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珞柏笑,“是么。”
孟珞瑜开心地拿出手机,“我给你看视频。”
母女四人说了一会儿后,孟文简起身说,“我去问问老桑什么时候回来。”
孟文简离开后,孟珞瑜悄声跟孟珞柏说,“姐,我和桑桑赶高铁的时候,刘秀玉给我打电话了。她说陈珞菁结婚,问我去不去。”
听到这个名字,孟珞柏的表情淡了下来,“她给你打电话?”
孟珞榆跟孟珞柏有着六分像,剩余四分轮廓更加柔和,瞧着明明更娴静漂亮,可小嘴却话多得很,“对啊。我说我刚入职新单位,不能请假,去不了。不是,她怎么有我电话号码啊,我看是陌生号码就接了,她说自己是谁的时候,我都懵了一下。”
“她说是陈珞菁刷到我出来玩的朋友圈,才来问我的。还问我,妈妈和叔叔有时间吗,有时间能咋,还想让妈去参加他们家的婚礼啊。天呐,我跟她都没见过几面,她怎么好意思开口的?该不会想跟我要份子钱吧。”
桑桑在旁说,“妈妈不是说陈珞菁的结婚对象是万翔酒店老板的儿子吗?他们家还差这点钱?”
孟珞瑜:“那也不一定啊。苍蝇腿也是肉。”
孟珞柏:“你有跟妈妈说吗?”
“还没。”孟珞瑜道,“我怕影响妈妈的心情。”
孟珞柏笑了一下,“不会影响妈妈心情的。你照实说就行,不用有为难。”
孟珞瑜:“我才不为难呢。我只是觉得奇怪。”
姐妹三人又闲聊了几句,孟文简过来说桑今源快到家了,叫她们姐妹洗手吃饭。
两个妹妹蹦蹦跳跳地走向洗手间,孟珞柏视线看向客厅里摆放的全家福上。
那是一张六口人的合影——孟文简和她们两姐妹,还有继父桑今源,以及桑澍、桑桑兄妹。
按血缘算,刘秀玉是她们姐妹俩叔叔陈峯的妻子,也就是她们的婶婶。然而,在孟珞榆出生后一年,她们的父母就分开了。
她们的父亲陈巍,虽然坚称自己没出轨,却还是抛下还在哺乳期的妻子,以及七八岁的孟珞柏和刚满十个月的孟珞榆,只带着龙凤胎里的儿子陈一桉,和“关系很好”的“女下属”移居去了新加坡。
后面陈巍在国外定居,又和孟文简正式离婚,陈峯甚至还打过她们孤儿寡母房子的主意。
好在产权明确,再加上她们舅舅当机立断把房子卖掉,带着母女三人回了娘家,陈峯才没有得逞。
自此后,两家联系变得十分的少,近乎淡漠。
陈珞菁是陈峯的女儿。孟珞柏是堂姐,和陈珞菁相差半岁。
她们在同一学校、同一年级上学,起初堂姐妹关系还是不错的。但在孟文简带两个女儿改了姓、重组家庭,陈峯阻止无果后,陈珞菁也跟父母一样,彻底和娘仨断了往来。
倒是孟珞柏在医院工作后,陈巍夫妻俩联系她的次数变多了。两夫妻竟然还曾“好心”给她介绍过对象。
孟珞柏是在奶奶家长到八、九岁的,可孟珞瑜自小在外婆家长大,对奶奶一家毫无印象,这么多年也没什么联系。陈峯一家就算想邀请他们参加婚礼,也完全没有道理通知孟珞榆。
不过,孟珞柏也能猜到他们的心思。
前几年,他们小儿子陈珞松结婚,陈巍特意回国,想借机见一见姐妹俩。可那时孟珞柏正忙着医院实习,孟文简自然不会带孟珞榆去见他们。
这次大概也是相同的原因。
正想着,孟珞瑜远远地喊,“姐,你不来洗手吗?”
