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后，街上面包店烤好的肉桂卷香气馋人，折腾了一天，姜呈絮这次是真饿了。
推开门，这家百年老店载歌载舞地欢迎他们。
载歌…载舞？！
长号手在被清空地只剩一桌的场地内忘情地演奏着，欢迎饮品被热情的服务人员递到了二人眼前。
“在瑞士包场还有这种服务？”姜呈絮在人群中问鹿隐。
鹿隐被约德尔调和手风琴吸引了注意，但始终留着心神在姜呈絮身上，他回道：“不知道啊，我是穷学生，没有包过场。”
“哈哈哈。”
欢迎仪式还在进行，姜呈絮看气氛一片大好也没催着上菜。
鹿隐把姜呈絮搭在椅背上的大衣理好，手在衣服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张银行卡。
他声音大了些，防止在庆祝的音乐声里会听不见他的声音。
“我的工资卡，还有版权分红和我读书攒的奖金，都给你。”
姜呈絮愣了下，拿起卡稀罕地瞧了下。
礼物收得不少，收到工资卡这种东西还是头一回。“你当情人不跟我要东西，给我工资干嘛。要以小博大啊？”她调侃道。
鹿隐大惊失色，“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虽然插足你的婚姻是不道德的，但只想让这段关系尽可能久一些。我不知道怎么当情人，就想把我有的全部给你。”
“嗯？”姜呈絮茫然抬头，“谁结婚？我吗？”
*
*ww在日语聊天里面是笑的意思，相当于哈哈的简写。ww表示轻笑，wwwwwwwww表示爆笑。
第202章 淡淡的就会顺顺的
“原来你答应我的时候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姜呈絮若有所思。
两人一对账，鹿隐呆滞在餐桌上半晌，震惊逐渐转化成欣喜。
他整个晚餐都沉浸在喜欢的人没有和别人在一个户口的幸福里。
工资卡被姜呈絮扔了回去，“留着交学费吧，这点钱扔给我助理管理，她还以为我破产了。”
“那...那我给你买别的。”
“吃饭。”姜呈絮用叉子头指了指他的餐盘。
餐厅还保留着上世纪的风格，古代木墙、黄铜吊灯、白色桌布和墙上挂着的大师真迹，仿佛来到了艺术沙龙的现场。
招牌是苏黎世传统牛肉片配土豆饼、牛肉芝士火腿卷和法式黄油牛排。
牛满门忠烈。
热情的招待、漂亮的氛围、赠送的画册，这一切献祭的是主厨的厨艺。
菜品水平处于体验感满分，会给好评，但不会来第二次。
Kronenhalle餐厅离苏黎世湖北岸只有750米，跑车被残忍地扔到了公共停车场。
二人在苏黎世湖边散步。
湖面上有几团灰扑扑的影子，也许是察觉到了姜呈絮的视线，黑影扑棱翅膀，溅起细碎的水花。
“这是水鸟还是鸭子？”姜呈絮在黑夜里努力分辨。
鹿隐看了半天。影子在黑夜中只隐约有个轮廓，连羽毛的颜色都看不清，但旁边的白色很醒目，“旁边那只是天鹅。”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是在骂我吗？”
“在夸你，夸你中文水平太好了。”
“这句我听懂了，是反讽。”
“那你好棒棒哦，鹿小朋友。”
“我会多看点中文互联网的，下次一定就能听懂了。”
“所以到底是水鸟还是鸭子？”
夜晚的苏黎世湖畔有城市的金色灯光映射在湖面上，湖边有居民在长椅上坐着聊天，有人把琴盒摊开在地上，在湖畔旁拉小提琴。
姜呈絮路过的时候这位街头小提琴手正在拉一步之遥。
她驻足听完了曲子，但身上没有一个钢镚儿。
显然这里还没有升级到打印纸质二维码。
求助的眼神看向旁边，鹿隐接收到了她的意思。
他把身上的现金拿出来，准备全部放到琴盒里。
姜呈絮拦了下，“万一前面还有呢。钱需慢慢撒。”
“好像又是我听不懂的热词，你可以和我分享吗？”
“...只是烂梗，别再纠结这个了！”
大抵是二人的姿态太悠闲，说说笑笑间像在这里生活的人，他们被拦住问路。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去中央火车站该怎么走？”
异国乡音传来，两个人同时转身，站在身后的是个背着登山包的年轻女孩，扎着马尾。
她看见两人愣了下。
苏黎世有三大富人区。
