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间瞪大了双眼,瞳孔猛地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手脚也好似瞬间失去了力气,转身就往宴会厅外冲去。
高跟鞋狠狠地踩住裙摆,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
眼看就要摔在冰冷的地砖上,沈延礼眼疾手快,稳稳拦腰抱住她。
大掌中传来她身体的剧烈颤抖。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婷姐姐这样,她平时一向沉稳冷静,现在因为她妈妈的事情也会失去理智。
“小心。”沈延礼攥紧她的胳膊,“我车就在门口,现在马上送你过去,别慌。”
纪淑婷浑身发僵,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满脑子都是妈妈抢救的画面,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五岁那年……
傅菁和她的父亲纪步柱那场撕破脸的争吵,动手,她亲眼看着纪步柱失手把傅菁从三楼推下,至今躺在医院已经二十年。
从未醒来过。
纪淑婷多么希望母亲能够醒来看看自己。
看看现在的她。
现在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首富。
她没有给妈妈丢脸。
现在,她根本没想起宴会厅里还等着她、替她揣着手机的高曜。
她抓着沈延礼的手臂站稳,说:“快……快走……”
沈延礼扶着她往门外冲。
两人没有心思停留,侍者见两人神色慌张,也没敢多问。
车门被用力拉开,纪淑婷跌坐在副驾驶,沈延礼迅速发动车子。
朝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宴会厅里,高曜还攥着手机频频望向洗手间的方向,满是期待。
高曜琢磨等她回来,再给她夹点喜欢吃的东西。
——
车子在夜色里疯狂穿梭。
纪淑婷死死攥着衣角,她坚持了二十年,不放弃给母亲治疗。
还没等到她醒来,就这样……离她而去了吗?
不……
纪淑婷眼眶满是猩红,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了膝盖上。
沈延礼踩着油门的脚都没敢松开,余光瞥见她颤抖的肩头,心里揪得紧,但也不敢分神。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纪淑婷落泪。
等红灯的间隙安抚:“快到了,婷姐姐,再撑撑。”
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纪淑婷却觉得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抵达急诊楼。
纪淑婷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下车,沈延礼紧随其后追上,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急诊门口。
陆湛焦急地来回踱步。
见两人赶来,立刻上去,
“淑婷,还在抢救室里,情况特别危险,心脏骤停足足五分钟才抢救回来一点微弱迹象,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纪淑婷嗓音发颤,脚步踉跄。
往抢救室方向冲,被陆湛伸手拦住。
“我妈不会有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她嘶吼着,情绪彻底崩溃,身体软的站不住。
沈延礼赶紧从身后拖住她,扶着她在走廊长椅上坐下,大掌轻轻拍着她后背顺气。
纪淑婷埋着头,肩膀剧烈起伏,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
满是绝望。
——
另一边,宴会厅。
喧嚣散去大半,高曜拿着纪淑婷的手机,视线从洗手间的方向挪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