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侯母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你走了,谁给我喂药?谁给我端水?我要是死了,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侯磊被缠得没办法,只能让邻居帮忙照看,自己骑上自行车往县城赶。一路骑得飞快,冷风灌进领口,冻得他脸颊生疼,心里却更急——雅丽一个人在医院,既要照顾孩子,又要担心这边,肯定熬坏了。
到了医院,推开病房门,就见谭雅丽抱着孩子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孩子在怀里睡着,她手里还攥着没织完的小毛衣,针脚歪歪扭扭的,显然是心神不宁。
“雅丽。”侯磊嗓子发干,刚开口,谭雅丽就抬起头,眼里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可回来了!”她声音哽咽,“娘怎么样了?” “还那样,”侯磊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让你受委屈了。”
谭雅丽摇摇头,把孩子往他怀里送:“你抱抱孩子,她昨天还笑了,像你。”
侯磊接过女儿,小家伙在他怀里动了动,小鼻子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他心里一软,抬头看向谭雅丽:“雅丽,妈那边她毕竟是我妈,你就再容忍她一下,等她好点了,我跟她好好说说。”
谭雅丽看着他疲惫的脸,心里的委屈忽然就说不出口了。她知道侯磊难,一边是生养他的妈,一边是她和孩子,可那“再生一个”的话像根刺,扎得她心口疼。她咬着唇,轻声问:“你妈是不是又提生二胎的事了?”
侯磊眼神闪烁了一下,点了点头:“她年纪大了,老思想转不过来,你别往心里去,不过我严词拒绝了。”
“可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只生一个。”谭雅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是因为别的,是我怕,怕生了二胎,就顾不上这个了。我想把所有的好,都给她一个人。”
侯磊看着她怀里的孩子,又想起他妈在炕上哭天抢地的样子,头都大了,但在谭雅丽面前没有表现出来:“我知道,我知道,可她现在病着,咱就说个善意的谎言,先顺着她,行吗?”
谭雅丽看着他的眼睛,不好在为难他勉强答应下来。
侯磊在医院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老娘派来的邻居催回去了——说是老娘又晕过去了,嘴里一直喊他的名字。他只能匆匆交代护士多照看谭雅丽,又塞给她几张粮票,骑上自行车往村里赶。
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谭雅丽抱着孩子,忽然觉得很累。她知道这不是办法,侯磊夹在中间,迟早会被拖垮。她得自己回去,把话说清楚。
第二天一早,谭雅丽就办理了出院手续,抱着孩子,坐上去村里的拖拉机。一路颠簸,风刮得她脸生疼,可她心里却异常平静——该面对的,躲不过去。
到了村口,就见王婆子在路边纳鞋底,见她抱着孩子回来,眼睛一亮,凑过来说:“雅丽回来了?你娘还在炕上躺着呢,侯磊守着她,饭都没好好吃。”
谭雅丽没理她,径直往家走。推开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婆婆的咳嗽声,还有侯磊低声的安慰。她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走进去。
炕上的婆婆看见她,眼睛一瞪,刚要发作,谭雅丽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水:“妈,我回来了。您要是病着,我就留下照顾您;要是没病,就别再折腾侯磊了。”
婆婆被她噎了一下,随即就拍着炕沿哭起来:“我没病?我这心口疼得像刀割,还不是被你气的!你生个丫头片子还不肯再生,是想让侯家断子绝孙啊!”
“我生男生女,是我和侯磊的事。”谭雅丽抱着孩子,稳稳地站在地上,“政策不允许生二胎,再说我也不想生。您要是真为侯磊好,就该盼着我们日子过得安稳,而不是逼着我们做不愿意的事。”
“你这是啥话!我不是为你们好吗?”婆婆哭得更凶了,“我辛辛苦苦把侯磊拉扯大,就盼着抱个孙子,有错吗?”
“没错,可您不能用生病来逼我们。”谭雅丽的声音依旧平静,“昨天我问过医生了,您的身体没大碍,就是气的。您要是真为侯磊着想,就该好好吃饭,好好养病,别再让他两头为难。”
侯磊站在旁边,看着谭雅丽挺直的背影,心里忽然就亮堂了。他一直以为雅丽会哭闹,会抱怨,可她没有,她只是平静地把话摊开,像一股清流,冲散了屋里的乌烟瘴气。
婆婆被谭雅丽说得哑口无言,愣了半天,忽然扑到侯磊怀里哭:“磊啊,你看看她!她这是盼着我死啊!”
