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双手合十连拜了数下。
景怡向护士道了谢,推着傅老太太的轮椅往回走,“那我们先回病房。奶奶,陵川晚一点会住到您隔壁的病房里,他连轴转了这么久,正好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了。”
“说得也是。你们说说这孩子,公司养了那么多人,是来给他工作的,不是什么事都让他亲自上的。”傅奶奶心疼地说道。
“今年公司有几个大项目,陵川自己盯着才放心。现在景怡回来了,还能帮帮他。”傅太太连忙说道。
傅奶奶扭头看景怡,一脸欣慰:“就是,我最喜欢景怡了,又温柔又聪明。依我看,赶紧把婚事办了。”
这时傅太太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景怡看着她的表情,嘴角悄然扬了起来,故意问道:“伯母,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傅太太勉强挤了一个笑容。
“对了,外面风雨这么大,不知道陆小姐一个人安不安全。”景怡拧拧眉,一脸地关心:“陵川很疼爱这位小妹妹,我看我们也要多关心她一点。”
“你这么好心对她有什么用。”傅太太面色一沉,不悦地说道:“我早就应该把她送得远远的,不用祸害陵川。”
“你怎么这么说?难道陵川受伤和她有关系。””傅奶奶听出她话里有话,追问道。
“她莫名其妙跑去工地上,陵川为救她才受的伤。”傅太太懊恼地说道。
“你看,我就说这丫头不能留。给她点钱,让她赶紧走。”傅奶奶急得直拍轮椅扶手。
“奶奶别激动,陆小姐也不是故意的……”景怡赶紧说道。
“她还想故意?!”傅奶奶越说越激动,逼着傅妈妈现在就安排人,把陆锦眠送走。
景怡松开轮椅扶手,慢慢退到了人群后,嘴角淡淡地勾了起来,小声说道:“和我抢人,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
夜深了,傅陵川的房间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
陆锦眠换了身护工的衣服,悄然溜进了傅陵川的病房,他的后脑勺缝了五针,没有别的伤。
“对不起啊。”她趴在病床前,瞪着一双小桃子似的眼睛看着他。
傅陵川早醒了,只是合眼休息而已。听到她的声音,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哭什么。”他拧拧眉,低声道:“我只是睡会儿。”
陆锦眠往他怀里趴,小声说道:“你还疼不疼?”
“废话。”傅陵川喉结滑了滑,低声说道:“去把门锁上。”
陆锦眠锁好门,回到他面前:“锁好了。”
“上来躺会儿。”傅陵川往里面挪了挪,哑声说道。
陆锦眠飞快地爬上去,摸索着去摸他的后脑勺,“你的伤怎么样。”
“没什么事。”傅陵川拉住她的手,问道:“你一直在医院?”
“嗯。”陆锦眠点头:“不过我都躲着的,她们看到会骂我。”
“谁骂你?”他眉头皱了皱,抬头看她。
“没谁。”陆锦眠含糊地说着,手又去摸枕头:“这枕头也不行,你平常也不睡这么硬的枕头。”
傅陵川心里跟明镜似的,能骂她的,还能有谁。
“来,枕这儿。”陆锦眠在床上摸索了片刻,坐回他身边,轻拍自己的小肚子:“猫肚皮枕头,绝对好。”
傅陵川哑然失笑,想了想,居然真地枕到了她的肚子上。
“舒服吧?独一无二,仅此一家。”陆锦眠小声问道。
傅陵川低低地应了一声,脸转过来,紧贴在了她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衣,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皮肤的柔软和温度。
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
“陵川,怎么把门锁上了。”傅太太在外面叫他。
傅陵川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眉头紧锁。
陆锦眠一骨碌爬起来,小声说道:“惨了,肯定是来抓我的。傅陵川,我以后再想办法来看你。”
她白天听得清清楚楚,傅家人四处找她,要把她送出滨海。
傅陵川看她像只猫一样在房里乱转,想找地方出去,忍不住地又好气又好笑:“你在怕什么,当我是废人。”
第27章
护士拿钥匙打开了门。
傅太太推着傅奶奶,身后跟着景怡和护士,一群人快步走了进来。
陆锦眠的护工帽有点歪,衣服有点皱,正站在床头整理床铺。
“原来有人在啊,你们,刚刚在干什么?”景怡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没什么,睡着了。”傅陵川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们……一起睡?”景怡看着傅陵川的脸色,小心地问道:“眠眠什么时候来的?今天大家都四处找你呢,电话也打不通。”
傅奶奶方才急着看傅陵川,没看清这丫头,这时候才发现是陆锦眠。
“你这丫头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看傅先生。”陆锦眠乖巧地说道。
“看过了就先出去,我们一家人说说话。”傅太太拧拧眉,淡漠地说道。
“妈,眠眠也是一家人。”傅陵川拧拧眉,沉声道。
“她?”傅太太正要反驳,傅陵川朝她打了个手势,制止住了她。
“伤是我自己受的,她才多大,让人家父母在天有灵,说我们姓傅的一家欺负遗孤?”
