书熟读背诵了,一看便是合格的大家闺秀,而之前吴家人和静妃娘娘也想凑合二皇子和吴家表妹的婚事,只是,二皇子并不同意。
吴紫苓倍感低落,倒不是她情窦初开对二皇子有什么想法,吴紫苓只在四公主生辰宴上见过几次二皇子,谈话都不曾有,更不会生出爱慕之心了,而是,从她小的时候周围人就告诉她她是未来的二皇子妃,所以样样要求她做到极致完美,吴紫苓也做到了,而突然之间,有人告诉她,她和二皇子之间并无可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静妃娘娘会突然来信告诉吴家人二皇子亲事和吴家无缘,那天吴紫苓刚好路过听到了父母提及此事,吴紫苓随着年纪长大,也逐渐明白皇子亲事不是随意就定下的,二皇子也没和任何人定下亲事,之前都是吴家人,和静妃娘娘单方面的想法牵线,只是之前的这些朦胧想法被她压在心中,她已经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合格的皇子妃,如果不成为皇子妃,她不知道她还能做什么。
既然身边的人都认为她是,那她就是了。吴紫苓懵懵懂懂的,又继续上着家人为她安排的课程。
但是这一切如今已经戛然而止了。吴紫苓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有种多年来辛苦好像白努力的感觉一样。
内心深处,吴紫苓感到茫然又困惑,为什么她生下来就好像是在为别人活一样?所学的东西也是。今天不是二皇子,明天家人也会给她安排其他世家子弟,明天继续换个对象在她耳边说:“你是未来的xx夫人。你要如何如何。”
这时候,四公主行径闹得轰轰烈烈,吴紫苓把目光看向了以前一直单纯当做皇子妹妹的四公主。
以往看到她时,她首先想到她是二皇子皇妹,很受宠,很任性,和她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吴紫苓对这样的公主避之不及,可是收到公主帖子时,吴紫苓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告诉母亲父亲之前,就决定了要来。不管家人会不会同意。
为什么来,大概因为这一刻吧。
她年长四公主两岁,到底之前把她看习惯了是皇子妹妹,吴紫苓虽然想知道她和四公主之间谁更胜一筹,但也没有为难四公主选一些四公主看起来应该不会涉及的东西,吴紫苓选择和四公主比最基础的作诗。
姬无玉不置可否:“开始吧。”并让吴紫苓选命题的方向。
吴紫苓是出题者,便最先交卷,吴紫苓当场思索一会儿,很快作出一首自己满意,周围贵女听起来也很惊艳的诗。
吴紫苓嘴角勾起,看向四公主。
其实,如果撇除四公主输了会不高兴使她们遭殃的可能,如果赢了四公主,这件事也够她们家里人高兴一年的,她们自己也会面上有光。虽然她们是多数人,四公主单枪匹马,也会让她们感到一点不好意思么。不过这都是四公主要求的,她们还能说什么。
想到这一点的女子们暗暗思索轮到自己要和公主比试什么。
姬无玉先是面无表情地鼓了下掌:“好词。”吴紫苓有些不好意思,她出的题目是自己拿手的,会不会有点不公平了,也许应该一人出一题?
然而,很快,吴紫苓唇角的弧度僵硬在那里。
漆黑幽深的目光转向旁边的一枝傲雪寒霜孤梅,四公主神色淡淡,面无表情地吐出一段诗词。
由她朗诵,总有一种一板一眼的诡异感,众女先是抽了抽嘴角,然后很快心神被四公主吟诵的诗所吸引。
“……好美。”
“吴小姐的诗虽好,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是意境!紫苓的诗让人投入不进意境里,公主的诗则让人仿佛身临其境,看到了……”
“……”
吴紫苓脸色涨红,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一般两首都很好的诗放在一起很难让人评判出谁更好,可是,四公主的诗和她作的放在一起,以往她觉得自己的诗天下女子间第一好,充满大气磅礴感令人荡气回肠,就是肖家女儿作的也比不上她,然而今天和四公主的诗比起来,她的诗是那么的显得小家子气。
吴紫苓脸色变了变,福了福身:“四公主,紫苓输了。”吴紫苓深吸口气,等待四公主的奚落嘲笑还是什么,素来只听闻四公主读书厉害,但怎么个厉害法,官家小姐们并不知情,京城也没有流出什么四公主作的诗,众人便以为四公主这方面欠缺了些,原来不是四公主不会,而是她懒得作而已。
四公主方才随意作的首诗,流传到外面,估计会被许多文人墨客摘抄下来挂在书房日夜诵读品味。
