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动了动,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爸他……他不是坏人……”
听他这么说,昭昭便不想再和他说话了,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教室里走。
李毅鹏站在原地,垂着头,过了好久才沮丧着一张脸进教室。
接下去他都没再来找陈昭昭,一直坐在他的位子上,下课也没和其他同学打闹。
不知道是还在消化这些信息,还是觉得没脸见昭昭,反正好一段时间两人没什么交集。
与此同时,镇上正大街,李光头的卤味店。
天刚大亮,李光头就黑着脸来了。
瘦猴正带着店员搬货、擦桌子,看见他进来,连忙喊了声:“强哥。”
李光头没应,站在灶前,盯着拿过卤味看了好久。
半晌,只见他拿起旁边的铁勺,翻了翻锅里的卤五花肉。
锅里的卤肉、卤肠颜色发暗,汤面上浮着一层冷掉的油。
他问店员:“这些肉放几天了?”
店员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不敢说:“老板……这、这个……”
“说。”
“五、五天了……”
五天,一整锅肉几乎没动。
店员吓得头都不敢抬,生怕他发火扣工资、骂人。
可没想到,李光头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倒了。”
店员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啊什么啊!”李光头压了一早上的火气噌地就爆了,铁勺“哐当”一声砸在锅边,“做这么难吃的东西,狗都不吃,留着干什么?”
店员后退了一步,头都要缩进脖子里了。
李光头:“以后不卖卤味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店员愣在原地,摸不着头脑,转头看向瘦猴:“海哥,老板今天这是怎么了?”
瘦猴望着李光头消失的街口,也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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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碟店要分租的事很快得到房东的回复。
王嫂和他说,这世道生意难做,如果不改成两间,他们明年就不租了。
房东考虑过后就答应了。
不过要分成两家店,得重新再装修。中间的隔墙总要用砖头砌起来吧。
三方在店里商量要怎么弄。
房东的意思是让老王和叶简两家各出一百,他再添点。
王嫂不太乐意,房东就说那要么来年涨房租,要么不分租了,明年租给别人。
叶简思索了一下,与房东说:“那如果我们出了装修的钱,明后年你又说要涨价呢?要不这样,我们签一份租房合同,装修钱我们出,但是接下去五年内你不可以给我们涨租金,怎么样?”
房东听完她的话,不由得认真打量了她一番。
看不出她一个小孩子,居然懂这么多。
叶简说完,老王和王嫂也在旁边附和:“可以可以,签合同比较稳妥,有个凭证,谁也占不了谁便宜。”
叶简不是说了吗?她老师说改革的春风吹到他们这里,经济就能发展起来。如果他店的生意刚好起来,房东就要涨房租,那他们不还是给房东打工吗?
如果可以,老王甚至想说能不能签10年,不过看房东犹豫的样子,五年他都不一定答应。
果然,房东想了一下,满脸不情愿。
“我都答应让你们分租了,你们还得寸进尺上了?”
“那既然这样,装修的费用就该全部都由房东来出,我们所付的租金已经包含这家店的所有东西了。”
房东臭着一张脸,叶简继续说:“签了合同,虽然这几年你不能涨价,但是等以后店面畅销、供不应求了,老板你两间分开租,两间都能涨房租,到时候肯定可以赚更多回来。”
其实从听他们说要分租开始,房东心里就在盘算了,就像叶简所说,一间大店面租金两千四,和两间小店面,一间租金一千四的话,对于那些本钱不够,卖的东西又不需要大店面的来说,肯定小店更容易租出去。
这样一来,他一年就能多赚四百。
只是这一下子签五年,实在太多了。
经过讨价还价,最终说好了签四年,但是叶简和影碟片老板要一人出两百装修费。
房租是一年一交。
老王的租期到春节才结束,今年的租金已经全交给房东了,所以接下去还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叶简要付三百给老王,再付两百给房东。
相当于春节前的租金总共要花五百。
这比叶简一开始的预想要少很多。
如果她自己租一间大店面,她不仅要一人承担两千多的租金,还要一次性付清,这样一来,前面赚的钱就都要搭进去。
前路未卜,能不能赚回来还未可知,她自然要将风险降到最低。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叶简当天就把钱给了两位。
房东见她这么爽快,也立刻叫人动工。说尽量在十天内完成。
有了具体的地址,叶简开始计划起去县城的行程了。
等昭昭考完数学竞赛,下周一带他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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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李毅鹏回到家时,李光头正在客厅抽烟。
他一进门书包都没放,就劈头盖脸地问李光头:“爸,陈昭昭说是你举报的叶简,害得叶简不能摆摊,是不是真的?”
李光头皱眉:“别听那些有的没的。”
“那你说我们之前吃的卤蛋哪来的?陈昭昭说你还要抢他们的配方。”
这些李光头没说话了。
他接连重重吸了两口口烟。
李毅鹏等了半晌没等到他反驳,便知道陈昭昭说的可能是真的。
于是他将书包狠狠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紧接着就嚎啕大哭起来。
“呜啊——你为什么要举报她?呜呜——为什么要抢她的配方?你知不知道……我在陈昭昭面前脸都丢没了!”
“呜啊——”
“我以后怎么见叶简……她还送我生日礼物。”
“呜啊啊啊——”
李光头被哭得心烦,呵斥他:“别哭了!这么大个人了,还这样哭,我看你现在更丢脸。”
“我不管——你要想……想办法……让她继续摆摊,不、不然我……都没脸见……陈昭昭了。”
李毅鹏哭得一抽一抽的,话都说不顺畅。
梨李光烦躁地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按压下火气,李光头压低嗓音哄李毅鹏:“好好好,你先别哭,咱们好好说。”
李毅鹏还在“哇哇”哭。
李光头咬牙大声说:“我去想办法,让她恢复摆摊!行了吗?”
哭声戛然而止,李毅鹏抽噎着问:“真的吗?”
“真的,我再去找书记,让他去说一声。”
确定他不是骗人的,李毅鹏转哭为笑,“老爸,我就知道你没有陈昭昭说的那么坏。”
李光头:“……”
都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李光头现在就是。
他又买了两条烟和两瓶白酒去了镇书记家,说想请他再去和县领导说说情,放过那个摆摊的,不要再查她了。
本来笑脸相迎的书记一听他的来意,脸顿时黑了下来。
“你在开什么玩笑?法律法规是你定的?”
“是我之前不对,我们有点误会,之前以为我兄弟的侄子在那个摊上吃坏肚子,对方不理不睬,一气之下才去举报。后来说开了,知道是误会,所以就再来麻烦您。”
可书记完全不听他这番解释,话说出去了,就算是误会,这件事的结果也已是板上钉钉,记录在案的。
更重要的是——
“李光头,你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你想使唤就使唤?”
李光头脸色铁青,慌忙解释:“没有没有,书记,我没有哪个意思……”
这是第一次李光头在他人露出这种脸色。
他以前经常和这种领导打交道,送送礼、请客吃饭什么的,都是常事,大家笑脸相迎,甚至喝多了称兄道弟都有。
这一次,什么都不管用了。
书记把他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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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峰再次找来那天,是周六上午,昭昭去参加数学竞赛,几个学区一起的,要去其他镇比赛,学校统一送学生们去。
这天也是叶简店里动工的时间。
当然这些事都是房东安排,叶简只是过来看着,省得中间有什么没做好,到后面要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