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另一辆车门也开了,从车上下来两个老人,都是见过的,沈家两位长辈。
“昭昭,我是你的姥姥啊!”沈老夫人冲了过来,也抓住昭昭的手哭道。
昭昭抿了抿唇,轻轻开口:“姥姥。”
“哎……”
“我呢?”一旁的老爷子带着笑意问昭昭。
“姥爷。”
“好,我的好外孙终于叫我了!”沈老爷子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最终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
边笑余光还边往一旁的车子瞟去。
车内听到外面动静的霍老爷子再也坐不住了,着急忙慌地推门下车。
不知是激动还是什么,他走得很不利索。
警卫员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慢慢从车子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昭昭抬眼望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老人嚅嗫着嘴唇,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期待地看着昭昭。
霍楚和沈宁也在这时走了过来。
霍沈两家的人都看着这一幕。
空气静默了片刻,气氛有些僵。
叶简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扯了扯昭昭的衣服下摆。
她本不想动作弄得太大被他人知道,谁知昭昭却反手握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紧扣。
这下众人都瞧见了。
叶简顿了一下,没好气地用指甲在他手上轻轻挠了两下,昭昭垂眸看了她一眼,又望向霍老爷子,两秒后,终于开口喊出众人期待的那句。
“爷爷。”
“哎……我是爷爷。”霍老爷子颤抖着嘴唇,眼眶通红。
霍沈两家其他的人没说什么,但看得出一个个都在强压情绪,不让自己的激动表现太明显。
片刻后,等老人们情绪冷静了一些后,叶简开口说道:“大家一路过来应该很累了,要不去家里坐坐?”
“好。”
回答的是沈宁。
她上前挽起叶简的另一只手,和叶简昭昭两人并排走着。
其他人跟在身后。
“本来只有我和霍楚来,海临警方说找到当初拐卖昭昭的人,那人很早之前就被抓,已经死了。警方要我们来做笔录存档。谁想被家里长辈知道了,大家伙就闹着要来看看。”沈宁语气随意,像是在和叶简聊家常,但叶简知道她是在解释他们这一行来这么多人的原因。
“警方那边已经去了吗?”
“嗯,我们早到一天,都处理好了。”
“好,都处理好就行。”
沈宁停顿了片刻,又说:“叶简,我们想,既然来了,就顺便拜访一下这边的亲戚。一方面感谢你们对昭昭的照顾,另一方面以后咱们也都是亲戚,难得大家来这么齐,聚在一起见一见。你看方不方便?”
叶简闻言看了沈宁半晌,脑中闪过好几个念头,最后面露苦恼地说:“是要见家长吗?这个我不懂,得问一下我妈。”
沈宁怔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叶简说的什么,不禁笑弯了眼。
“好,我问你妈。”
……
霍沈两家一行人浩浩荡荡十几辆车,把村长和叶母吓了一跳。
但实际来的人并不多,霍家除了两位老人,还有秦文英和霍培宇,昭昭大伯霍衍因公事繁忙没来。沈家这边也差不多,只来了沈老爷子和老夫人以及胡家仪。
至于为什么来了那么多辆车,原来是霍老爷子和沈老爷子年龄大了,加上身份不一般,出行需要配置警卫员和医护人员,才变成如今这副情况。
霍沈两家的人要招待,随行人员也要招待。
这可愁坏了叶母。
“村长,你说哪里有地方能让大家伙休息的?我家里坐不下啊!”
“我家里也坐不下啊!”村长眉头紧锁地思考着哪家的房子比较大,可想了半天,还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家。
有些人家里虽然大,但房子太破,他也不好开口。
最终他想了想,说:“要不我去家里搬桌子和椅子来,你放在院子里?”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我去王丽芬家也借一些过来。”
顺便喊上王丽芬,让她亲眼看看昭昭的爸爸长什么样子。
“那就麻烦村长了,我现在去王丽芬家。”
叶母说干就干,她让叶简好生招待昭昭的亲人,自己小跑着去找王大婶。
此时王大婶正在家里炸年货,叶母冲进她家院子,就扯着嗓子喊:“丽芬,你快出来!”
