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寒枝鼻端中蓦地飘过一股若有似无的酸味，鼻腔还刺痛了一下，她想到什么，赶紧跑出门去将门紧紧关上，又抱了一捆柴禾塞进灶台中，待烧了一阵子后才又进了屋。
这次她很快就出来了，并将房门打开通风。
这就是一个半瓶子水晃荡，害了自己也害了家人的蠢人弄出来的中毒事故！
本来火墙搭建的时候密封性就做的不够好，再加上高温的烘烤，烤干水分后墙壁裂缝进一步扩大，烟雾中的有毒成分顺着缝隙飘进屋内。
有毒气体飘进屋里时众人睡的正沉，等到早上醒来时灶膛里的火已经熄灭的差不多了，屋里的人也无法从墙壁上寻到蛛丝马迹。
出事的这家男人还十分吝啬，只舍得晚上睡觉的时候添柴烧火墙，白日里一家人常常是去不远处邻居家借点火塘的热气烤火。
也因此没发现这是一面“毒墙”。
毒气一天天增多，直到中毒身亡。
第165章
填了一家人命进去的教训足够惨痛，吓得周围人不敢再私自建立火墙，而是找风氏的专业人士来。
毕竟风氏建的火墙可从来没出过事，而且他们建火墙的时候还会顺便帮你看看房子的使用情况，如果过于破旧，说不定还会帮忙翻修一遍，翻修时若自家出人出力，风氏指挥建造，那就只需要给她们很少的粮食或者麻布就行。
实在是划算的很。
*
大河族的会议不欢而散。
巫医和几个族老嘴里一直重复着翅膀硬了不得了了之类的话语从议事的屋中出来，气的脸都涨的通红。
那几个被叫回老家的年轻人则跟在身后陪着笑，不停说着自己的难处。
“我们几个不过是在风氏的厂子里做事的普通员工，哪有什么门道去要求姜芮特意换些农具给我们啊。”
再说了，谁让你们如此固执，一直不肯听风氏的结盟要求，连风氏做的家具都不知道换几样回来用用。
真是越老越糊涂，几个人心里不停埋怨。
不过心里这么想，面上还是要带着为难继续诉苦的，叫苦嘛，张张嘴就行，谁不会。
可不能为了帮这些人，把自己工作给弄没了，毕竟当初就是自家和几个族老的关系不对付，在部落中混不下去，才下定决心出去做活。
本以为风氏会介意她们几个是大河族的人所以不愿意给活做，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把本部落放在眼里。
“哦，大河族啊，我记得你们族中以前是很擅长制红陶的，磨制的石器也不错。”
那给她们登记身份的人员就这么说了一句，就录用了她们几人。
风氏在盐碱地上盖了好几个用土砖建造的工厂，什么家具、纺织、陶器、纸张，每日都有忙不完的活。
进去之后具体做什么，还得看哪个地方缺人，但大多数的活都不会太累，起码是没有种田累的。
自从有了风氏的帮助，铁农具、堆肥技术配合风氏指导下挖掘出来的灌溉水沟或者水车，现在连种田都不像以前累了。
她们可不想再回到族中过回以前那种耕地用石器，浇水用罐提的日子，那真是一年里整天忙得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最后的收成还不够吃。
人不都是想越过越好的，咋可能为了族里的几个老家伙让日子过回去呢。
召开会议的目的失败，大河族想要白换农具的心思也就落了空。
“一些虏隶，怎能专为他们搭建房子？这个风氏做事真是...”
族老们气急败坏的嚷嚷着这风氏真是山里来的猎户，一点山下的规矩都不懂。
那虏隶不过是家中做活的，和牲畜一样，就该和牲畜住一起，怎能和他们一样住房子？
“不光是要建房子，最近还听说有些虏隶也去了风氏的厂子上班啊。”几个刚从集市上打听了消息的族人脸上带着忧心这么说。
“什么？我们族中的好男儿去风氏要找份工他们都不收，怎么收虏隶？”族老们大吃一惊。
这所谓的好男儿当然只是族老们自封的，事实上没应聘成功的都是几个整天游手好闲不干正事，只想去风氏吃白饭的。
大河族不止一批人去了风氏找事做，毕竟在风氏做事，一天可以吃三顿饱饭不说，每隔几天还能吃上肉，这个叫什么“加餐”。
不加餐的日常饭食也不错，那风氏自己在山里开了块地用做养鸡，每日里光是鸡蛋都能下...
