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地红了眼,声音更是尖锐了几分:“这怎么可能!”
那张纸被攥的发皱。
看着他们反应,陆栀意开始让自己从焦虑中抽离了片刻,她们反应为什么是这样?
贺司樾淡淡掀起长睫,语气平心静气地问:“确定了?是亲生的?”
可这话,却隐隐含有几分讽刺。
陆栀意一动不敢动,可她却有些诧异,贺司樾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太冷静了!他不是一直都觉得这孩子是俞慕行的吗?
吕千胸口急促的起伏着,竟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贺司樾的目光。
符花莲也沉下脸:“这叫什么事?!大费周章险些坏了栀意的名声,孩子确确实实是司樾的!满意了吧?”
吕千嘴唇蠕动,“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她额头沁出冷汗。
她那天听到乔佩瑶那句话,心里几乎立马确定了这个孩子非亲生,可现在这个结果狠狠地扇了她巴掌,她竟然做了这种下不来台的事!
竟真的是亲生!
乔佩瑶红着眼看着贺司樾,唇色泛白,摇摇欲坠着。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她明明已经让贺尧换了样本!
怎么会……
贺司樾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情绪,从容的令人心惊,黑眸里此刻才有了涟漪,狠厉的似要吞噬所有:“这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大张旗鼓叫我们回来,现在可放心了?”
吕千张了张嘴:“我……”
“您这次,过分了。”他嗓音下沉,浸透刺骨的寒,手中古董茶杯被重重摔在桌面,刹那杯底开裂:“明知道她怀孕才十几周,做亲子鉴定会伤了她的身子,您还是一意孤行,妈,是不是太让人寒心了些?”
吕千几乎稳不住表情,有些手足无措。
明明,当日俞慕行的行为超过了普通关系!
似乎猜到她心中所想,贺司樾讥诮地扯唇:“俞慕行多么清高一个人,您以为,他缺女人?什么女人都愿意要?”
听到这句。
陆栀意才狠狠紧了紧心口。
有些喘不过来气。
吕千被打乱了思绪,表情很是难看。
贺司樾下颌轻抬:“既然是个乌龙,陆栀意也是实打实受到了伤害,妈,您是否得道个歉?”
强行带走陆栀意,活生生做羊水穿刺,生生让她承受巨大打击与惊吓连夜发高烧,那便是错了!
吕千脸色微变。
她作为贺家夫人多年,高高在上许久,让她跟一个小辈道歉,怎么会不难受?
符花莲重新拨动佛珠:“吕千,长辈要有长辈的样子,拿的起放的下才不算丢了脸面。”
老夫人都发话,吕千攥了攥拳头,不敢不应。
她复杂的看着陆栀意,心情难免怪异,本来就是笃定了这孩子的猫腻才做的不留余地,现如今狠狠地打了自己的脸,下不来台的人成了自己!
“栀意,你别怪我,我也是为了贺家。”说出这句话后,她情绪更不好,一方面是轻松了孩子的来历,一方面却又觉得心梗,乔佩瑶也无法安置!
陆栀意低垂眼眸。
她不愿意原谅。
受的伤害是实打实的,虽然明白让吕千亲口与她道歉已经是难得,她可是高高在上的贺家夫人,被捧着多年,哪里吃过这种亏?饶是如此,也不代表她就必须接受!
贺司樾自始至终的从容,语气冷淡中不乏敲打之意:“暮慈订婚在即,不要再出任何幺蛾子了。”
她咬着牙,转身快步离开了主厅。
闹剧结束。
乔佩瑶却心有不甘。
她咬着唇,几乎将掌心掐出血珠。
为什么?!
贺尧明明说一切摆平,她可以安心了!
第197章 她明明骗了贺司樾!
不同于她的震惊。
符花莲满心欢喜,也没有管吕千,朝着陆栀意招招手:“陆丫头,过来奶奶看。”
陆栀意惊疑不定,她不着痕迹打量了一眼贺司樾神色,他太平静了,让她摸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今天在场人的反应,都与她想象中有出入!
难不成……
贺司樾从中
尽管猜测不断,陆栀意还是乖顺地走到了老夫人面前,老夫人慈爱地摸了摸她肚子:“陆丫头受委屈了,怀孕了怎么也不跟奶奶说,前面几个月比较关键,可得好好注意着。”
陆栀意看着老夫人表情,鼻子微微酸涩,最起码,老夫人是关心她的,“我知道了奶奶。”
“老张,把我屋里的燕盏和那两盒上好的冬虫夏草拿来给陆丫头,带回去让佣人炖着吃,对孩子也是极好的。”符花莲笑盈盈拍了拍陆栀意的手。
管家应了声,立马去取。
看着一老一小相处和睦。
贺司樾若有所思了一阵,这才起身走向门外。
看到贺司樾他们一前一后出了门,符花莲握着陆栀意的手:“奶奶还给你送了那么久的药,这段时间难不成一直都喝了?”
