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泳程笑着接下红包,视线往她旁边看了一下。孟珞柏这才发现凌睢手还搭在她肩膀上,“凌睢。”
凌睢没有丝毫自觉,在她提醒他后,微微躬身,低下头,视线落向她的脸,弯唇道,“叫我干什么?”
孟珞柏无奈地笑了一下,把他的胳膊拿下来,“沉。”她抬眼时,对上一道直直的视线,揭叙站在丁泳程身后,看着她。
孟珞柏视线移到丁泳程身上,“那我们先进去了。”
丁泳程将他们三人往里面送了一下,“忘掉这段,进去玩得开心一点。”
孟珞柏:“好。”
丁泳程离开后,支倩视线在她和凌睢身上逡巡。孟珞柏问她,“万荣暄是不是到了?支倩?”
“……啊,”支倩才反应过来,“对,他说到了。让我们找他就行,他那桌都是我们班同学。”支倩说完后,又问她,“陈珞菁的弟弟这什么德行啊。你真的要进去吗?”
“我都交一万块份子钱了,为什么不进去?”孟珞柏也是慢慢才发现的,因为需要陈巍的关系和钱,陈峯一家虽然不喜欢她,但还是要捏着鼻子找她,做出一份还牵挂着她的样子,就可以到陈巍那边多拿些好处。
人前一套亲热,人后只要不耽误他们拿好处,就盼着孟珞柏别出现、别碍事。
就像陈珞菁想方设法地膈应她,她怎么会让他们那么舒服呢。
这时,孟珞柏看到了他们班级那桌,她说道,“老万在那边呢。”
凌睢陪在孟珞柏身边,看到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地冷意。凌睢静静地看着,随即嘴角也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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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丁泳程将孟珞柏三人送进大厅后,转身去找陈珞菁。
陈珞菁此时正陪着公婆和刘秀玉说话,见丁泳程出来,她开口说,“泳程。”
丁泳程走过去,和她到一旁说话,“你弟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找珞柏的事?”
陈珞菁笑容淡了一下,虽然她看了全程,但她不喜欢丁泳程上来就先指责陈珞松,“他俩一直都互相看不上。我弟结婚的时候,孟珞柏都没参加他的婚礼。而且这次也不光是我弟的事啊。”
“你弟先抢了珞柏的红包,这都什么事啊。刚才多少人都在看着。”
两人正小声说话时,有客人走过来,两人立刻笑容满面的欢迎。客人一离开,丁泳程说道,“你弟不分场合吗?”
“我弟性格就那样,他心里有气就会说。”陈珞菁说道,“再说了,孟珞柏没去我弟婚礼,也没随份子,他是不清楚孟珞柏会对我怎么样。”
丁泳程看向陈珞菁,“珞菁,你听听你说的话。孟珞柏都跟妈姓了,她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是看在我们同学份上。我给她发的请柬。”
陈珞菁有些烦躁,但面上又不好发作出来。
丁泳程看着她,又开口问,“简以是你请来的?”
陈珞菁抿了下唇,“我上个月买东西正好碰上她了。随口邀请了一下,没想到她就来了。”
丁泳程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识人识物,看得出来陈珞菁在说谎。他叹了口气,说道,“揭叙和孟珞柏当年分手,少不了她在里面撺掇网暴。孟珞柏怎么都是你堂姐,你把她请来,是想让她难看呢,还是想让揭叙难看,我难看呢?”
陈珞菁深呼吸了一下,她抬起脸,看着丁泳程,“我怎么知道他们当年的事?你非得今天跟我掰扯这个吗?”
又是这样。
孟珞柏又是这样。
她早就发现了,孟珞柏其实并不想来他们家的场合,但总是偏偏到场,她安静地站在那里,总是装得懂事又得体,漂亮又无害。像陈巍的罪行、陈家的罪状一样,让其他的亲戚心疼,她总能听到一句,“多优秀漂亮的闺女,多好的媳妇啊,昏了头的离婚。”
然后转头跟她说,“珞菁,你跟珞柏都是一个爷爷,亲的很。她怎么都是我们陈家的闺女。”
陈珞菁真想尖叫一声,她不是!她不是!她都姓孟了!