吴紫苓,包括其她女子现在也有种赶紧把刚才四公主念的诗写下来的冲动。记性不好的怕自己回头就忘了。
只不过,吴紫苓想象中的公主轻笑并没有到来,四公主淡淡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四公主什么话也没说,目光转向吴紫苓身边的人。
“啊,到,到我了是吧?”吴紫苓身边的女子惊慌地站起身,到底是培养出来的世家贵女,很快平复了心情,落落大方地道:“小女也没有什么出彩的技能,若说有,便是女红了……”说完,女子有些忐忑地望向四公主。四公主可能才学都比她们好,但是可没听说过四公主还擅长女红。公主应该不喜做这事。可是她也没办法了,这个就是她最擅长的呀……
陈家女孩怕四公主生气,颇为不安。姬无玉应了她的题目,很快让宫女端上针线绢布。
四公主:“本宫也没绣过,所以本宫要你坐在本宫身边纹绣。”
话音落下,场下女孩们倒抽口气,陈雯鹭愕然,五公主姬子娴今日也在场,虽然她相信四皇姐无所不能,但是女红一事和读书做学问可不一样,要是四皇姐在这第二场就败了下来,那,那……
五公主于是悄声对四公主说:“要不,我来替皇姐吧。”她也拿过几次针线,虽然绣得不怎么好,但总比四皇姐一次都没拿过针的人强吧?五公主可至今记得自己第一次绣花时绣出来的歪歪扭扭的一幅刺绣图。
姬无玉没理她。
四公主眼神盯着她催她上前,陈雯鹭在周围人或看好戏或觉得她这场怎么都赢定了,也有觉得她是胜之不武于是露出鄙夷不赞同的各种眼神下慢慢走到四公主身边的空位落座。
四公主命宫女放上漏刻,侧头道:“以一漏刻为时限,绣出你最满意的作品吧,陈小姐。”
这宫里制作的漏刻一次滴漏完约莫一刻。
陈雯鹭从来没有在这么多双眼睛下刺绣,更何况这是一场和四公主的比拼,看起来似乎毫无悬念?不,四公主不可能没有准备。陈雯鹭有些紧张的拿起银针,穿针引线,心里在想四公主一会儿应该会比她还要紧张吧……四公主居然认得她是陈家的人么……
时间静静流逝,很快,陈雯鹭也没有了胡思乱想的功夫,静下心来,专心致志盯着手里渐渐绣出来的图案。
陈雯鹭刺绣期间,亭子里也静悄悄的,众女静坐敛眉,或偷偷拿目光瞧上头的四公主殿下。只见四公主眉心微蹙,双眸盯着陈雯鹭手里的东西,似乎遇上了难题。
有人微微笑了起来。四公主还是小孩子啊,待会儿得让陈家小姐别提太过分的要求才好……
“四公主,好了!”陈雯鹭吐出一口气,目光满意地在绣品上流连,要在短时间绣出一副高品质的作品可不容易,所幸她绣的是很小的图案,虽然有些对不起四公主了,不过她赢了也不会提过分要求就是了……
到了此时,众女的心情都放松了下来,皆有一种进宫就是陪四公主玩玩的轻松感。四公主虽然看着不好接近,但是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从前她们怎么没察觉呢?
四公主应该是一个人在宫里太寂寞了,没有玩伴,才找个机会把她们叫过来一起玩吧?早说啊,她们肯定早就进宫陪玩了。
姬无玉不清楚众女所想,或者知道了也无所谓。姬无玉命宫女将陈雯鹭的绣画呈上来,手指抚上感受了一下针线纹路,姬无玉便让人一个接一个传递下去观摩。
四公主道:“陈家小姐,女红也不错。”
陈雯鹭骄傲地挺起胸膛,这是自然,她从小被母亲发现背不来那些文文字字,女四书磕磕绊绊读不下去,母亲一边为她操心一边押着她学会女红,好在她发现自己居然很有动手的天赋,从此也迷上了刺绣。
她每日绣花花草草的时候,家中姐妹就在那里诵读女四书。
陈雯鹭想出声跟四公主说不然就不比了,这看起来太欺负公主了,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四公主已经拿起针,动起了手。
穿针引线,四公主眼神好,动作不拖泥带水,很快利落地完成第一件事。
众女清楚的看见,四公主第一针落下的时候动作还有些生疏,看来四公主确实是第一次拿针。
绣前面图案的时候,四公主的速度很慢。像是在摸索如何绣好,只不过众女离四公主的位子有些距离,暂时也不知四公主绣得怎么样。
漏刻上的沙子越来越少了。
众人也看到四公主逐渐加快的速度。
“待会儿不管四公主绣得怎么样都不能嘲笑她。”
“是啊,四公主第一次做这个,可以理解的,陈小姐也真是的,干嘛非要选女红呢?明知道四公主以前从来没有过……”
“也不能怪陈小姐吧,四公主自己说的拿最擅长的和她比。”
“呜呜呜呜不管怎样都好,我一会儿要比什么呀?比吃比喝可以吗?我娘说我就会吃喝玩乐,草包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