……
王大婶一手抓着一条木凳,跟在叶母身后,满脸期待。
回到家里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村长正带着人在院子里铺桌子,摆放茶具,见叶母来了,连忙紧张地问她,“桂兰,你看这样行吗?还需要什么?”
虽然没见过京市的有钱人,但霍沈两家今天这阵仗,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一般。
村长面对警卫员们十分拘谨,因为他们身上的气势太强了,眼神凌厉冷酷,让人不敢靠近。
叶母却没有察觉,她对村长应声道:“这样就行了,谢谢村长。”
说完又对王大婶使眼色,示意她霍楚就在里面。
放下借来的凳子,叶母朝屋里走去。
王大婶不敢走近,就站在院子里透过门窗往里头张望。
在家里坐了一会儿,沈宁便让昭昭带他们去隔壁看看。
“很久没打扫了,里面很脏,不要进去。”昭昭神情淡淡地说。
“没关系,就进去一会儿,我们想看看你以前住的地方。”沈宁和霍楚站在一起,两人对视了一眼,坚定地对昭昭说。
拗不过他们,昭昭和叶简便带他们去到隔壁。
这些人早在来东坪村之前,就把昭昭所有的信息都调查过了。
但知道归知道,等到昭昭打开紧闭的木门,看到里面幽暗潮湿的室内场景,沈宁脸色白了又白。
见长年不打扫的屋内到处是灰尘和蜘蛛网,叶简想起什么,对他们说道:“你们先等等,我去拿个东西。”
说完,她飞快跑到楼上房间,从行李箱中翻出在京市买的口罩。
京市空气质量不好,昭昭出门时需要,叶简习惯性屯很多,这次回来也带了一些。
拿了口罩,她又飞奔下楼。
将口罩递给昭昭沈宁等人时,她气都没怎么喘。
一旁的霍培宇和警卫员皆露出震惊的脸色。
“好快的速度啊!”霍培宇忍不住惊呼出声。
叶简听到声音,抬眼瞥了他一眼。
霍培宇心头一紧,莫名觉得后颈凉凉的。
看了隔壁老房子,霍沈两家的人脸色格外沉重。
昭昭站在眼眶通红的沈宁身边,叶简杵了杵他,用眼神示意他。
昭昭默了几秒,才开口:“都过去了。”
沈宁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他。
昭昭浑身僵住,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对不起,都怪妈妈,是我的错,害你吃了那么多苦。”
良久,昭昭才慢慢举起手在她肩上拍了两下。
-
中午,叶简和叶母在院子里摆了三张桌子张罗午饭。
叶简和周晓峰在厨房准备饭菜时,沈宁把叶母叫进房间,两人在里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出来的时候脸上均带着笑。
沈宁出来后,在霍楚耳边说了几句话,霍楚便差了一位司机出去。
因为人多,叶简在菜市场买了很多海鲜,又和村里唯一的一家饭店订了不少现做的菜肴,三张桌子上的东西才算丰盛。
叶简和昭昭、以及叶母与霍楚沈宁他们坐一桌。
开饭前,沈宁突然叫人去车里拿东西。
一群人大包小包拎进院子,叶母都看呆了。
“你们这是干嘛?带这么多东西来干嘛?”她一着急,普通话更不会说了,本地方言在京市一行人听来就是天书。
沈宁笑着对她使了个眼色,可叶母压根没接收到,她还沉浸在震惊和着急中。
刚才她们商量的没这出啊!
沈宁也没说他们带了一堆东西过来。
瞧礼品包装袋上的照片,都是些燕窝、冬虫夏草之类的补品。
这些都太贵了!
叶母在京市别墅里见过这些,叶简和她说过价格有多高。
不是说今天他们来见昭昭,顺便作为小两口男方家长上门见面吗?
这么多礼还是顺便吗?
然而不管叶母怎么推拒,霍家人全然听不懂她的话,也就没把她的推拒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