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他知道,没那么脆弱,死不了。
正好沈浪听到动静从隔壁出来,林肯当即一不做二不休横在门前,壮着胆子说:“不行!贺总您必须好好住院休养!我不能让您出院!”
贺司樾蹙眉,眼神愈发冰冷:“林肯,你皮硬了?”
林肯浑身一抖,愣是咬着牙:“您就算把我开了,我也不能让您作践自己身体!”
沈浪冷硬着一张脸,也配合的挡住门。
贺司樾紧锁眉心,薄唇泛白,语气却凛冽:“反了你们,我的话也不管用了。”
林肯只能退而求其次:“贺总,已经很晚了,您就安心休息这一晚,明天再说行不行?毕竟各种手续办起来麻烦,这么晚了大家都需要休息,更何况,温故早就睡了,您现在状态这么差,给温故看到不得吓到孩子?”
他只能搬出温故这个理由。
贺司樾果然迟疑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甚至还在渗血。
刚刚动作大了点导致的。
他绷着唇,这才放弃了立马出院:“明天办理,我没空在医院呆着。”
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越休息越无法麻痹自己。
看着退让了一步的贺司樾,林肯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后偏头看了一眼沈浪。
这个死人脸!
一句话不说!要他有什么用!
明天当然也不能出院!除非真的不想要这条命了!
现在只能多拖一点时间是一点。
沈浪面无表情看着贺司樾那边良久,没说什么转身出了病房。
*
翌日。
宋温旎也没有去公司,她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跟着小姨来到了小姨开的旗袍铺子。
小姨这几年也做起来了,在老城胡同租的铺子不到四十个平,但是是纯手工苏绣旗袍,工期久价格贵,手工一件基础款最低都在1880。
饶是如此,小姨手艺精湛,生意仍旧非常好。
不过很快。
宋温旎发现店里一个人都不进来,按照小姨所说,就算最淡季时候也不至于一个人没有。
她不解地往门口走。
开门后,却看到门口横着一辆车,一辆黑色大G,完全挡住了入口,而门口,站着一个身高一米九浑身腱子肉,一拳能垂爆门口石狮子一样的凶蛮,刚硬冷酷的脸半点表情没有,浑身气场肃杀又吓人。
无人敢靠近半分。
看到男人,宋温旎表情一下子淡去。
是沈浪。
第306章 做爱不谈情
难怪一个客人都没有。
沈浪哪怕长相刚硬帅气,可他那气场太过吓人,作为贺司樾多年的贴身私人保镖,从国外雇佣兵里挑选出来最顶尖的存在,在国外甚至手上沾满了鲜血,完完全全厮杀出来的可怖存在。
普通人自然不敢造次。
只要他站在这里,轻易不会有人敢靠近。
宋温旎下意识的紧绷神经,脑海里高速运转着。
是贺司樾又想要强迫她吗?他到底还有什么手段?
“你来干什么,他人呢?追到这里来,是不是太过分了?”宋温旎尽可能心平气和,可拳头还是攥紧。
说不清那心情是烦闷多一些,还是无奈多一些。
沈浪看宋温旎有所防备,抿唇说:“宋小姐误会了,贺总并没有想要对你怎么样,我过来,是想要请宋小姐去看看贺总,他……情况不太好。”
看着男人恳切的模样,宋温旎几乎没什么表情:“他什么时候那么脆弱了?昨天他对我不尊重在先,我给他的那一刀也不致命,顶多皮外伤,理由也应该找个合理的不是吗?”
她昨天虽然下了狠劲,可也有分寸,没有往致命处刺。
最多十天半个月就能恢复。
“宋小姐!”看宋温旎说完就要走,沈浪咬了咬牙,上前一步观察着宋温旎表情,像是把她当做了某个人,一字一句地说:
“贺总不只是昨天的外伤!自从太太过世之后贺总就患病了,他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却又因为有温故不能什么都不管,硬生生发展成了重度抑郁,这些年每天都得吃药控制,又日复一日高强度工作,早就把身体拖垮了!太太过世第一个月,贺总就心肌炎险些要了命,又每日每夜睡眠障碍不能入睡,有一次我们赶过去时候,才发现贺总每天晚上全靠抱着太太骨灰盒才能安心浅寐一两个小时,他忍着生不如死的感受,硬生生撑着每分每秒,我求求宋小姐,能不能……给贺总一点希望?”
