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泽浑身散发着不悦的冷气,黑着脸,第一次在女人面前沉下了脸。
姬无玉看了他一眼,“去洗澡。”
路泽猛地抬头。
姬无玉面无表情和他对视。
路泽风尘仆仆地从另一个城市赶回来,身上自然沾染到灰尘,可是,现在是叫他洗澡的时候吗??
路泽不敢置信:“你都和别人那样了,还要我伺候你?!”
姬无玉冷静沉吟:“你不愿意?”
可是。她还没有尽兴,男人就闯进来,别说男人憋了一肚子气,姬无玉也是一身的火没…完。
路泽,路泽拳头攥得嘎吱作响,恨不得上去宰了狠心无情背叛他的女人算了,可是,他想想就很心痛,不舍得。
路泽黑着脸,沉默一言不发、但是动作气势汹汹地去到浴间洗漱,将自己从头到尾清洗干净,然后带着一身水汽,爬上床……
……
姬无玉:“……好极了。”
他的好他当然知道,路泽愤愤不平地想,那些男孩子能像他这样吗?所以,他这么好,有了他,为什么还要去占有别人??
难道是处男对她的吸引力?
路泽神思歪了一下。
姬无玉摸着一肚子火气却不得不按耐下来服侍她,委屈可怜的狗狗脑袋,把他推倒。
……
姬无玉黑眸幽深。眼底的东西愈来愈深。
……
……
……
路泽颤着手,他知道女人这样何尝不是在警告他,可是,路泽深吸一口气,微微发抖的手恢复平稳。
两人从浴室出来,洗完澡,路泽穿上严实的睡衣。替姬无玉系上睡衣扣子。
姬无玉打了个哈欠,“路泽,我两天没合眼了,有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说吧。”姬无玉在实验室忙了几个通宵,还能面不改色地,只能说大女人身体就是好。
姬无玉说完,也不管男人什么反应,扭头睡了过去。
路泽还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心里头有一根刺,本该难以入眠的,可是,他抵抗不住身体的疲倦。
姬无玉一睡下,路泽眼睛一闭,也沉沉睡着。
翌日醒来。
路泽看着身边空无一人,心里一慌,等他下意识跑出房间,看到坐在不远处蹙着眉看着电脑的女人,才松了口气。
路泽垂下眼,他还以为……
“醒了?”姬无玉目光扫到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嫌碍事干脆摘下放到一边,女人光洁的脸在窗边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看着就让人心跳加快,戴上眼镜的她身上多了一丝禁欲斯文的气质,而摘下眼镜后,那双眼睛漆黑如墨,让人更清晰地望进那双无波无澜、又仿佛有浓浓吸引人视线的黑色漩涡里。
一旦有谁不幸掉进漩涡,就是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路泽喉结滚了滚,视线移开,不自在地“嗯”了一声。男人休息了一晚上,虽然他昨天“不计前嫌”地继续让女人舒服,可是不代表他失忆了,不记得她做过的事情。
路泽想,要是失忆了也好,一觉醒来不记得昨天的事情也好,他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姬无玉淡淡道:“过来。”
路泽不想去,一到女人面前他就软了骨头,虽然现在也没多硬就是了,可是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也可以让他多清醒、理智一会儿的吧?
可是,这时候理智和情感明显是后者占据上风,路泽身体不听大脑使唤,女人话音刚落下,就自发走到她面前。
姬无玉瞥了他一眼:“坐。”
路泽神色纠结、复杂、又有点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男人沉着脸在姬无玉面前落座。
“谈谈昨天的事情吧。”姬无玉合上电脑。端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望着他。面无表情,仿佛在和什么人谈判一样。
路泽咬牙,他们是女男朋友,不是需要谈判的对象,路泽沉着脸,说:“有什么好谈的。”
姬无玉挑了下眉:“哦,所以,你是要分手吗?”
路泽心脏瞬间像是被什么拧紧了一下,刺痛无比,他慌张开口:“你在说什么?”
姬无玉收回目光,看着桌上的资料,“可以。我同意。你走吧。”像是没听到他的疑问。
也没看到他脸上快要哭出来的神色。
这套房子是姬无玉的,女人男人分手了,自然是男人要出去的。
路泽:“我不同意!”谁要她自说自话了!