侯磊轻轻推开老娘,走到谭雅丽身边,握住她的手,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娘,雅丽说得对。生不生二胎,是我们俩的事,您别再操心了。您要是真为我们好,就好好保重身体,看着孙女长大。”
他顿了顿,看着老娘震惊的脸,继续说:“我知道您盼孙子,可这也是您的亲孙女,她笑起来的时候,跟我小时候一个样。您要是肯疼她,她以后肯定跟您亲。”
侯母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她没想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儿子,会当着媳妇的面驳她的话。
侯磊看着她,心里也不好受,可他知道必须说清楚:“妈,我是您儿子,这辈子都会孝顺您。但雅丽是我媳妇,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这是我的女儿,我得护着她们。您要是再这样折腾,不是逼我吗?”
这话像重锤敲在老娘心上,她看着儿子眼里的坚定,又看看谭雅丽怀里安安静静的孩子,忽然就泄了气。她闹了这么久,不就是怕儿子不孝顺吗?可现在看来,儿子不是不孝顺,是想让她明白,日子该怎么过。
“我就是想抱个孙子……”侯母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侯磊放缓了语气,“现在最重要的是您养好身体,雅丽和孩子也需要人照顾。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行吗?”
侯母没说话,只是别过脸,抹了把眼泪。谭雅丽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知道,这不是结束,但至少是个开始。
侯母发觉儿子坚定,只好说:“罢了罢了……”她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认命的沙哑,“我想通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做主吧。生一个就生一个,只要你们过得好,比啥都强。”
侯磊端着药碗的手顿了顿,回头看她,眼里满是惊讶:“妈,您……”
“看我干啥?”侯母别过脸,故意扯了扯被角,“难道还不许我老婆子转性了?雅丽刚生完孩子,身子弱,总不能没人照看。我这病也好得差不多了,回去给她坐月子,总不能让外人说我这当婆婆的不心疼媳妇。”
这话听着敞亮,侯磊却有点发懵——前几天还要死要活的老娘,怎么突然就想通了?他皱着眉,想说点什么,又怕戳破了这层窗户纸,只能讷讷地点头:“那谢谢您了。”
“谢啥?一家人。”侯母掀开被子坐起来,动作竟比前几天利索了不少,“收拾收拾,咱这就回县城。”
侯磊半信半疑,却还是赶紧找了件干净的棉袄给她披上。一路上,侯母絮絮叨叨地问孩子乖不乖,关心着谭雅丽,谭雅丽看着她的这副模样心里还是不太敢相信。
第89章 进城
坐着火车哐当哐当进了城,侯母扒着窗户看,眼里全是新鲜:房子密集,甚至有好几层的;路上的行人骑着自行车在柏油路上穿梭,空气里都飘着股说不清的味道,比乡下的烟火味洋气。
折腾了好几个小时,侯母来到侯磊租的房子,她才知道城里的家是啥样,一间卧室带个小客厅,加起来也就二十来平。卧室里摆着张双人床,墙根堆着谭雅丽的缝纫机和布料;客厅更挤,一张掉漆的木桌,两把椅子,再塞张侯磊临时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单人床,走路都得侧着身子。
“就这?”侯母撇撇嘴,心里老大不乐意。她原以为儿子在城里挣大钱,住的是砖瓦房带院子,没想到比村里的小房子还憋屈。
“妈,城里房子贵,先凑活住,等以后挣钱了再换大的。”侯磊挠着头解释,把带来的被褥往客厅的床上铺,“您睡这儿,离门口近,起夜方便。”他自己则抱了床被子,往客厅角落的折叠沙发上一放,“我睡这儿,夜里孩子哭,我能搭把手。”
侯母看着那沙发,窄得刚够放下一个人,心里的火气蹭地就冒了,她儿子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凭啥睡沙发?谭雅丽倒好,舒舒服服跟孩子占着卧室!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前阵子装病、搞迷信,已经把儿子惹得不痛快了,现在刚到城里,可不能再炸毛。
“行,咋都行。”她挤出个笑,伸手去接谭雅丽怀里的孩子,“乖乖,奶奶抱。”
