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个小的，约莫十岁左右，加上姜黎初五岁的儿子，三个身影在雪地里窜来窜去。

　　他们的羽绒服帽子歪在脑后，小脸蛋冻得通红，手里攥着雪球，你追我赶地打雪仗，雪球砸在羽绒服上，炸开一朵朵白花花的雪沫。

　　顾予晟年纪最小，被哥哥姐姐们围在中间，举着个歪歪扭扭的小雪球，奶声奶气地喊着“不许打我”，脚下一滑摔在雪地里，倒也不哭，反而咯咯地笑，滚了一身的雪，像个圆滚滚的小雪团子。

　　姜黎初和顾砚辞往楼下走去后，大伯母还有姑姑一家人拉着姜黎初左顾右看，语气带着关心与担忧。

　　“你爸妈说你这几年忙得很，都没空回家过年，现在终于看到你人了。”

　　“是啊，天大的事，也得回家过年，一家人热热闹闹，团团圆圆的才对。”

　　姜黎初有些怔愣。

　　她这几年闹脾气和家里决裂不回家，可是爸爸妈妈却依然维护她，只是跟亲戚说是工作忙……

　　她眼眶有些红，点了点头：“知道啦，大伯母，姑姑，以后我会经常回来的。”

　　姑姑：“这还差不多。”

　　大伯母开口问道：“小晟的病是治好了？”

　　以前过新年的时候，才得知小晟不会开口说话，今早就听到他喊他们的称呼，都把大家给喊高兴了。

　　姜黎初点了点头：“嗯，治好了。”

　　大伯母：“那就好，这也是个喜事。”

　　顾砚辞和姜黎初坐在了婆婆的旁边。

　　顾砚辞温声开口：“婆婆，你在这里还适应吗？”

　　婆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适应的很，小佩很照顾我，跟自己家里一样。”

　　姜黎初：“嗯嗯，婆婆适应就好！”

　　婆婆笑得和蔼又宠溺：“你呀，小辞能有你，是他的福分。”

　　大伯母又开口问道：“你们两个还年轻，要不要再要个小孩？”

　　姜黎初刚喝口水，差点就被呛到了，顾砚辞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姜黎初转移话题：“大伯母，我都有一个宝宝了，堂姐和表姐都还没结婚，你应该催她们！”

　　堂姐：“……”

　　表姐：“……”

　　大伯母看向她们两人，连带着余巧佩也问起她们什么时候带个男朋友回家里？

　　堂姐：“白疼你了！！”

　　姜黎初：“嘻嘻。”

　　夜晚很快来临。

　　这边小区的家家户户都亮着灯，满满的烟火气。

　　院子里的三个小朋友玩嗨了，迟迟不肯进来。

　　后来还是伯母喊了一声，孩子们才停了疯闹，乖乖走进客厅。

　　“妈妈！”顾予晟小跑着扑到姜黎初怀里，仰着头，亮闪闪地眼睛看着她。

　　姜黎初心里柔软极了，把他抱在怀里，握着他的手给他暖手。

　　“宝宝玩得开心吗？”

　　顾予晟重重点了下脑袋：“开心！”

　　“要是晚上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放仙女棒，就更开心了！”

　　姜黎初闻言，和顾砚辞对视了一眼，揉了揉他的脑袋：“当然可以啦。”

　　风掠过院子，带着雪的清冽，又裹着屋里飘来的饭菜香，远远近近的鞭炮声零星响起，是除夕最热闹的前奏。

　　京市这边一般是晚上吃除夕饭，吃完就一家人待在客厅里看春晚。

　　姜黎初一家人吃过晚饭后，就在沙发上坐着，点开电视，等待着春晚节目。

　　小孩子们不爱看这些，长辈们发了红包后就急不可耐地到院子里玩。

　　京市现在不让放烟花，但各家各户尤其是有带院子的，巷子里的都会偷偷买点小孩子爱玩的鞭炮。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罩住了姜家的小院。

　　檐角的红灯笼亮起来，暖红的光晕淌在薄薄的积雪上，映得雪粒子都泛着细碎的光。

　　三个孩子围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手里攥着仙女棒。

　　打火机“咔嚓”一响，窜起的火苗舔过棒头，转瞬就炸开一片银闪闪的星火。

　　小家伙们举着发光的仙女棒，在雪地里转圈、奔跑，银辉落在他们的发梢和脸颊上，像是撒了一把碎钻。

　　顾予晟跑得最欢，手里的仙女棒划出一圈圈光弧，奶声奶气的笑声撞碎了夜的静谧。

　　姜黎初和男顾砚辞并肩站在门口，门帘半掩着，漏出屋里的暖气。

　　他的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望着院子里那个撒欢的小小身影，眼底淌着化不开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