姬无玉开口:“你太粘人了。”她松了松衬衣领口,像是也因此解开了什么大麻烦一样,松了口气,前几年实验室初成立,需要大量资金,她并没有什么大背景,家境普通到只有她一个人,这时路泽这个男人贴了上来,他干净,好看,听话,还主动捧上她需要的东西,姬无玉没有拒绝,但有时候也难免会觉得麻烦。
这样的关系能存在这么久,她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不过,也该到此为止了吧?之前不提出,只不过那时候路氏不是她一个无权无势的人惹得起的,现在实验室步入正轨,她也靠一己之力成为一方顶尖人才,任谁也无法轻易动她,路泽这个男人,也就可有可无了。
姬无玉神色淡漠地想,正好趁这个机会提出分手,至于昨天,昨天是昨天,不耽误今天要说的话,就当那是分手炮好了。
“你、你要跟我分手?”路泽也看出来了,这个女人似乎就在等这一天,他不甘心地说,“我哪里比不上那个男人?你因为他要跟我分手?”
姬无玉皱了皱眉,跟原…有什么关系。她可不想又惹上什么麻烦,男人玩一玩还行,别的还是算了吧。于是姬无玉冷声肯定否认道:“不是。”
只是,姬无玉说的不是,显然是回应的男人后半句话,但男人不知怎么,却以为是回答他那句要跟他分手的话,路泽松了口气,“不是,我也没有说要分手,下次别说这种话了。”
姬无玉眉头皱紧,“你不跟我分手?”
看着他仿佛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又或者是什么天大的麻烦。
路泽别过脸。
姬无玉:“……”
路泽:“道歉。”
姬无玉:“?”
“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你得向我道歉,这件事就算了。”最后一句,路泽咬牙切齿地说的。
顿了下,看着女人的脸,又补充道:“以后也不能有第二次。”
姬无玉:“……”所以,正式关系什么的最麻烦了,路泽这种男人高高在上习惯了,又是路氏捧着的继承人,独生子,要什么有什么,第一次和女人开展一段关系,她是他的初恋,男人平时对她有多在意姬无玉看到了,要是疯起来什么事都有可能做,虽然这样说起来有些自恋,但姬无玉完全相信路泽那个男人会做到。姬无玉可不想明天看到什么“路氏独生子为她自杀”之类的新闻,她是不在意风言风语,可是也不想因此被路氏记恨,以及路泽还有众多有权有势的亲戚,可以说路泽就是含着金汤匙出身,除了在她这里吃过苦头,一路都是顺风顺水的。她虽然可以一个人站稳脚跟,不代表除了实验室以外还想腾出手和功夫面对路氏一众人的报复。
那样,虽然她最终也能解决掉那些人,但也真是有够麻烦的。
所以,她们之间,最好是和平地分开。
只是,姬无玉也没想到,心高气傲的男人面对这种事,还能咬牙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
姬无玉眼眸微眯,还不愿……和她分开么?
姬无玉冷下声音:“不可能。”虽然但是,她依然不会给出任何承诺。姬无玉抬起眼皮懒懒看了高大的男人一眼,眉头一松,无所谓地扯扯嘴角,爱怎样怎样吧,反正她不会负责的。
既然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不走,是他自己选的。后果自负吧。
路泽脸色一沉,所以这女人是有恃无恐吗?仗着他对她的心意……路泽脸色难看,他记忆力很好,到现在都还记得昨天的那一幕,眼下女人又丝毫没有悔改之意,连哄骗他都不愿意,路泽又气又失望,心灰意冷之下,路泽道:“所以,你是从来没想过和我长久是吗?”
“没有想过和我结婚吗?”