是孟珞柏!已经不是陈珞柏了!
从小到大都是孟珞柏,所有的亲戚都拿她跟孟珞柏比,她爸妈也拿她跟孟珞柏比。
“珞柏又考了第一,你看你考几分。”
“你就是脏,珞柏的衣服怎么那么干净?”
上学后还是一样,“七班的班长是你堂姐啊?”
“国旗下讲话的是你堂姐?”
“你堂姐拿了市里的奥数奖,第一名呢,有1000块。”
她最高兴就是陈巍离婚的时候,孟珞柏和她妈被赶出了他们家。孟珞柏也转学去了别的学校。
她以为终于可以摆脱孟珞柏的阴影时,没想到两人又进了同一所重点高中。
孟珞柏又变成了她生活里的高频词。
“这套数学题确实难,孟珞柏都才考了120。”
“我看到孟珞柏和揭叙在一起。”
孟珞柏依旧是年级里的风云人物,成绩好,长得漂亮,身边一群朋友,连不少女生爱慕的男神揭叙都喜欢她。
她默默等待了多年,才看到她出了车祸,受了严重的伤,她因此休学半年,揭叙跟她分了手,一些人都在网暴她。
而自己日子却越过越顺,还交往了学生时期喜欢的男生,成功打进了以前孟珞柏待的小圈子,她成了圈子内的人!
虽然她还是能听到孟珞柏的名字,但对她来说终于不痛不痒。
她以为她终于摆脱了她的阴影,一直到昨天晚上,到现在……
那是她婚前的暖房宴!今天是她的婚礼!可是为什么,孟珞柏一出现,她又成了陪衬。
丁泳程听到陈珞菁的话,他眉头蹙起,正要说什么。他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泳程,”揭叙出现在他们身后。不等他说话,丁泳程缓缓呼了口气,先跟陈珞菁说,“你现在受不了气,先去一边休息一下吧。”随后,和揭叙走到一旁,说道,“珞菁弟弟就那样,也不是第一次了。”
揭叙表情很淡,“我知道,我听她说过。”
丁泳程听闻挑了下眉,“也是,你俩怎么也谈了三年。那你还在干什么,去找她啊。你没看到刚才那小子都上手了。”
揭叙:“你先操心你的婚礼吧。”
“欸,我的好小舅子已经让婚礼很热闹了。”,丁泳程叹完气后道,“我说你俩,兜兜转转这么些年,一个未娶,一个未嫁的,多合适啊。而且刚才那小子一看就是个玩咖,你不会想让他们在一起吧?”
揭叙沉默了一下。凌睢要是个玩咖就好了。
“我话就到这儿了。”丁泳程叹了口气,“你可别像我似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伪号 “你俩亲嘴
孟珞柏、支倩、凌睢三人走到班级所在那桌, 刚要坐下,便看到了一旁的简以和她的朋友。简以看到她, 轻声喊道,“珞柏。”
好在宴会里比较吵,也有其他人跟孟珞柏说话,孟珞柏移开视线,跟同学们打招呼。
虽然经过昨晚的暖房宴很多人已经认识凌睢了,也有几个是昨晚没来的同学, 看到凌睢,打完招呼后,向她递眼神, 笑眯眯地问,“班长, 这位是、你的、”
“他是珞柏邻居家弟弟。”这时, 简以突然接话道, 然后笑看着孟珞柏,“我说的是吧,珞柏?”
