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琴坐不住了。
她盯着许岁宁,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卡住,只能去看沈国昌。
沈明珠忙站起来。
“二婶,你别这么说岁宁。”
她走到许岁宁旁边,语气放得很轻。
“她这些年在外面已经很不容易了。就算真的有什么冲撞,也不是她愿意的。大师,您再想想办法吧?总不能让岁宁连家都回不了。”
这话听着是在帮许岁宁。
可“冲撞”两个字一出口,周雅琴的脸色更难看。
二婶也立刻接上。
“明珠,你就是心太软。她冲的是你的福气,你还替她说话?”
沈明珠低下头,“我只是觉得她可怜。”
许岁宁站在原地,一直没插话。
她看了一眼山羊胡男人手边的罗盘,又看了看沈明珠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刚才动了一下。
山羊胡男人说到“冲福运”的时候,沈明珠没有意外。
许岁宁收回手,摸了摸帆布包的带子。
她来之前真以为沈家只是吃顿饭。
现在看来,饭是假的,局是真的。
“演完了吗?”
她忽然开口。
客厅里静了一下。
沈国昌皱起眉,“你说什么?”
许岁宁看向山羊胡男人。
“收了多少钱?”
山羊胡男人脸一沉,“小姑娘,话不能乱讲。”
许岁宁点点头。
“那就是尾款还没拿。”
山羊胡男人捏着茶杯的手顿住。
沈明珠脸上的柔弱差点没撑住。
周雅琴猛地站起来。
“许岁宁,你闭嘴!”
她声音发颤,怒气压都压不住。
“大师是你爸请来的贵客,你一个晚辈,怎么能这么没规矩?”
许岁宁看着她,“我只是问一句。”
“你还敢顶嘴?”
周雅琴眼眶发红,手指着门口。
“你一回来,这个家就没安宁过。你爸为了你的事到处奔波,明珠替你说话,你呢?你在这里咒这个,咒那个!”
沈明珠忙过去扶她。
“妈,你别气坏了身子。”
周雅琴一把抓住沈明珠的手,声音更哑。
“明珠,你就是太善良了。”
她转头看向沈国昌。
“国昌,大师都说了,这孩子不能认。为了这个家,为了明珠,我们不能认。”
许岁宁听到这里,终于笑了一下。
很短,也很淡。
沈家人一口一个这个家。
可从她进门到现在,没人问她路上冷不冷,没人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她们只怕她克沈家,冲沈明珠。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