最古老的富人区是苏黎世湖东岸，被称为黄金海岸，那里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湖岸线为私人所有不可进入。近年来新兴起的是苏黎世湖的西岸，多为外籍富裕人士。
还有一批注重隐私的富豪，喜欢住在山上，那里地势高，隐蔽性好，绿树成荫，多为花园和农田庄园。那里被称为“第七区”。
这是女孩在和朋友闲聊时得知的。
若是在白天，她是必不敢找这样的人问路的。
女孩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一下，“不、不好意思。”
姜呈絮反应过来她是在问路，“火车站？那个吗？”姜呈絮抬手指向远处亮灯的钟楼，它在不远处安然伫立，向四面八方无声彰显自己的存在。
两个路口的距离。
“啊！”女孩痛苦地捂住脸，她是瞎子吗！
“谢谢谢谢。我说怎么看地图我已经到了！太谢谢了。”
“你也可以坐电车。”鹿隐提议道，“旁边贝尔维尤广场就可以坐车，4路11路都可以，五分钟就到了。”
“谢谢，我去了！”
女孩一鞠躬，转身走出去几步又噔噔噔回来，她把背包侧袋里的两大板包装完好的巧克力塞给他们，“这个是我在比利时买的特产，送给你们！”
她飞速消失在夜色中。
“问路还给小费？”姜呈絮拿扑克牌一样拿着两块包装熟悉的巧克力。
巧克力牌子是当地的国民级品牌Leonidas，两块是同一种口味——咖啡奶油夹心。
“你吃吗？我记得味道还不错。”她把“扑克牌”打出去。
鹿隐接牌但没有打开，“不吃了。热量太高，要保持身材。”
“wow~”
巧克力和现金一起放到了他们遇到的下一个街头艺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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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有着单纯但敏感的大脑神经，鹿隐感觉自己在上瘾。
他喜欢听姜呈絮说话，她独特的温柔腔调里带着对世界的好奇和生命力，她拥有特别的灵魂。
那是一种生机，在她身边会忍不住觉得生活是美好的。
或者说，明天是值得期待的。
这种感情，像他第一次听到马勒第三交响曲一样。
有人说听马勒三就像被爱慢慢拥抱。
恰如此时此刻。
“......所以我买了些滑雪的工具书，这样就不会在看视频时分散注意力去看社交媒体或者打游戏了。虽然我自己就是拍视频的，但视频看多了有时候真是头脑发昏......你在听吗？”
姜呈絮和他分享了一番成为滑雪高手的宏图伟业，这人竟听着走神了。
眼睛看着她，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危险地盯着鹿隐，“你莫不是对运动有偏见吧？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美国人什么的。”
什么啊。鹿隐哭笑不得，他说，“我只是...想到今天的约会要结束感到很难过。”
“你果然没有听！”姜呈絮才不管他难不难过，“我刚才在说什么？”
“呃，要成为滑雪高手？”
“我是说我到底要组小团课热闹些，还是一对一！你完了，等死吧，我要把你推到湖里喂天鹅。”姜呈絮磨刀霍霍。
鹿隐追着道了有十分钟歉。
姜呈絮勉强原谅。
“坐。”姜呈絮跨到主驾驶一抬下巴。
“你走吧，我可以自己坐电车回家。”鹿隐善解人意道。
姜呈絮脑袋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你要在一个城市和我谈异地恋，还是妄图我去那个小公寓找你？上来吧你，等我回国就是异国恋了，想分开还差这两天。”
“不分，不分。”鹿隐飞速上了车，“但我已经两天没练琴了...不能这样放纵下去了...我白天得回家练琴...”他忧郁道。
“...很刻苦呢。”上司姜呈絮启动跑车，“好啦，在庄园给你修个琴房。”
“不行。你在旁边我会走神...我把二手大众停到你的庄园你会嫌弃我吗？”
“...有点。我给你买一辆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