因为简以的突然开口, 桌上的人都愣了一下。孟珞柏没看她, 只是不紧不慢地笑着回答同学, “是朋友。两家住的比较近。”
凌睢垂眸看了一下她,嘴角浅浅翘起, 往她旁边稍稍侧了下身。
桌上摆了些凉菜。支倩对刚才接话的简以有些无语,夹菜的时候, 也给孟珞柏夹了一筷子。“海蜇,开个胃。别一会儿吃不下饭。”
孟珞柏:“谢谢。”
虽然有部分人静静观察着桌上的情况有些不对,但大部分人还是能清楚一点的。
大都还记得大四那年的网暴。揭叙因为一部青春校园剧开始有了热度, 粉丝们顺着线索考古,找到了孟珞柏的社交账号。一开始,虽然有粉丝感到失望、沮丧、脱粉,但绝大数人都保持着理智,没有去打扰孟珞柏,而孟珞柏关闭社交账号,安安静静地选择了退网。
直到有一个从头像到昵称以及她各种生活照的账号出现在网络上。在大家追剧期间,这个账号秀恩爱、挑衅、骂网友。
虽然有粉丝扒出热演的账号不是孟珞柏,但从发布的内容上,能看出账号的运营者跟孟珞柏熟识并关系不错。加上大部分营销号的引导,大部分粉丝不会去分辨真假的,更何况她的确就是揭叙的女朋友。仿号背后的人还从中作为知情人士爆料,成功让她变成了网暴讨伐的对象。
直到在医院实习的孟珞柏选择报警,警察和凌睢才帮她从朋友圈里揪出了简以。
揪出简以的时候,孟珞柏的脑子是懵的,她实在想不到她做了什么对不起简以的事。
简以是她的高中同学,因为身体不好,经常要回家养病。她作为班长,会把学校的通知、班级的作业发给简以。
一来二去的,孟珞柏成了她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高考结束后,简以的父母闹离婚,简以说自己换上了抑郁症,孟珞柏还经常跟她聊天,成了她负面情绪的垃圾桶。没想到最终,简以会用如此恶毒的方式背刺自己。
那时候法律不规范,又念在简以大学生,简以父母又找了多方的人脉,简以只得到了留校察看的处分,道歉并写改过书。
之后简以出国留学,而孟珞柏还要继续经历网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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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达中午十二点半,全场安静下来,灯光也变得梦幻。
婚礼很快就开始了。
这场婚礼很隆重,场面也很大。
仪式到最后环节,揭叙也作为重要嘉宾,被新郎团的朋友推上前说话。因为明星出场,全场的氛围很热烈。
揭叙虽然是演员,但其实是不擅长这种场合的。
孟珞柏望着台上。揭叙身形挺拔,眉眼清俊,他微微垂着眼,唇角弯起浅淡的笑,明明是聚光灯下的演员,此刻却透着几分内向低调。
邻桌几人在说。“不愧是能当明星的,真帅啊。”
“好白好高啊,跟其他人都不在一个图层。”
比起邻桌的交谈声,孟珞柏耳边更清晰地是一道嘶气声。孟珞柏转过头,她看到凌睢喉结滚动,仰头灌了口水。她赶紧问,“你怎么了?”
凌睢指了指桌上的菜,“这菜太辣了。”
说的是刚才吃的辣拌海蜇,里面确实有小米椒。孟珞柏赶紧转动了下桌子,拿过水壶,给凌睢倒了杯水,“是不是吃到辣椒籽了。”
凌睢吃不了辣,火锅都只吃清汤和番茄。他低下脸,有些说不出话来。
孟珞柏拿着水杯,也跟着低下头,“那你先喝口水。”
凌睢没有动,还垂着脸。孟珞柏又往下低了低,一只手放到他下巴上,往上抬了抬,“喝口水,冲一下嘴。”
凌睢随着她手上的力度往上抬了抬脸,虽然此时全场的灯光暗淡,正是如此,凌睢优越的骨相无比清晰,眼眶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明晰锋利,他微微扬了下头,连喉结的弧度都锐感精巧。
孟珞柏眨了下眼睛,将水杯送到他嘴边。
凌睢乖巧地随着她拿水杯的方位,喝了一口水。见他喉骨缓慢地滚动了一下,孟珞柏问,“好点了吗?”
凌睢这才抬起脸,应了一句,“……好一点了。我觉得我的脸不太对劲,是不是肿了?”
孟珞柏将水杯放到桌子上,别人可能不至于,但凌睢真的是一点辣都吃不了。她单手扶了下凌睢的脸,往前凑近了一点,还没看出什么,突然全场鼓掌,随之灯光也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