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司樾仍旧看着她,良久,抬手揉了揉她头发,难得放柔声音:“一一,我喜欢你跟我发脾气的样子。”
这样,会让他觉得,她还是与他亲近。
毕竟,恃宠才能而骄。
宋温旎理解不了他脑回路,也不搭理他。
只是倚靠着车窗,心情是难以形容的。
最近发生太多事,让她喘不过气,每一桩都是巨大的困境和打击,在这种迷茫困惑寸步难行之际,贺司樾朝着她一次次伸出手,这种感觉,让她五味杂陈。
她在想。
她究竟是真的不爱了,还是在害怕重蹈覆辙。
抵达颐和原著,雨势没有减小半分。
被贺司樾揽着进了客厅。
她很敏锐发现,佣人似乎都是生面孔,跟之前几次过来不是一波人。
“先生,太太。”
一个面生佣人笑呵呵上前,接过来贺司樾外套,“小少爷和小小姐在楼上玩儿呢,你们想吃点什么?我这就去做!”
听着佣人叫自己太太。
宋温旎下意识问:“为什么这么叫我?”
佣人困惑地看着她,又指了指旋转楼梯那边墙面上一张照片,“那不是太太你吗?”
宋温旎顺着佣人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挂着一副巨大的照片,是她和贺司樾的合影,红底、白裙、西装,照片里,她轻轻歪着头,靠近身边的男人,披发温柔,笑容也浅浅的,眼里带着明媚的光,似乎是对于未来生活的憧憬。
而旁边的男人,天生的淡泊,无可挑剔的脸上没有明显表情,可是如今放大这张照片,反而可以看到他菲薄的唇角竟然淡淡的勾起,仔细看去,那双清冷薄凉的眼瞳里,是放松的。
而这张照片。
是他们几年前领证时候在民政局拍的。
宋温旎顿时愣住。
看着这张照片瞬间被拉回了多年前的那一天。
她怀揣少女心事,对新婚生活的期待,对暗恋男人的爱慕,整个人鲜活极了,眼眸亮晶晶的,时隔多年,她看到了这张照片里,自己当时那厚重的爱意。
更让她意外的是。
“原来,你那时候也是笑着的。”她仿佛自言自语似的说。
那时候她对贺司樾不够了解,也没有观察细致,看着贺司樾和她这张照片,她还以为他板着脸不开心。
如今知道他是什么性子之后,她可以确定。
他笑了。
宋温旎形容不了这一刻感受,似乎时隔多年,她才明白了当时被她忽略的爱,多年后击中了她。
错过了许多年。
贺司樾就站在她身边,没错过女人的表情,“嗯,能娶到你,我怎么会不开心,只不过那时候的我不太会表达,是我的问题。”
宋温旎眸光闪了闪。
贺司樾微微蹙眉,才又说:“只是,很可惜,我们的合影只有结婚证上的这张照片,所以只能挂这一张。”
如果能回到过去。
他一定,不错过跟她的点点滴滴。
都是他最珍贵的一切。
第345章 让你追我妈妈!
宋温旎一时之间适应不了贺司樾这种直球式表达方式,她干脆挪开视线,口吻不咸不淡:“你觉得这张照片跟这里装修风格搭配吗?”
她环视一圈,“房子装修偏现代艺术风,你把这张照片印的这么大,那么醒目的红色背景,太突兀了。”
天地良心,她这是实话实说。
闻言。
贺司樾微微侧目过来,唇边淡淡勾了勾,“是有点。”
话落,他朝着她走过来,自顾自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餐厅走:“那以后我们多拍一些更合适更好看的,你选几张来重新挂。”
宋温旎扫了一眼男人握住的手,没好气地说:“贺司樾,你得寸进尺,少忽悠我。”
看着二人握着手的背影。
男人唇边笑容很淡,尽管气质冷清,可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在眼前女人面前,万般冷傲化作绕指柔,耐心极好,新调过来的佣人们忍不住满脸粉红泡泡的感叹。
先生和太太,真的好般配!
先生这样的身份,竟然私下里这么爱太太!