他们交往有几年了,可是,一开始路家人以为他这段初恋很快就会无疾而终,毕竟刚上头的毛头小子都是这样,热恋的温度会冷却,姬无玉这么霸道自私不近人情,儿子也不是什么乖顺的人,就算因为一时新鲜、喜欢迎合了女人,以路泽的性子“听话”这种东西又能存在多久呢?当时并没有去见儿子的初恋女友,而是向人打听了一下就知道儿子女朋友是什么样子人的路泽家人如是肯定想道,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想象中的路泽有一天受不了女人对他颐气指使然后和女人匆匆分开的那天并没有到来,路泽反而愈发上头,完完全全陷了进去,反观那个女人呢?丝毫不在意他们儿子,路家人几次看到儿子脸上女人的掌印,又心疼又气,但要他们去找那个女人,一是路泽不允许,二是后来他们也找不到了。三是就算他们找到恐怕那女人依旧我行我素,甚至虐待他们儿子更甚。
路家人也只好不悦地祈祷儿子早点醒悟,离开那个女人。
只是,别的路泽能自由做主,他们的心意路泽改变不了,但他想要给姬无玉一个盛大的婚礼,至少路家人也是要表面欢迎姬无玉的,这就需要他们点头同意他们结婚。
路泽没有告诉姬无玉的是,这次他飞到另一个城市办事,就是为了他们的未来。路家人给了他一个棘手的大项目,要拿下它很费力,但是路家人说了只有拿下这个项目他们才会考虑同意他们的婚事,路泽便义无反顾地去了。
他成功了。路家人也松口了。
他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的,这是他争取来的,可是,路泽看着神色漫不经心的女人,她真的在乎吗?在乎他?在乎这些事?她是否想过要和他共度余生?
恐怕——没有吧。
果然,下一秒路泽听到女人说:“没有。”
姬无玉淡漠的眼里出现一点不可思议,像是疑惑他的话。不明白他竟有这个可怕念头。
路泽只觉得喘不上气来,胸口闷闷的,他望着她无情的脸庞,嘴角扯了扯,有点不甘心,有点自嘲,“我知道了。”
路泽站起身。
姬无玉没动。
走了两步,路泽告诉自己是最后一次,他转过头,望着姬无玉:“如果我向你求婚呢?”
“你会不会和我结婚?”
姬无玉垂下眼:“不会。”语气淡漠。结婚,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但她的回答,显然让路泽以为她是不愿意和他结婚而已。
五六年的感情,比不过一个外来人吗?路泽神色茫然。如果不是,为什么不愿意?如果不是,为什么要为了别人背叛他?就那么喜欢那个男人吗?
但这种无措只存在了一瞬,盯着女人面无表情的脸,路泽回过神,表情难看:“行。”他咬了咬牙,不甘心说道,“但是我不会分手的。这辈子都不会。”还有下辈子,永远。路泽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
说完,他又想看看女人的反应。
可是姬无玉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什么也没有说,又低头做手里的事。
路泽逼着自己要点骨气。
所以,路泽回到房间,昨天带回来还没收拾的行李箱马上派上用场,又被他准备拎走,其实这些身外之物要不要都无所谓了,可是路泽弄出动静就是想让女人知道,他要走了,要离开了。虽然只是短暂的。
然而,从始至终,姬无玉都没有离开她身下那把椅子。纹丝不动,仿佛他在无理取闹。
“我走了,你自己按时吃饭。”路泽站在玄关处,气势冷硬地看着远处的女人,路泽想,只要她开口挽留他,或者随便说点什么,他都不会走的,不会想要赌气离开她一段时间,因为她背叛了他,他不能轻易原谅她,也许自己昨天就应该离开,女人只是勾勾手指头他就犯贱地再贴上去,路泽都瞧不起自己,不仅如此,她还……说她没有想要和他共度余生。既然如此,她不需要他,他也要向她证明,他离开了她也能活。
姬无玉目光在男人头上那顶黑色帽子上停留了几秒,路泽臭着脸,提了提帽檐,语气硬邦邦:“这个是你送给我的,我可以带走吧。”
什么她送他,明明是她戴得好好的,这个男人想要一件她的贴身物品带在身上,那天姬无玉嫌烦随意把头上的帽子盖在他头上,反正正好帽子的大小可以调节的。
显然,这件被姬无玉当做不要了的东西被男人保存得很好。
明明这也不是什么稀贵物品,因为是她的,所以路泽才会珍惜妥善地保管佩戴。
走到哪里都会戴到哪里。
姬无玉轻轻颔首:“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