孟珞柏起身,“哦,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陆烬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六章
吃完晚饭后,孟珞榆、桑桑两个看完演唱会的人便喊着困了。
孟珞瑜考得是陇城的陇和区检察院,上班地点离拙园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她困恹恹地纠结了一会儿后,说道,“我还是今晚回公寓住吧,早起太难了,我怕起不来。”
而她租住的公寓离检察院只有三四分钟的路程,走路就能上班。
孟文简见太晚了不放心,和桑今源去送孟珞榆。
别墅区安静舒适,晚风裹着草木花香,温度怡人。孟珞柏望了眼隔壁的房子。此时灯光熄灭,如平时一样安静地等着主人回家。
孟珞柏转身回房间。
住进拙园的第一年,她是准高三生。因为开学后有场数学竞赛,她提前两周住校集训。
临走前,她把自己的手机号放到了凌睢的小书包里。她知道凌睢还不信任她,也没自大到要当才认识半个月孩子的救世主。
她只觉得如果一个孩子需要帮助,她多给一个出路和选择也好。
好在凌睢真的没有用上她给的号码。等她再从学校回到家时,传说中的徐管家回来了。
她见隔壁的商务车停在别墅门口,正等着打招呼时。车门打开,走下一个温和清峻的青年男人,从车上拿下书包,然后一男孩从车上利落地跳了下来。
“嗨喽,陆烬。”她打招呼道。
虽然他脸上还是冷漠,但神色之中多了几分舒展,很明显是有了安全感的表现。
比陆烬先开口的是徐管家,“你好,是隔壁的孟小姐吧。”
孟珞柏应道,“我是。你是徐管家?”
两人互相打完招呼后,陆烬默默地移开了琉璃色的眼睛。
徐管家:“感谢你前段时间照顾我家少爷。”
徐管家语气真诚又客气,孟珞柏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没有照顾。”
晚上她也从孟文简那里知道,徐管家是一周前回来,然后那个女人就离开了。直到这时,孟文简才忍不住的感叹了一句,“你说这当爹也真是心大。自己工作忙就把孩子扔给女朋友,女朋友不在就交给管家养。哪有这样当爹的?”
虽然是这个道理,但从后面来看,徐管家显然比当爹的养得好。当然,这是后话。
徐管家回来后,陆烬跟他们家的交集反而变多了。徐管家很愿意让陆烬到他们家玩,每次孟珞柏或孟文简去邀请他,即便陆烬拒绝了,徐管家也会帮他答应。
高三的日子很快,转眼就到了过年。
年二十九,孟珞柏又把陆烬叫到家里玩。孟珞柏陪三个孩子玩大富翁。
陆烬掷完骰子后,看着面数上的“3”,漂亮的琉璃色眸子闪了一下,把自己的旗子直接跳到孟珞柏的旗子上,食指将她的旗子弹到一边,“你的楼又没有了。”
孟珞柏本来是想玩个游戏放松的,但这死小孩总是追着她杀。
她装模作样的拿起说明书,说,“游戏规则上说了,不能连续两次把别人的大楼铲平。你上次已经将我的大楼铲平了,这次就不能了。”
陆烬:“这次是第三次。”
孟珞柏:“……”
她捏着自己可怜的“50元”,“……我都快要破产了。”
陆烬清冷的眸子轻轻垂了一下。
孟珞柏抿了下唇,手出其不意放到他小脑袋上,狠狠揉搓了一下,“你怎么玩个大富翁都这么厉害啊?”
陆烬面无表情躲开她的魔手后,最终一波将她带走。
陆烬掷骰子,想要什么来什么,她都怀疑他是赌神转世。其实她也知道这个游戏不只是纯运气游戏,运气是基础,决定胜负的是策略和决策。有时候就算运气一般,精准的决策也能反超。显然,陆烬小小年纪就在这一方面很优秀。
玩了一会儿后,旁边的孟珞瑜问他,“陆烬,你爸爸是明天回家过年吗?我都没见过你爸爸。”
男孩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冷漠道,“他不回家。”
孟珞瑜不理解,“啊?过年都不回家吗?”