“没这个意思。”傅太太见儿子动气,小声说道:“只是怕她闹腾,影响你休息。让景眠陪陪你好了。”
“景怡很忙,是不是?”傅陵川转头看向景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景怡怔楞了一下,随即立刻配合地摇头:“对,还是让眠眠来吧。”
“那就行了。”傅陵川说道。
傅妈妈和景怡都败下阵来,双双看向傅奶奶。
傅奶奶盯着陆锦眠,严厉地问道:“丫头,你今天为什么跑到工地上去?那地方也能随便去?”
景怡的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死死盯住了陆锦眠。
陆锦眠想了想,落落大方地说道:“我听到新闻说工地塌方了,所以就想去看看什么情况。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就想尽点绵薄之力。”
“你帮上忙了吗!你害得傅川受伤了,就会说漂亮话。”傅奶奶骂道。
傅陵川手指在耳朵前绕了绕,沉声说道:“奶奶声若洪钟,也不怕震疼我的头。我受伤是因为我自己不小心,真的和她无关。”
“你怎么总护着她。”傅奶奶无奈地说道。
“她是我照顾的人,我承诺过,我不护,谁来护。”傅陵川低低地说道。
傅奶奶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三个女人互看一眼,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
傅陵轻揉着额角,一脸疲惫地说道:“我真是累了,你们回去吧,我也休息会儿。”
“好,好,我们马上就走。”傅奶奶见状,立刻说道。
“景怡你也回去。”傅陵川又看向景怡,沉声道。
景怡看了看陆锦眠,勉强笑了笑:“好,你好好休息。”
陆锦眠见傅奶奶仍在盯着她看,赶紧摸了摸挂在一边的吊瓶,小声说道:“我看看今天的药是不是输完了。”
“你的事,就等陵川好了再说。”傅奶奶皱着眉,朝傅妈妈打了个手势,三人前后往门外走去。
陆锦眠目送他们出门,立刻摸着床沿坐下,凑过去往傅陵川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傅奶奶恰好回头,看到这一幕,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奶奶,怎么了?”景怡狐疑地回头看,陆锦眠正埋头整理被角,一副平静样子。
傅奶奶挤出笑脸,连声说:“没事。儿媳妇你把门关上,别吵到陵川休息。”
“是。”傅太太闻言,转身关好了门。
“景怡啊,你去我房间,我们聊天,就让陵川多睡会儿。”傅奶奶拉住景怡的手,笑呵呵地说道。
景怡心思一转,马上明白傅奶奶可能是看到了什么,却不肯让她知道。她心中一阵酸楚,可也只能强装笑脸,跟着傅奶奶回病房。
“老太太。”林晋过来了,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还要工作啊。”傅奶奶不悦地说道:“让他休息。”
“这件事太紧急了,刘工受了重伤,下午在工地时,杜骁和陆锦眠给刘工动的手术,这是刘工的病情报告。傅总要看。”林晋微微欠身,从几人身边走了过去。
“杜锦眠会动手术?”傅奶奶疑惑地问道。
“也可能是为了不让您再怪罪,故意说的吧。”景怡接话道。
“他可不是公私不分的人。”傅奶奶摇摇头,感叹道:“算了,他现在有伤,别拿这些事让他烦心了。”
景怡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眉头紧皱起来。她得早点想办法把这丫头赶走才行,不然傅陵川只怕真的会动心了。
……
夜深了。
林晋拿了好多材料给傅陵川签字,他在一边汇报一天的工作进展。
陆锦眠缩在沙发上写课件,不时支着耳朵听他们说话。
刘工受伤,现在工程没人指挥,必须尽快找到人顶上这位置。二人讨论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林晋走后,傅陵川起来了,在窗台前久久地站着,考虑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陆锦眠也不知道怎么才能给他分忧,想了半天,自己好像除了能逗他开心,也办不到别的事。她从包里翻出一个本子,撕了张纸,叠成了青蛙,举到他眼前逗他。
“这位先生,你看到我的青蛙公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