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搞的鬼。

“去老宅。”

他撂下吩咐，大步朝外走去。

卫锋心领神会，立刻跟了上去。

黑色的劳斯莱斯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在公路上疾驰，快得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

不过二十分钟，就到达了老宅。

靳承渊径直走向祠堂，在门槛处站定，厉声质问，

“我夫人在哪儿？”

靳崇山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

“回来得倒是挺快。”

靳承渊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低气压，没心思跟他虚以逶迤，又问了一遍，

“少废话，我只问，我的夫人在哪儿？”

靳崇山缓缓转过身，抬眼看向他，浑浊里泛着森冷，

“想知道她在哪儿，就先过来给祖宗磕头谢罪。”

靳承渊跨过门槛，停在他面前半步之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烛火都晃了晃，

“我凭什么要给这些劣祖劣宗磕头？”

靳崇山脸色骤然阴沉，苍老的声音压着滔天的怒火，

“靳承渊，你放肆，这里供奉的，可是靳家的百年基业和规矩！”

说完，他顿了顿，平复了一下剧烈起伏的胸膛，拐杖重重杵地，

“你现在就给我跪下来，对着祖宗的牌位发誓，承诺以后安分守己，不再报复我和靳家，并迎娶孟家二小姐孟芷岚过门，我就放她一马。”

“否则，意外随时都会发生。”

话音落，祠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火药味浓得呛人。

第177章 为我夫人，求之不得

靳承渊紧紧盯着他那双浑浊犀利的眼睛，眸中似有血色翻涌，

“你休想，我靳承渊这一生，膝盖只对我夫人弯，她今天要是少一根头发丝，我便将整个靳家都夷为平地，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靳崇山一愣，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好啊，真是他的好孙子。

宁可跪女人，也不跪祖宗。

他深呼吸一口气，突然释然地笑出了声，语气逐渐归于平静，

“靳承渊，我悉心栽培你二十年，把凌曜交到你的手上，本是想让你带领靳家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可到头来，你就用这个回报我？”

靳承渊仿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声音陡然沉下去，压抑着经年累月的痛楚与恨意，

“栽培？”

“逼死我母亲，逼疯我父亲，害我家破人亡叫栽培？还是，将年仅十二岁的我一个人丢到美国，任由我自生自灭叫栽培？”

“你当真以为，我在靳家这口染缸里沉浮二十年，只是为了给你当好孙子，接手这沾满肮脏的荣耀和权柄？”

靳崇山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呼吸变得粗重，色厉内荏地狡辩，

“你母亲落得那样下场，只怪她心理脆弱，至于你父亲，那是忤逆不孝，要是他当初遵从我的安排，与你母亲一刀两断，又何来后面这些祸事？”

靳承渊朝他逼近一步，身形挺拔，气势迫人，眼神冷得像千年寒冰，

“好一个心理脆弱和忤逆不孝。”

“我母亲做错了什么？只因为她和我父亲情投意合。”

“我父亲又做错了什么？只因为他不肯像提线木偶一样任你摆布。”

他字字诛心，狠狠砸在靳崇山的心防上，

“他们其实什么都没做错，因为，错的从来都是你，而酿成如今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是你，是你骨子里的贪婪与恶毒，是你那扭曲到极致的掌控欲。”

“你一生纵横捭阖，信奉掌控，将人心和权术玩弄于股掌之间，但凡事情有一丝一毫偏离你的算计，你便无法容忍，要么将其强行纠正，要么直接摧毁。”

靳崇山的脸煞白如纸，枯瘦的手死死攥住拐杖的龙首，指节凸出，声音干涩，试图为自己辩解，

“那又何如，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为了整个靳家好！”

靳承渊低笑一声，眼底寒意凛冽，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伪装，

“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为了满足你扭曲病态的控制欲，也为了死死攥住权力，守住这份供你支配他人的象征。”

戴了几十年的假面被揭穿，内里腐朽不堪的败絮暴露无遗，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靳崇山忽然泄了劲，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回去。

既然这头狼养不熟，只会将獠牙对准的就是他的咽喉，那他又何必再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