陆烬没说话。
孟珞榆又念叨叨地问,“既然你爸爸姓凌的话,你是不是跟妈妈姓啊?”
孟珞柏拿果盘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她抬手按了把孟珞瑜的脑袋,“对啊。我们两个不也跟妈妈姓吗?来,孩子们,吃水果了。”
陆烬坐在一边,默默道,“我妈妈不姓陆,她姓罗。”
原来陆也不是妈妈的姓啊。
孟珞柏虽然纳闷,但她并未去好奇,直到后来孟珞柏见到陆烬的爸爸,她才知道这个“陆”是因为什么。
那已经是孟珞柏高考完的事了。孟文简带他们几个孩子去游乐园玩,等吃完饭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陆烬家门口停着几辆豪车,孟珞柏将陆烬送回家时,她看到院子里正站着两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其中一人穿着冰蓝色的衬衫配西装裤,有着跟陆烬一样的眉眼。
男人很儒雅亲和,磁性的嗓音,绅士的感谢她带陆烬出去玩。虽然她从陆烬的只言片语中得出一个评价不高的父亲形象,但见到凌赟谦真人时,还是有点小小的颠覆。因为无论外表形象,还是风度气质,比欧美电影里那种亲近孩子的好父亲还要生动具体。
孟珞柏送下陆烬离开后,才发现陆烬的手机还在她这儿。
她再回去送时,便听到一男人跟凌赟谦说话,“你儿子长得跟你还挺像的。”
“跟你不像吗?我可是让他随了你的姓。”凌赟谦用如刚才般儒雅谦和的嗓音跟陆烬说道,“来,儿子,以后也可以叫他daddy。”
另一男人说,“去你的。我可不像你这么卑鄙。”
孟珞柏站在门口,短短几句对话让她认知再次颠覆。她故意弄出了些动静,假装无事发生地走进去送手机。
她把手机装进陆烬口袋里的时候,双臂抱了抱陆烬。“今天太累了,什么也别想,早点睡觉。”
陆烬还站在院子里,小少年身板单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终于明白之前那个女人为什么对陆烬很糟糕,为什么即便糟糕,陆烬也不愿意给爸爸打电话。因为陆烬一直都是无人可以依靠的,他很清楚比起畸形的家里人,外人的态度算不上什么。
自此之后,她再也没好奇过陆烬家里任何事,也严肃叮嘱家里人尤其是孟珞瑜不许乱问。
她也完完全全把陆烬当成自己的亲弟弟看待,地位比桑澍都高。她不管是从学校回来,还是出去玩,永远都想着四个弟弟妹妹的份。
在那五六年里,孟文简也一样。或许是因为见不到陈一桉几面,或者单纯很喜欢陆烬,她对待陆烬也很好,几乎是当成了另一个儿子。
孟珞柏也想到有一天他们邻家关系会随着时间或者搬家而分离,但绝没想到最是陆烬的不告而别。
孟珞柏轻轻叹了口气。昨晚庄园的一切在脑海中划过,凌睢要真是爱好小众,男女不忌,多半也是这几年跟着凌赟谦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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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八点半,孟珞柏准时到新工作单位报道。
私立医院环境和设备都很不错,迎接并接待她的同事跟她同一科室,也是陇城医大的校友,叫柳寻。大体介绍完医院的布局与科室分工后,柳寻推开一扇门,“孟副院,这个房间就是您的院长办公室。电脑都预装了咱们医院的诊疗系统,账号权限也已经开通,等下我把操作手册发您微信。”
孟珞柏手指轻抚了下桌面,抬眼笑看向柳寻,“谢谢您,柳医生。我刚来医院,得尽快跟上大家的工作节奏,后续科室的事还要多麻烦您。不过,您是我师姐,以后叫我珞柏就行。可别叫我孟院。”
柳寻笑了,“咱俩也别这么客气,我叫您孟医生吧。你先熟悉一下环境,有任何需要问我就行。”
孟珞柏:“好的,十分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