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没回答。
霍培宇这才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话明显越界了，而且，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助理该说的话。
他连忙解释道：“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程总交代过，要看您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听到他这么说，昭昭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直视着他：“你知道海淀这边哪里有打印传单和名片的地方吗？”
霍培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只是演戏给弟弟看，说些客套话，谁知弟弟真问他了。
他怎么知道海淀哪里有打印传单和名片的地方？
就在他装出一副努力思考，实际是在想什么理由搪塞过去时，驾驶座上的江一凯忍不住开口了。
“海淀我们不是很了解，但我倒是有认识的人做在这个。”
霍培宇瞬间转头看向他，江一凯给他使了个眼色，“朝阳区有家公司，专门帮人制作宣传单和广告海报的，他们家也有帮人做名片。”
经他这么一提醒，霍培宇立刻想到那位家里开广告公司的发小。
“对对对，那边是有这么一家。”霍培宇点头附和道，“昭昭同学，你需不需要帮忙？我可以帮你联系。”
正巧遇到红绿灯，江一凯拉开车上的抽屉翻找，最后找出一本小小的电话簿。
他递给霍培宇。
霍培宇两眼一亮，接过飞快地翻开找了起来。
两人没注意，后座的昭昭眼神变了变，眼眸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眼底慢慢浮现警惕。
很快，霍培宇翻到了电话簿里广告公司的朋友练习电话。
“昭昭同学，你要自己联系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来吧，谢谢。”
“嗐，跟我客气……不是，昭昭同学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
车子很快到了程慧敏家。
程慧敏早已站在门口等，她旁边还有一个人。
是沈宁。
昭昭一下车，便对上一双满含期盼的眼睛。
待昭昭看过去时，那双眼睛却躲闪开。
昭昭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今天还会再见到大明星沈宁。
想起那天晚上这个女人带给自己的奇异感觉，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
从那天和胡俊其来他小姨家遇见沈宁后，一股不安的情绪始终萦绕他的心头。
他并不觉得沈宁可怕，反倒觉得她看起来很亲切。
可就是这份亲切，让他抵触。
“昭昭来了，吃过饭了吗？”程慧敏热切地开口道。
昭昭朝她点了下头：“程阿姨好，我在食堂吃过了。”
“程安刚放学，等他吃完饭你们再上楼学习。你先在客厅坐会儿，吃些水果。”
“不用了，程阿姨。我先上楼等他就好。”
“哎呀，客气什么？以后程安要一直跟着你学习，咱们不用这么生份。”
说着要过来拉他。
昭昭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场面瞬间尴尬了起来。
这时，霍培宇从副驾驶座上下来，看了一眼昭昭，对程慧敏说：“程总，昭昭同学已经接来了，我先走了。”
“哦，好，你路上慢点。”
“好的。”
霍培宇又看了一眼沈宁和昭昭，才转身上了车，和江一凯驱车离开。
经霍培宇这么一打岔，程慧敏和昭昭之间的尴尬冲散了不少。
程慧敏脸上又挂起笑容：“那你先上楼，我让阿姨给你端水果上去。”
沈宁一直没说话，但在两人说话间，昭昭一直能够感受到她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目不斜视越过她，走进顾家大门。
-
顾家二楼书房。
昭昭坐在书桌前，桌上摊开一本初中奥数资料书。
但他此时却两眼放空，出神地想着事情。
程慧敏、沈宁、今天接他的司机和助理……全都十分不对劲。
自从跟着胡俊其来到顾家后，他好像陷入一个怪圈中。虽没人对他怎么样，但他却明显能察觉到有人对他的窥探与凝视。
思及此，昭昭眸子渐渐冷了下来。
这些人，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
“咚咚。”
昭昭抬眸看向门口，沈宁正放下敲门的手，她左手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
见昭昭看过去，她露出一个微笑，“我端水果上来给你。”
昭昭站起身。
“你坐着就好，不用起来。”沈宁连忙说道。
然而昭昭却对她的话恍若未闻，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眼底直白的戒备扑面而来，让沈宁收起了笑容，不敢直视。
她走到桌前，放下盘子，“你继续看书，阿姨不打扰你了。”
说完，连忙转身要离开。
“等等。”
她走了两步，昭昭喊住她。
沈宁一个顿步，差点自己绊自己，稳了稳身形，转过身来面对昭昭。
昭昭冷眼看着她，缓缓说道：“沈阿姨，如果有事，您不妨提出来，现在这样，我很不喜欢。”
他的话一出口，沈宁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我……我……”她支吾了好一会儿，说不出什么来，眼眶中慢慢有泪水打转。
昭昭抿紧了双唇，怔怔地看着她，眼里的冷意消散了不少。
沈宁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昭昭想再次叫住她，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张了张嘴，又收了回去。
……
程慧敏盯着顾程安喝了炖汤后，和他一起走出餐厅。
就见沈宁泪流满面地从楼上下来。
她急忙上前，“这是怎么了？你……你让他看出来了？”
沈宁双手掩面，摇了摇头，仍旧是哭。
“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啊！”程慧敏急得跺脚。
顾程安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向楼上。
沈宁阿姨哭这一幕，他从小都看习惯了。
但这一次他察觉到不一样，好像是和楼上新来的培训老师有关。
昭昭老师，是沈阿姨找了十多年的孩子吗？
程慧敏拉着沈宁在沙发上坐下，拿了纸巾帮她擦脸。
余光看见顾程安还站在一旁，对他说：“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先去上课。”
“好。”顾程安转头要上楼梯。
程慧敏在他身后，又交代了一句：“对了，你记得不要乱说话。”
“哦。”
顾程安上楼后，沈宁才渐渐收住哭泣。
“究竟有什么事，让你不能和他相认？”程慧敏又帮沈宁擦了一下脸，生气地将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上。
“你说你们找了他多少年？现在人就在眼前，你却畏手畏脚，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沈宁低下头，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叹了口气：“狼狈？有过去那些年来的狼狈吗？”
程慧敏想起之前几次崩溃做傻事的好友，无言以对。
“现在能看到他，和他说话，已经很好了。”沈宁苦笑了一下，“就怕我多看他几次，会忍不住想靠近他。”
程慧敏皱起眉：“那个叶简的话可信吗？这会不会是她不想让昭昭和你们相认……”
沈宁摇摇头：“可不可信我们都得做。如果昭昭真是我们的孩子，这么多年来，多亏了她，昭昭才能好好成长。”
“听你这么说，你们到现在都还没完全确定。这样耗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做亲子鉴定？万一昭昭他——”程慧敏点到为止，沈宁瞬间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她神情变得严肃：“霍楚已经在调查当年的事。等叶简和昭昭说好，我们随时可以做。”
“唉，希望昭昭就是恩恩吧，否则对你，对昭昭，都是新的打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