谭雅丽愣了下,没想到婆婆要主动抱孩子,但还是把孩子递了过去。侯母接过孩子她眼睛都不敢离去生怕把孩子摔了,侯母抱着孩子,笨拙地晃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倒真像那么回事。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侯母表现得堪称“模范婆婆”。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轻手轻脚地去厨房生炉子,给谭雅丽熬小米粥,里面卧两个鸡蛋,火候掌握得刚刚好,蛋白嫩得像豆腐。谭雅丽给孩子刚换下的尿布,她不等开口就抢着去洗,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搓得干干净净,晾在绳子上,一排小尿布晃悠悠的,倒成了院里的一景。侯磊下班回来,她准端上热乎饭菜,嘴里念叨着“累坏了吧,多吃点”,绝口不提生二胎的事。
由于这几日在院里的活动,侯母给院里邻居留下深刻的印象,这不她大清早又在水龙头下搓尿布,见着买菜回来的张大妈笑着打招呼:“您看这孩子的尿布,得天天换,雅丽忙,我多搭把手是应该的。”说完,她用手锤了锤自己的老腰,“就是上了年纪,腰不好了,这才一会就顶不住了。”
张大妈拎着菜篮子凑过去,看着盆里泡着的尿布,应道:“可不是嘛,带孩子最熬人了,你这当婆婆的真是没得说。想当年我生老二,我那婆婆躲得远远的,哪像你,一把年纪了还帮着洗尿布。”
她伸手拍了拍侯母的胳膊,声音又高了些,像是故意说给楼道里的人听:“雅丽也是好福气,遇上你这么通情达理的。年轻人忙事业是好事,家里有你照看着,她才能好好坐月子。”
侯母脸上堆着笑,嘴里谦虚着:“应该的,都是一家人。”心里却暗暗得意:你看,这街坊邻居的眼睛都是亮的,谁好谁坏,自有公道。
正说着,李婶牵着孙子从楼上下来,听见这话也接茬:“侯家嫂子真是不容易,昨天我还看见她大半夜起来哄孩子。现在这样的婆婆,打着灯笼都难找哦。”
侯母赶紧摆手:“哎呀,您可别这么说,谁还没个老的时候?现在帮衬着点,将来他们也能多疼疼我不是?”话里委屈却藏不住,轻轻落在听者的心上。
张大妈接着说:“这话说得在理。一家人嘛,就得互相搭衬着。不过话说回来,侯家嫂子,你也别太劳累,该让年轻人多分担就分担点。”
侯母听着这话,眼圈微微一红:“唉,雅丽她也辛苦还得给孩子喂奶,我看着心疼,这点活算啥,我还能动弹。”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搓着尿布,水花溅在裤腿上也不在意,那股子“为晚辈着想”的劲儿,看得张大妈和李婶都直点头。
此时,谭雅丽正在屋里给孩子喂奶,隐约听见院外的对话,手指轻轻摩挲着孩子柔软的头发。她知道侯母这是在“做戏”,这话是在点自己呢,自己不是好媳妇折磨自己的婆婆。
谭雅丽低头看着怀里吮吸奶水的孩子,嘴角轻轻勾了勾。戏要演,日子也要过,她倒要看看,这出戏能唱到几时。
中午,侯磊从外面回来,正撞见侯母拉着邻居说谭雅丽坏话:“雅丽不让我抱孩子,说我手糙”,顿时皱紧眉头。他刚要开口,谭雅丽按住他的手,低声道:“别争,越争越说不清。”
谭雅丽走到门口,笑着对邻居说:“张大妈李婶,我婆婆是跟你们说笑呢。我这不是怕她抱孩子太累吗?我婆婆她的辛苦我是看在眼里,前阵子在医院她可“照顾”我了,都生了一场大病,我可不敢再让她累着。”又转向侯母,语气自然,“你说是吧妈。”
侯母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在医院的那些事她可不敢在这些人面前承认,听出谭雅丽的警告后,暂时歇了心思。只能顺着谭雅丽的话:“对对对,我儿媳妇也是怕我太辛苦了。”两人见状,倒觉得是自己误会了:“看这娘俩,还逗我们玩呢!”
接着两人便回到家里,进了房门又没有其他人,侯母这戏也唱不下去,房间里顿时有些安静。侯磊看着谭雅丽平静的侧脸,忽然懂了有些事,不用吵,用软的法子,反而能让那些歪心思无处扎根。
而侯母看着谭雅丽的身影,第一次觉得这媳妇,不像她想的那么“好拿捏”。
接下来的一星期侯母都挺安分的,侯磊看在眼里,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晚上躺在沙发上,他跟凑到客厅喝水的谭雅丽说:“你看,我就说我妈能想通吧?这阵子辛苦你了,以后肯定越来越好。”
谭雅丽笑了笑,没说话。她比谁都清楚,侯母这是在“蓄力”呢——那眼神里偶尔闪过的盘算,给孩子换衣服时偷偷摸肚子的小动作,都藏着没说出口的心思。但她没戳破,日子总要往前过,能太平一天是一天。
星期六侯磊休班,正抱着孩子交流感情,侯母忽然说要去趟菜市场,“买点骨头给雅丽炖汤,补补身子”。侯磊让她早点回来,别迷路,她笑着应了,出门时脚步轻快得很。
谁知道她一去就去了俩小时,回来时手里没拎骨头,倒抱了个布包,神神秘秘地往卧室钻。谭雅丽觉得奇怪,跟过去一看,差点气笑了——布包里竟是个豁了口的旧瓷娃娃,肚子鼓鼓的,一看就是求子用的。
“妈,您这是干啥?”谭雅丽的声音冷了下来。
侯母把瓷娃娃往床头柜上一摆,用红布盖着,理直气壮道:“这是我找菜市场门口的神仙求的,灵得很!你天天看着它,保准下一胎生小子!”