下，下多少来着？唉，他家里的小孙女倒是会数数，上次说给他听来着，他又忘记了。
前年开始，结盟的部落中有许多人家的孩子都在风氏创建的一个叫做“学校”的地方读书学知识，两年下来，淘汰了一批旧课本下来。
家里人觉得旧课本孩子已经都学完用不上了，就这么丢了也怪可惜，这可是风氏印刷的课本啊，好东西。
于是家里有旧课本的就试着在集市的摊子上把它摆上去，看看能不能多少换些粮食回来。
别说，还真有些大人出于好奇把旧课本换回去呢，大河族的人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早就听说了，那风氏的学校里面会教人很多知识，什么数学啊语文。
许多人并不知道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但听说以后还会教孩子们各种手艺，种田、制陶、做衣，都会教呢！
这些手艺可是很实用的，学了不亏。
说不定那旧课本上就有关于种田的事情呢？风氏种田种的好是这周围所有部落的共识，哪怕能学会她们一成的种田手艺，以后也能不愁没粮食吃。
怀抱着这么一点美好的念想，大河族的人将旧课本换了回去。
结果翻开直接傻眼了，这，这，这上面像是乱画一样线条般的东西都是什么？
这种东西，若是没有人专门来教，哪怕是把纸张翻烂了，最后也还是看不懂的，于是换回旧课本的大人将它弃在家中不再搭理。
谁知道有一天，家里最小的孙辈在家玩时翻到了课本，翻开一看顿时很感兴趣。
“阿祖，这是什么啊？”孙女缠着家里老人问个不停。
老人说这是风氏弄出来的课本。
“咱们为什么不像乙她们家一样和风氏结盟呢？那样就能有好多东西啦，我也可以去学堂上学呢。”
乙是她的小伙伴，就住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小部落中。她记得几年前乙家里还很穷，每天都吃不饱饭。
但去年开始，乙家突然就好了起来，不光可以吃饱饭，月初甚至可以去集市上换些肉回来吃呢。
乙自己都说这样的日子简直是以前不敢想的好事，但现在因为加入了风氏联盟，突然就成真了。
孙女单纯的提问让老人语塞。
他不知道如何解释。
要怎么说？加入联盟对许多人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但对于一小部分人来说，无疑是动摇地位的坏事。
族长先不说，虽然不少部落的族长喜欢从族人身上捞些好处，但总是不太过分的，平时吃饭穿衣也都是靠自己种田织布。
但巫医就不一样了。
绝大多数部落的巫医都不事生产，只靠着一些半懂不懂、浅薄的草药知识，坐享其成。
若是加入了联盟，那巫医可就做不成了，以后也要和那些平民一样，种田织布养活自己。
风氏的医术厉害是出了名的，尤其是一味灵药，这几年就连更北边的部落民都可以从游商的队伍中换到。
只这一味灵药，就让风氏擅治病的好名声传遍。
老人最近甚至还听说了一件事，那就是北边已经有一些小部落，从一条被游商打通的峡谷旧道中穿行而来。
径直的投奔入风氏的部落中了。
第166章
老人家中得了旧课本的小孙女虽然很高兴，但苦于无人教习的话确实看不懂课本。
不过有人可以看懂。
她的小伙伴乙每个月会有一半的时间，一直住在风氏学堂读书。
想要在那儿读书也是有条件的，首先除了吃的，一般都是粟米、稻米或者麦子需要自带，另外还有菜钱和住宿费用这些也需要交给风氏，用粮食、麻布或者自家鸡抵都可以。
虽然孩子在家也要吃饭所以自带粮食这件事没什么问题，不过若是不去风氏读书，就不会多出来那些额外的费用。
一些自认为精明的家长们便并不把“读书”认为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毕竟先民们没上过那个什么学，不也照样种地活的好好的么？
寒枝对此也并不强求。
风氏目前正处于起步阶段，办理学校其实是一件十分勉强的事，但她还是坚持办理的原因就是这样可以提前培育筛选人才。
这第一批可以来上学的，家庭情况大致可以分成两种。
一种是家中不缺粮食，也不缺小孩帮着干活，把小孩送去学校，权当是花点粮食让人带孩子，顺便学点东西。
还有一些，就是家里虽然粮食不多，但是双亲比较有远见，认为风氏之所以能有今天，无异于是因为他们部落里无论大人小孩，掌握的知识都远比同龄人要多。
这样的风氏愿意把知识传播出来，代价只是出一些粮食...
那么即使自己少吃几口，也是要把孩子送去试一试的。
至于上学期间的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在风氏上学是很安全的，每月月初去上学时由自家的大人送去学堂，月中则由风氏专门安排的人送回去。
她们有一种以牛拉动的特制板车，用木头和一些铁制的零件拼接而成，一个车上可以坐十来个小孩。
目前只有附近二十几公里的部落愿意将家中小孩送去读书，更远一些的就没办法了。
寒枝特意测算过，当下人的体力比后世的人要好一些，光凭两条腿走路的话，时速大概在6公里左右。
二十几公里需要走上四小时，来回八小时，正好早上出门晚上到家。
不过这是在路况好的情况下，遇到那些住的偏僻些，需要爬山过河的部落民，就不止用这么点时间了。
所以方圆五十公里大概有一半的部落是无法将孩子送来读书的。
这也没办法，后世行路难的情况可是持续了几千年的，风氏目前还没有富到可以修路，就只能尽己所能，为附近的人便宜行事。
乙家里的情况是属于父母有远见的，所以去年就开始送乙去风氏念书了。
好奇心十分旺盛的小孙女决定带着她的两本旧课本去找乙。
乙果然是知道课本怎么读的。
“咦，这不是去年我才学过的初级语文和数学吗？你怎么有风氏的教材？哎呀，是不是你们巫医同意结盟，你也要去上学啦？太好了，那我们以后可以结伴念书，虽然不是一个班，但是吃饭睡觉都可以一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