沈浪声音很沉,像是撞钟般,一下一下凿进宋温旎心口。
她低垂睫毛,指根都是冰凉的。
从未想过,贺司樾那样不可一世,甚至是薄情到没半分人情的男人,会像一个用情至深的人一样变成这样。
可信吗?
宋温旎抬头,看着头顶阳光,实在是灼目,刺的眼球火辣辣的痛,“这不是他跟他前妻的事么,你跟我说有什么必要?”
沈浪看宋温旎情绪淡淡,只能继续说:“我只是想告诉你,贺总没有宋小姐想的那么坏,他比宋小姐想象中更重情,贺总昨天胃黏膜破裂,吐血了,医生说必须住院好好治疗,否则不堪设想,他执意要出院,我只能来求宋小姐。”
宋温旎抿唇,“抱歉,这不关我的事。”
谁知道呢?
贺司樾城府深,就算这是他的苦肉计也不奇怪。
万一这是他的手段呢?
“温故!”
沈浪忽然开口,“温故还那么小,贺总要是有个好歹,温故怎么办?没有了妈妈,难道要连爸爸也失去?”
宋温旎脚步猛地顿住。
心脏被攥紧似的喘不过气。
温故,是她的软肋。
沈浪这个男人看着冷酷,可实则心思细腻,总会找到关键点来发挥。
宋温旎狠狠拧了拧眉。
转身冷冷看着对方:“我只去看看。”
沈浪松了一口气。
宋温旎说:“我自己开车。”
她不会上沈浪的车,也是给自己一个有任何不妥可以离开的退路。
万一他把她强行带到哪儿,她没有任何办法。
沈浪明白宋温旎顾虑,“宋小姐放心,就在英圣医院,众目睽睽之下没人会做什么。”
宋温旎没再应。
开车到英圣,被沈浪带着一路来到住院部vip楼层。
林肯看到沈浪带着宋温旎过来,震惊的瞪大眼。
这个死人脸竟然闷声干大事!他哪儿来的本事?贺总都留不下的人,竟然被他带过来了?
一大早看到沈浪不在,他还骂了沈浪半个小时什么事儿都不办。
林肯和沈浪默契地守在门口,“宋小姐请。”
宋温旎淡淡看着眼前病房,然后推开门。
里面几乎立马传来冷戾却略显虚弱的声音:“滚出去,把车开过来,我要出院。”
男人情绪不佳,嗓音都是阴刻。
宋温旎脚步停顿,看着靠着枕头闭着眼,面色苍白的男人。
原来是真的。
他看起来真的不太好。
仅仅一瞬,她攥了攥手掌后松开,“你确定让我滚?”
听到这声音,贺司樾眼睫毛微颤,而后猛地睁开眼,对上女人视线,喉结滚了几个来回,才发声:“他们去找你了?挺意外的,你会过来。”
宋温旎走到床边坐下,这才细细打量他,确实是瘦了许多:“沈浪说你快死了,避免到时候怪到我头上,过来看看。”
女人语气轻飘飘,是温柔的,却也伤人。
贺司樾深深望着她,却缓缓勾勒笑容,配着这张病态的脸,格外我见犹怜:“不怕我又对你用强的,把你强行带回去锁起来?”
“贺总,你这样有什么意思?”
宋温旎皱眉看他。
贺司樾仍旧看着她,唇色是苍白的:“只要跟爱的人在一起,过程是什么样,我不在乎。”
男人仍旧是偏执的。
宋温旎没了耐心,直接起身要走。
贺司樾扶着肩膀坐起来,看着她背影:“我只是很后悔。”
宋温旎脚步停顿。
贺司樾忍着肩膀的疼痛,唇畔勾着弧度,却是苍凉的:“曾经我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控,所以没有跟爱的人好好沟通,很后悔在可以珍惜的时候没有好好跟她说,我很爱她,导致了她茫然无措的不知道我有多爱她,所以。”
“以后在爱一个人的事上我会毫无保留,我会改变。”
宋温旎睫毛一颤。
难以置信这是贺司樾可以说出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