谭雅丽刚要说话,侯磊听到后把孩子放在摇篮里,脸瞬间沉了。他本来以为自己妈已经改好了,结果又是这一出。
侯母见状,赶紧换上委屈的表情:“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好吗?看她一个人多孤单,有个弟弟帮衬着,将来你们老了也能轻松点……”
“妈!”侯磊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我们说过多少次,不生二胎!您怎么又来这套?”
“我就是盼着你们好。”侯母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圈却红了,“我在这儿住着,看你们挤得慌,想着多个人,将来也能帮着挣房子钱,多一份劳动力。”
这话半真半假,倒把侯磊的火气压下去了一半。他知道妈是真心疼他,只是这疼法,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谭雅丽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那瓷娃娃拿起来,轻轻放在侯母手里:“娘,谢谢您的心意。但生不生,是我和侯磊的事。您要是想让家里热闹,等孩子大点,我带您去公园,那儿孩子多;要是想帮我们,就帮着看看孩子,让我多赶点活,挣了钱,咱早点换大房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把话说明白了——歪门邪道的事,别再做了。
侯母捏着那瓷娃娃,看着儿子疲惫的脸,又看看谭雅丽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忽然叹了口气,把瓷娃娃往布包里一塞:“罢了罢了,你们的事,你们说了算。我去买骨头,炖汤。”
看着她出门的背影,侯磊揉了揉眉心,对谭雅丽说:“委屈你了。”谭雅丽摇摇头说:“没事,慢慢来吧。”
另一边,苏林晚坐在床上,怀里的宁宁刚喝完奶,小脑袋歪在她臂弯里,她忍不住低头,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孩子的脸颊——比刚出生时圆润了不少,脸蛋透着健康的粉,之前皱巴巴的小下巴也长出了点肉,摸起来软乎乎的。
“这小模样,真是一天一个样。”顾奶奶走进来,见了孩子就笑,“现在瞧着越来越好看了,眉眼长开了,这双眼皮,随你。”
苏林晚顺着话看过去,可不是嘛。宁宁的眼睛比刚出生时大多了,睡着时也不怎么闭紧,眼尾微微上挑,真有几分自己的影子。小嘴巴抿着,嘴角天然带着点上扬的弧度,像是总在笑,连睡着时都让人觉得心里软乎乎的。
她想起刚生下来那天,孩子那么小,浑身红通通的,她都不敢碰,生怕自己手重了伤着她。这才多久,就长开了这么多,小手也能攥住她的手指了,偶尔醒着,还会用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人看,看得人心里发暖。
“真是个俏姑娘。”苏林晚低头,在孩子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动作轻柔得像怕吹跑一片羽毛。怀里的小家伙像是感觉到了,小鼻子翕动了两下,没醒,却往她怀里蹭了蹭,小拳头攥得更紧了。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宁宁的小被子上,映出细碎的光斑。苏林晚抱着她,忽然觉得心里踏实得很,她又想起谭雅丽和她的孩子,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等出了月子,得去看看才好。
第90章 满月
自从有了孩子,苏林晚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她和顾淮远从不熟练的照顾宁宁到现在的游刃有余居然都一个月了。小孩一个月自然要办满月宴,顾家对孙女的满月宴非常重视,都提议到酒店去办。
苏林晚和顾淮远想的更多,害怕人多到时候顾不过来,而且人杂万一有生病的传染给宁宁就不好了。顾奶奶和顾爷爷想了想也对,所以为了孩子的健康他们在院子里办一个小型的,来的都是亲近的人。
满月宴这天,顾家的小院格外热闹。他们请的厨师一大早就在厨房忙前忙后,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饭菜的香气顺着窗户缝往外飘,勾得周围的孩子们直往这边瞅。苏林晚抱着刚换了新衣裳的宁宁,坐在屋里的沙发椅上。
“哎哟,我们宁宁这小模样,真是越看越俊。”说话的是顾淮远的表嫂,她凑过来逗着孩子,“这大眼睛,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林晚笑着应着,心里甜滋滋的。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小家伙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小嘴巴还时不时咂巴两下,可爱得紧。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是苏林晚的表弟来了。“恭喜恭喜啊,林晚,我这当舅舅的可算赶上了。”表弟手里拿着一个小红包,乐呵呵地走进来,“给我们宁宁的见面礼,看看喜欢不。”
苏林晚连忙让表弟坐下,大家一起聊天。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都是些沾亲带故的亲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吉祥话,气氛热闹极了。
宁宁似乎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了,小胳膊小腿蹬得欢实。苏林晚怕她累着,赶紧抱进里屋休息。刚把孩子放在婴儿床里,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争吵声,她皱了皱眉,起身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