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
紧接着,几个身穿蓝色制服的身影冲了进来,动作迅猛,目标明确。
前一秒还满脸狰狞,手持甩棍的花衬衫,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手一软,甩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想往里屋跑。
“站住!”
一个年轻警察箭步上前,一记干净利落的擒拿,直接将他反剪双手,狠狠按在了那张油腻的办公桌上。花衬衫的脸被死死压进桌面,新做的发型蹭掉半边,嘴里还在徒劳地叫嚣:“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我这是正规公司!”
“正规公司?”带队的国字脸警察神情严肃,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在他眼前晃了晃,“我们接到多名群众举报,宏运人力资源涉嫌合同诈骗、非法拘禁。跟我们回去好好解释吧。”
另外两个打手也被迅速制服,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屋子里那十几个年轻人,大脑一片空白,愣愣地看着眼前这比电影还刺激的一幕。
几秒后,那个被摔了手机的老实男孩第一个崩溃,嚎啕大哭:“警察叔叔!他骗我们钱!还打人!”
“别怕,有什么情况,都跟我们回所里做笔录。”国字脸警察安抚着众人,指挥手下开始取证。
整个办公室乱成一团。
许岁宁从头到尾都站在原来的位置,像一个置身事外的幽灵。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她。
她看着警察将花衬衫押起来,看着那些受骗的年轻人围着警察七嘴八舌地诉苦。
她抱紧了怀里的帆布包,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即将踏出门口时,脚步却停住了。
一股微弱的风,从办公室的最里侧,贴着地面吹了过来。
那风带着地下室特有的阴冷潮气,还混杂着汗臭、霉味和……一种若有似无的、属于绝望的气息。
不对劲。
这里是七楼,门窗紧闭,哪来的风?
许岁宁的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投向办公室里侧。那里堆着几个半人高的纸箱,后面是一堵白墙。
她走了过去,在众人惊疑的注视下蹲下身,手指在墙壁与地面的连接处轻轻划过。
墙脚的踢脚线,有一段比其他地方更新,接缝处有细微的、不正常的磨损。
她将耳朵贴在墙上,轻轻敲了敲。
声音很闷,是实墙。
可那股风……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墙边那个巨大的铁皮文件柜上。柜子紧贴着墙壁,看上去沉重无比。
许岁宁绕到文件柜的侧面,地面上有几道非常浅的划痕。
她伸出手,抓住文件柜的边缘。
下一秒。
“吱嘎——”
一声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划破了整个办公室的嘈杂!
正在忙碌的警察和哭诉的年轻人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源头。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姑娘,一只手搭在柜子上,那个至少两百斤重的铁皮柜子,被她硬生生平移了半米!
国字脸警察也是一愣,随即皱眉喝道:“你干什么!别乱动现场!”
许岁宁没理他,只是抬起下巴,示意他看文件柜后面的墙壁。
那里,一个电灯开关,出现在了本不该有开关的位置。
她伸出手指,按了下去。
没有灯亮,只有“咔哒”一声轻响。
开关旁边的墙壁,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露出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
一股更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绝望气息,从门后扑面而来。
黑暗中,传来微弱又压抑的哭泣声。
办公室里,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被警察死死按住的花衬衫,在看到暗门暴露的那一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神里只剩下彻底的死寂和恐惧。
“里面……里面还有人!”寸头小伙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暗门大叫。
国字脸警察脸色骤变,立刻对手下吼道:“快!进去看看!”
两个警察冲了进去,很快,他们搀扶着几个形容枯槁、眼神麻木的年轻人走了出来。他们衣衫褴褛,身上散发着馊味,看样子,已经被关在里面不止一天了。
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