她并不知道陆栀意怀孕,期间吩咐厨房一直给陆栀意熬药。
陆栀意点头:“每天都喝。”
符花莲诧异了下,皱了皱眉:“这个药开的方子是一周送四天,怎么还每天都喝?”
陆栀意迷茫了下,“四天?”
可佣人基本上每天都会来的。
想了想之后,符花莲挥挥手:“可能是药剂多,他们就多送了,无碍,都是对身体极好的药材,就算怀孕了喝也没事,现在孩子稳稳的,你若是不想喝就不送了,安心养胎就是。”
陆栀意心不在焉地应着,视线却飘向外面。
*
贺司樾站在风雨连廊下,庭院里松柏愈发油绿,散发淡淡清香,他微微低下头咬了根烟点燃。
漂亮的下颌微扬,唇峰呼出细细缕缕的青烟。
幽邃的眼瞳藏着几分令人琢磨不透的痕迹,明明鉴定结果是亲生,却不见多少喜悦,深沉的近乎压抑。
“樾哥。”
身边有脚步声靠近。
拂来一阵淡淡地清香。
贺司樾回神,波澜不惊侧头,看到乔佩瑶已经站在他身边,女人本就常年缠绵病榻,脸色比寻常女人白一些,看着易碎脆弱,今日可能颇受打击,眼眶红红的。
“怎么出来了?这里风大。”他嗓音低哑,视线扫了一眼她的肚子,也没掐了烟。
乔佩瑶摇摇头,上前勾住他的手臂,依赖地靠着他,“我有些不舒服,头很晕,出来透透气。”
说着,她眼泪猝不及防划出眼眶,“樾哥,我身体这么差……还能等到你吗?当年如果不是我任性,我们应该早就……”
“过去了。”
“我过不去。”她凄凉地看着他,苦涩又温柔地没有棱角,一心只有他:“我不想否认自己确实很伤心,明明最想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栀意如果但凡能够好好珍惜你,我也会安心离开,可她心不在你身上,我不愿意你这样好的男人不被珍惜。”
亲子鉴定这件事,她仍旧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按照正常发展,现在他们二人已经签字离婚了,她再也不用忍受别的女人霸占贺司樾的痛苦了,可为什么?
贺司樾敛眸看她,女人满心满眼都是他,任何人都看得出来,没有一个男人会抗拒得了这样一个女人的一往情深,温柔体贴知书达理,懂事知进退,对比下来,更加凸显陆栀意浑身都是刺。
“樾哥,我们的孩子,又该怎么办?他不该没有名分的生下来,我无所谓,那天你喝醉了对我做那些事我都是心甘如怡的,可我们的孩子不该受这种苦。”
提到醉酒那日,他才稍微有了些波动,想到了沈浪的那句当着陆栀意的面叫乔佩瑶的名字,眉心不由皱起,须臾,他才弹弹烟灰,不答反问:“瑶瑶,刚刚在厅内你说‘这怎么可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乔佩瑶一下子愣住。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后,脊背蓦然一紧。
在看到陆栀意亲子鉴定是亲生那一刻她失态了,不小心暴露了几分心里的念头,毕竟这件事她明明想尽办法去干预了,在她看来今日本来是陆栀意的死局,谁知突然反转,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才不小心表露了一句。
没想到贺司樾竟然注意到了!
她遮住眼中神色,“樾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司樾看着她,目光很静:“你那一瞬间的反应,好像你本身知道什么结果一样,瑶瑶,是我的错觉吗?”
乔佩瑶稳住心神,哀伤地说:“我那么爱你,我也是一个凡人,那一刻我期望你能够走向我。结果失望了罢了。”
“只是这样?”
“樾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她咬着唇,眼泪掉的更凶,脸色白的厉害,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樾哥,我和孩子都需要你,你之所以不跟陆栀意现在断了,是因为她的孩子,等以后孩子的事儿解决了,你们两个就有合理分开的理由了,对不对?”
贺司樾没动。
视线望着不远处。
恰好与从厅内出来的陆栀意对上。
女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平静看着乔佩瑶抱着他。
半点反应都没有。
甚至让他想到了上次她可以毫不在意地去酒店给他们送避孕套,根本让他找不到半点她在乎他的痕迹,让他无端阴郁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