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一定是假的。

尹靖泽在心底欣赏着他此刻崩溃的表情，趁他不备，猛地将他从面前推开，

“滚开，我没时间跟你这个疯子浪费口舌。”

话音落，他快步朝着正在作业的吊车走去。

很快，搜救队就有了新的发现。

打捞上来几件物品，分别是手机，耳环，以及一只翡翠手镯。

靳承渊对这些东西再熟悉不过，都是尹诗雅的，手镯还是当初靳老太太亲手给她戴上的。

可即便证据都摆在眼前，他还是不相信，吩咐卫锋去调查货车失控的原因和隧道里的监控。

卫锋应下，余光注意到他后背的伤口裂开了，蓝色病号服被殷红的鲜血给浸透，血水顺着衣料褶皱蜿蜒往下淌，混着冰冷的雨珠，一滴滴砸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他忍不住提醒道，

“四爷，你后背的伤口不能沾水。”

靳承渊置若罔闻，怒吼出声，

“快去！”

只有两个字，冰冷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戾。

卫锋没再多言，将黑伞塞进一旁的保镖手中，转身离开了这里。

搜救队在海里搜寻了整整一个下午，还是一无所获。

晚上，调查结果也出来了，货车因货物码放重心偏高且固定不牢，加上雨天路滑，所以重心偏移，导致了侧翻。

而隧道因为刚竣工不久，监控并没有完全覆盖，没有对应的画面。

种种迹象表明，这似乎就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意外。

可靳承渊不信。

又或者说他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他和尹诗雅的感情刚步入正轨，老天爷就跟他开这样的玩笑。

他理所当然地怀疑尹靖泽。

毕竟他之前就有过“前科”。

可尹靖泽表现出来的一举一动，全然就是痛失妹妹的兄长模样，竟让他寻不出半分破绽。

他的心理防线出现了细微的动摇。

但这并不足以让他打消心中的怀疑，他一边加派搜救人手扩大搜寻范围，一边命令卫锋继续调查各种蛛丝马迹。

他就这样在护栏边伫立了整整一夜，眼睛死死盯着海面的动静，双目赤红，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实质化的森冷煞气。

而尹靖泽同样寸步不离地守在现场，神色悲痛欲绝，没有半分松懈。

他心里清楚，这场戏不演几个月，靳承渊是不会相信的。

……

翌日清晨，雨终于停了，又换了几批新的搜救队继续下海寻找。

卫锋向靳承渊汇报着最新的调查进展。

依旧没有什么重要发现。

痕迹被尹靖泽抹除得一干二净。

靳承渊一整晚不曾合眼，后背的伤口被雨水浸透，再度裂开，寒意顺着皮肉钻进骨血，整个人发起了高烧。

卫锋第一次违抗了他的指令，强行将他送回了医院。

从事发地回来后，他在医院里只躺了一天，就出院了。

派出去的搜救队换了一拨又一拨，搜寻范围持续扩大，可每一次传回的消息，都只有那句令人绝望的 “暂无发现”。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坠海之后这么久都没有发现，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几乎等同于零。

可靳承渊不信。

他像一头被困在绝望牢笼里的凶兽，固执地命令继续搜寻。

而他派去监视尹靖泽动向的人回来向他汇报说，对方也在不间断地寻找，日复一日，不曾有丝毫懈怠。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几乎已经信以为真。

以为他的眠眠是真的落入了茫茫深海之中。

……

日子就这样过去。

一天，两天，三天……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消瘦得厉害，往日慑人的威严早已荡然无存，脸色苍白，面部轮廓瘦削冷硬，眼窝深深凹陷，颧骨突出，眼下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青黑，整个人完全笼罩在绝望和颓然里。

暖洋洋的日光照进卧室，却穿不透空气中那层浓重的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