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声里她垂下眼,只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像被水流卷着走的碗沿水珠,咕咚一声落进池底。
"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的话,"贺晏今把擦干净的盘子摞好,侧过身来看她,"你还会让我坐你旁边吗?"
“就按照宋予溪之前吐槽过的那些事情,你还会愿意认识我吗?”
温稚想起闺蜜从小一桩桩又一件件的血泪史。
温稚:“……”
贺晏今看出了她的迟疑,唇角勾了起来:“所以说,我想让你比印象中的偏见先认识我。”
等宋予溪拿完饺子回来,又拉着温稚上房间玩了一阵。
温稚看时间差不多了打算回学校,宋予溪从床上弹起:“我送你!”
刚出门,贺晏今像是等待多时地走了过来,“我送她回,顺路。”
“你周末晚上不住家里吗?”
贺晏今:“不住,在学校里方便学习。”
宋予溪:“……”啧,我看你是另有图谋才对。
温稚坐上了贺晏今的深灰欧陆。
他还倾身过来,贴心地帮她系好安全带,传来一缕清冽的青木香味。
“对了温稚,我可能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下车前,贺晏今转头望向温稚。
她一怔:“你说。有什么忙我能帮上的,一定帮。”
贺晏今浅浅靠了过来:“是这样,我妈下个月就生日了,我在想送她什么礼物,但男人可能对这方面天生不敏感,我一直选不出来。”
“而且你也知道,如果我问宋予溪的话,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所以我能不能邀请你,明天陪我一起逛商场选礼物?”
温稚被深幽目光凝视得微微一烫,几乎想也没想说了声好。
贺晏今展颜:“那明天上午九点见?”
“好。”
“我在你寝室楼下等你。”
温稚点头下车。
夜风吹来,不知怎的,脸颊竟然有点红。
她摸了两下,快步跑进了宿舍楼。
贺晏今看着她像兔子一样的身影,缓缓勾起了唇角。
第二天一早温稚就醒了。
温稚对着衣柜站了十分钟。
短袖?太露。
长裤?好像又有点过于休闲。
温稚最后抽出一条浅蓝色的长裙。
裙摆到膝盖下面一点,腰身收得刚好,领口一圈细细的蕾丝边,穿在身上如同一朵出水芙蓉。
温稚换上后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拿起梳子把头发梳顺了,别了一枚小小的蓝色发夹,简单画了个日常妆。
室友夏夏从床上探出脑袋,眯着眼看了她好几秒:"温稚你不对劲,你平时去图书馆基本都是素颜出门的,今天这打扮是要跟谁约会?"
温稚被戳破心思,不太自然别过脸:"没有约会啦,就陪同学出去买点东西。"
"同学?哪个同学?”夏夏夸张地挤眉弄眼,“不会就是那个医学系的贺晏今?听说你们俩最近老在一起哦!"
温稚没答上来,耳尖已经先红了。
夏夏立马在被子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我闻到了八卦的清香~"
另外两个室友也纷纷从帘子里探出头来起哄。
“在一起了?”
“什么,已经亲嘴了?”
真是越传越离谱,温稚看向窗外,发现楼下已经停着一辆深灰色的欧陆。
车身线条流畅又低调。
贺晏今靠在车门边上,身材挺拔,长身玉立。
他竟然这么早就在等了!
温稚见状,急匆匆冲下楼去。
贺晏今看着冲下来的女孩,目光在她浅蓝色长裙停了一瞬,眼底有些什么很快闪过去,他微笑打开车门,“不用那么急,是我来早了。”
温稚不经意抬头往宿舍楼下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跟黑芝麻丸似的。
好多人在看他们。
"那是贺晏今的车吧!"
"温稚上他车了诶,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不得不说好般配啊!”
温稚红着脸飞快坐进去,车上已经提前备好了早餐。
“这是?”她惊讶扭头。
“怕你太匆忙,来不及吃饭,就随便准备了一点,你可以看着对付两口。”
说是随便,其实中式西式各种口味一应俱全。
温稚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喝着热牛奶:“贺晏今,其实你好像和溪溪口中说的不一样。”
“嗯?”贺晏今转头看来,“你觉得哪里不一样。”
温稚目光掠过丰盛的早餐,还有这几天相处的一些细节:“你好像……并没有溪溪说的那么十恶不赦。”
相反很贴心,很温和。
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冰冷。
贺晏今勾起唇角:“谢天谢地,老天爷终于为我洗刷冤屈了。”
“温稚,那么我希望,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能重新认识我。”
她轻轻点头,对上他微烫的眸:“好。”
去商场的路上,两人聊了聊贺柔平时的穿衣风格和喜好。
温稚问得细致,贺晏今也答得认真。
说贺柔偏爱素净雅致的颜色,不太喜欢太张扬的首饰。
到了商场,他们直接来到珠宝区。
温稚转了十几家柜,最后停在一套绿宝石首饰面前。
祖母绿的吊坠配了两粒细钻,清透又温润,不老气也不过分华丽。
“你觉得这套绿宝石怎么样?”
贺晏今看了一眼就点了头,“这条好,你眼光比我优秀多了。”
他抬头让导购包起这条项链。
导购转身包装的时候,贺晏今注意到温稚的目光在柜台停留片刻。
顺着她的视线向下看,是一条星星手链,细细的银链缀着几颗碎钻,在灯光下闪得很碎很亮。
吃饭的地方是贺晏今提前订好的,一家粤菜馆,临窗的卡座。
两人刚坐下。
温稚一抬眼就看见了门口进来的人。
“温稚。”
江时鹤今天穿了件黑色短袖,身边跟着两个朋友,看见她时先是眼睛一亮,然后再见她对面坐着的人,面色冷沉下来。
江时鹤站在桌边,视线从贺晏今脸上掠过,又落回温稚身上,"他是?"
“我朋友。”
“最近好像经常听你们在一起。”江时鹤目光有些冷峭,“但我约你总是不出来。”
贺晏今靠在椅背上,端茶杯的手没放下来,抬眸看他:“同学,那是因为你没什么吸引力,还是趁早靠边站吧。”
两个男人视线一对上,气氛急转直下,瞬间针锋相对起来。
江时鹤并不理会他的嘲讽,又转向温稚:"温稚,上次那家栗子我又去排了队,听说他们家新出了一个桂花味的,下回我给你带点尝尝?"
温稚淡淡说:"不用了,我上次也说了,我想吃会自己去买的。"
"你别跟我客气,咱们一个系的,顺手的事。"
贺晏今这时候把茶杯放下,动作不重,但杯底磕在桌面那一声脆响恰到好处地截住了话头。
他偏头看向江时鹤,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江时鹤是吧?我好像听温稚提起过你。"
江时鹤眉头动了一下:"她提我?"
"嗯,说你每天有新点子,她都挺不好意思拒绝的。"贺晏今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不过以后应该不用麻烦了,她跟我一起吃饭的时间比较多。"
江时鹤脸色更是一僵。
贺晏今:“还不走?是打算我让服务员再加个凳子,让我也请你吃饭吗?”
话音刚落,江时鹤转身离去。
等人走远了,贺晏今夹了一块虾饺放到温稚碟子里,随口问:"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