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聿瞥过来一眼，敛起嘴角，选择性地听不见江岷舟说话。
过了会儿，不知怎么又想起来他进门时候的第一句话。
问起：“你在停车场撞见姜南了？”
“……啊。”江岷舟木然点头。
觉得祁聿今天的问题一个比一个莫名其妙。
“打招呼了吗？”祁聿问。
江岷舟一头雾水：“你想问啥直接问行吗？”
钝刀子刺肉，怪渗人的。
祁聿掀眸看过来，“就这个。”
一个人对待伴侣的态度，从他朋友的反应上就能看得出来。
他不希望姜南觉得，自己的朋友不尊重她。
江岷舟也懂祁聿意思了。
无语，大写的无语。
“打招呼了！”
“你要是不信，我下次见面咔嚓给她鞠个躬行了吧！”
“嗯。”祁聿很轻地应了一声，“可以。”
江岷舟：“……？？？”
是人话？
-
给祁聿发了条消息，说自己有工作要处理。
姜南特意在沈梨家待到了将近十一点多才回去。
往常这个时间，祁聿应该会睡下了。
沈梨送她出门，到玄关还在挽留姜南：“这么晚了，就在我家住吧。”
“不了。”姜南摇头。
她需要的只是冷静想想。
夜不归宿，那就是另外的性质了。
开门，看见屋里灯亮着，姜南心口蓦地紧张了一下。
以为祁聿还没睡。
往里走了几步。路过祁聿卧室，发现他门关着，才松了口气。
是给她留的灯。
放轻脚步，姜南准备回自己卧室。
刚迈出一步——
“姜南。”
“咔哒”，背后很轻微的一声门锁卡扣声响起。
祁聿卧室的门开了。
他站在门边，头发垂在额前，脸色困倦，因为常规睡眠时间被打乱，不太高兴地微微抿着唇。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两人同时开口。
祁聿看着姜南，皱皱眉头，语气自然的好像等她回来是多么天经地义的事。
“你这么晚都没回来我怎么可能去睡觉？”
好看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心。慎重的语气，似乎外面天一黑外面就很危险一样。
姜南哭笑不得：“治安这么安全，又不会有什么危险。”
“是我想等。”祁聿向来学不会绕弯子说话。
抬起胳膊看了眼时间，控诉道：“你怎么假期也有这么多工作？”
不擅长撒谎，姜南心虚垂眸。
这一秒钟的迟疑，让祁聿瞬间冷下来：“你爸又让你去给姜止瑜收拾烂摊子了？”
“不是。”
姜南连忙否认，“嗯……是半姜项目的事。”
祁聿眸色这才暖和了一些。
冷硬地问：“跟规划局的应酬不是节后吗？”
她都没有提过这件事，祁聿知道，只有可能是，他真的认真看了她的工作安排。
姜南心里讶然。
祁聿又问：“是有什么棘手的问题需要处理吗？”
若非棘手，怎么会大半夜的才回来。
可既然是很难处理的问题，就不能问一问他吗？
祁聿张了张嘴。
话到嘴边，想到姜南之前说过的那句，希望她赢是因为自己强，而不是对手弱。
还是决定不说了。
姜南性子要强，他无非是多等她一会，又不是什么大问题，何苦让她不舒服。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
祁聿撤回刚才的问题，强调道：“不过，下次应酬结束得晚记得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姜南的回应。
祁聿心底叹了口气，也没强求。
反正姜南每周的行程表叶安都是会发给张廷均的，他到时候自己过去接人就好了。
打定主意，祁聿看了眼姜南的脸色，又问她：“累吗？”
“吃没吃晚饭？”
自从看过她胃病犯病一次后，吃没吃饭，已经成了两人最高频的对话。
“吃过了。”姜南回答的声音很低。
都说夜晚容易使人多愁善感，之前，姜南是不信的。
但今天不知怎么。
在祁聿问她累不累之后，她脑子里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好像除了祁聿和沈梨，再也没有人问过她工作累不累，有没有吃晚饭。
或者固执地做出非要等她回家才肯睡觉，这样幼稚的事了。
看不懂姜南脸上为什么有些难过。
祁聿低下头，反思了几秒。
“下午的电影是我选的不好，你别不高兴。”
沈梨说，她甩手就走，回家之后祁聿肯定要有的闹。
沈梨猜错了。
因为向来自我的祁聿，在她甩手逃离之后，也学会了反思。
“没有不高兴。”姜南摇了摇头。
她说不上来现在自己内心里是一种什么感觉。
似乎，比起哄祁聿，她更不想要伤害祁聿，让他难过。
祁聿顺风顺水的人生里，不应该出现自我反思。
“祁聿。”用力吸了口气，姜南说，“我今天有点累了，感情的事，我们明天说好吗？”
感情的事。
祁聿默默看着姜南，神情完全是不敢相信。
他已经做好了拿出足够耐心的准备。
可姜南却说，明天说。
明天。
是姜南刚刚，这一秒，做出的决定。
其实，她不是只想想一个晚上。
如果祁聿没有等她回来，没有跟她说这番话，姜南想，她应该会需要更久的时间。
但算了。
感情的事，再久，她可能也想不通。
就明天吧。
姜南强行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期限。
“你让我想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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