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晏今视线然后落到旁边的宋予溪身上,那点弧度收了大半,语气平平:"哦,你也来了。"
这孙子果然搞差别待遇。
宋予溪翻了个白眼,"我亲自来看看你怎么输的。"
贺晏今眉梢一扬:"那你今天要失望了。"
"你就狂吧,等会儿被江时鹤防死了别哭。"
"他防不住我。"
贺晏今话音刚落,江时鹤就从对面走了过来,同样穿着球衣,额头绑了条黑色发带,看见温稚后眼睛亮了一瞬,"温稚你来看我打球?"
温稚还没来得及开口,贺晏今凉飕飕回了过去:"把你的自恋劲收一收,她来看我打的。"
江时鹤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贺晏今你别得意,看你等会儿怎么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贺晏今懒懒插手,“行啊,那我一会儿亲眼看着,你怎么输。”
宋予溪见两人斗上了,“稚宝你看,两个男人为你雄竞诶。”
温稚脸微微一红。
宋予溪:“你希望谁赢?”
“当然是贺晏今。”
“哦?”
“因为他是你弟弟啦。”
“真的只是因为他是我弟吗。”
温稚转过头:“溪溪,认真看比赛!”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整场比赛贺晏今一上场,几乎就是压倒性的球技。
他运球过人时重心压得极低,一个变向晃开江时鹤的防守,三步上篮把球送进篮筐,动作干净得像带了风。
后面又是一记隔人暴扣,起跳时整个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道绷紧的弧线。
落地时篮架还在颤,场边的尖叫几乎掀翻了顶。
“啊啊啊不愧是校草,简直太帅了。”
“这手过人都可以记载在京大篮球史册了!”
江时鹤被他连过几次,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下半场的防守动作也渐渐带了火气。
贺晏今倒是不慌不忙继续虐杀。
忽然明媚天光下,他纵身起跃,飞快隔着人群看了观众席上的温稚一眼。
她也目不转睛看向他。
只见贺晏今隔着三分线远,直接对着篮筐投球而出。
而后篮球正中篮筐。
场下彻底炸了。
宋予溪连连摇头:“这小子今天绝对孔雀开屏求偶来的,这球一个比一个骚。”
她正想和温稚再来两句抨击,但看见场内的江时鹤,宋予溪又把剩下的损话强行咽了回去,"算了……虽然花里胡哨的,但好歹是我弟,比旁边那个装逼男确实帅多了!"
比分最终拉开到两位数。
裁判哨声吹响时全场都在喊贺晏今的名字,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贺晏今微微喘着气,抬手用毛巾擦了把额角的汗,放下毛巾后目光扫了一圈,径直拨开人群朝温稚走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男生在她面前站定,鬓角还湿着,额发被汗沾了几缕贴在眉骨上方,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腔起伏的幅度清晰可见。
温稚从包里摸出一瓶水递过去,“给你喝水,今天的球打得很棒。”
她这个从来不怎么看比赛的人都投入看进去了!
贺晏今接过去拧开喝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了滚,“谢谢。”
“因为有你在场下看我。”
温稚耳根烫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的那么直接。
这时宋予溪凑了过来,挤眉弄眼道:“哎呀~因为有你在场下看我~”
“你怎么不说是因为你亲姐在,才打的更好呢?”
贺晏今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你在我眼里只能算空气。”
宋予溪:“呵呵。”
不过嫌弃归嫌弃,宋予溪又睨了那边面如土色的江时鹤一眼:"今天打得还行嘛,起码把那个姓江的比下去了。"
贺晏今把水瓶盖又拧紧:"基操。"
那头江时鹤因为比赛输得狼狈,比赛结束后直接就从场地离开了。
"啧,得瑟!"宋予溪翻了个白眼,“算了,看你今天还算给力份上,你姐我就勉强请你吃个饭吧。”
贺晏今看了她两眼。
差点想说。
其实这顿饭你不出现的话会更好。
吃饭的馆子不大,靠窗的位置,贺晏今主动把菜单递给温稚让她先点。
宋予溪长叹一声:“稚宝,我弟从来对我就没这么客气过。”
贺晏今头也没抬:"你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过。"
温稚赶紧把菜单分别递给姐弟二人:“还是你们点吧,我吃啥都行。”
三人风风火火吃了顿饭。
期间就是宋予溪说贺晏今小时候糗事。
贺晏今再揭宋予溪幼儿园老底。
温稚托着腮帮子听得津津有味。
好听。
她两眼闪亮,巴不得再多听一些。
分开后,宋予溪回学校,临行还不忘瞪贺晏今一眼,用口型说,“你给我老实点。”
贺晏今转过头,假装没看见。
夜色已经完全铺开了。
京大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梧桐叶的影子碎碎地投在地上。
风穿过树梢带起细碎的声响,空气里有晚桂初开的甜香,掺着一点初秋泥土的潮气。
两人并肩沿着路往宿舍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肩头隔着一拳的距离。
没了宋予溪这个调节剂后,气氛莫名安静了下来。
半晌,还是贺晏今先温声开了口,"温稚,今天谢谢你来看我打球。"
她抬头一笑:“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打球技术很好,比赛很精彩,一点都没白来。”
“下次你再比,我再来!”
这话刚出,贺晏今忽然停住脚步,凝神看她:“那你是因为比赛好看才来,还是因为……我才来?”
某种引力从他们对视的双眸里发生。
周围忽然响起议论声。
"那是贺晏今吧……他旁边的女生是谁?"
"新闻系的大美女温稚!”
“没想到竟然撞见他们恋爱了,嘿咻嘿咻。”
温稚听见,刚下意识想说没有,但那几个人已经走远了。
她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正走着没留神脚下踩到一块微微翘起的地砖,身子往旁边歪了一下。
差点摔在地面上的时候。
贺晏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掌心隔着薄薄的衣袖贴上来,温烫而稳。
温稚马上后退了半步,抽回手臂的动作快得有些慌乱。
夜色里她抬起头,对上他垂下来的目光。
路灯的光从斜上方落下来,在他眼底铺了一层很淡的碎影。
“温稚,你好像有点怕我?”
初秋的晚风从那点空隙里穿过去,混合着若有若无的青木香,薄薄地笼罩过来。
"没有。"温稚低头看着地面,声音也比平时轻了些,"我、我就是怕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哦?”
夜风把头顶的梧桐叶子吹得沙沙响,碎影在男生肩头晃了又晃。
贺晏今微微倾身,视线与她平齐。
"那温同学。"
他的声音低下来,像夜风里碎玉相碰,又轻又清晰,"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变成让别人误会的关系?"
温稚猛地抬起头,一下撞进贺晏今幽深的目光里。
“你……什么意思?”
“看来我的意思还不够清晰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