宋温旎不知这些新佣人脑海里已经磕生磕死,她跟贺司樾一起入座,很快,温故和七喜被从楼上喊下来,两个小家伙相处的非常好,下来时候还拉着手。
七喜“哒哒哒”跑过来,一下子占据了宋温旎身边的位置,亮晶晶的大眼睛有些防备地看着贺司樾,不知道小脑瓜里正在想什么。
温故相对懂事稳重着,乖乖坐在贺司樾身边,只是时不时会忍不住看宋温旎,目光里是期待和雀跃。
“上菜咯!”
佣人快速从厨房出餐。
琳琅满目的菜上桌。
有好几道苏州菜,是宋温旎曾经最喜欢的口味。
最统一的,是每道菜都没有香菜。
她挑眉:“你们平时都不吃香菜?”
贺司樾没回答。
倒是旁边佣人乐呵呵道:“太太您不知道?我们今天刚刚调过来,厨房最大的一条规矩就贴在冰箱上,就是做菜不放香菜,做虾去皮去脚,香菜太太不喜欢,虾不处理干净太太会过敏,都写的清清楚楚!”
宋温旎一顿。
微妙地抬眼看了看对面的男人。
他对此没特殊反应,看她看过来,黑眸与她对上:“怎么了?”
宋温旎忽然就恍惚了一下。
骤然回想起多年前,贺司樾和乔佩瑶那些事,有一次同桌吃饭,乔佩瑶说她不吃香菜,贺司樾就没让放香菜,还说,贺司樾知道她不吃香菜之后,他也再没吃过,还让厨房别放,那时候她还吃味,贺司樾只记得乔佩瑶,而不记得她。
“我记得,你白月光也不爱吃香菜。”她天地良心,语气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贺司樾却顿了顿,继而看着她,“她不是我白月光,我与她从没有任何越矩行为,以及心思。”
宋温旎:“………”
干什么说的这么认真。
怪瘆得慌。
“还有。”贺司樾从容给她夹了一片肥嫩鱼肉,徐徐道来:“我从不关心也不在乎她喜好,以前让家里别放,只是因为你,曾经偶尔知道你不吃,我就一道不碰了,免得家里饭菜总喜欢放。”
宋温旎:“……”
又推翻了认知。
以前让她日日抓心难过的事,竟然是如此。
曾经他不屑于解释的话,如今说起来毫无压力,似乎生怕她心里多想,坚决不给她任何胡思乱想空隙。
她一下子无言,不知该怎么接话。
旁边两个小家伙,听的云里雾里的。
七喜咬着筷子抬起头看看宋温旎,又看看贺司樾。
然后再回头看看楼梯间那巨大的合照。
她不懂那是什么时候拍的,也不懂照片为什么是红色背景,她小小的脑瓜里能理解的东西不多,可她知道那里面是妈妈。
她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贺司樾,奶声奶气地开了口:“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妈妈呀?”
七喜脆生生的声音,贺司樾闻言,从剔鱼刺动作抬起头,他没有因为七喜是小孩而敷衍,而是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把剔好鱼刺的鱼肉放进七喜盘子里,“嗯,我很爱你妈妈。”
宋温旎险些咬了舌头。
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他能不能不要顶着那么一副表情说这种话?太一本正经了。
七喜继续苦恼地咬咬筷子。
她只觉得她很纠结。
她很喜欢俞爸,毕竟她从小是俞爸带大的。
可她最近从何冰阿姨那里偷听到,俞爸离开了,妈妈联系不上他,他也不管妈妈了,她有些伤心,她不想让妈妈难过。
可目前还有一件很棘手的事。
七喜看着贺司樾,“如果你跟我妈妈在一起,你会不要七喜吗?”
她虽然小,可总也会听人议论。
她这种存在,是拖油瓶。
没有人会喜欢不是自己的孩子,没有人会愿意养别人的女儿,何冰阿姨看的那些电视剧里都是这么说的。
宋温旎都一愣。
没想到七喜年纪这么小,都会担忧很多事。
贺司樾伸出手,揉了揉七喜的头发,“不会,你是你妈妈吃尽苦头才生下来的宝贝,你在我眼里,跟温故一样。”
七喜的存在,他至今没确定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