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这时候就出去?”
现在才上午十点左右。他是特意早起跟白兰去打结婚证的。
宋厂长见儿子回来,立马就注意到他手里拿着的结婚证。
“这么快就打好结婚证啦!”
这语气听起来有点奇怪,宋
国平疑惑看向他爸。但宋厂长已经平复好了思绪,直接道:“你也一起……”
说着,带着妻子率先走出家门。
宋国平见状,顾不得放下手里的证书。团巴几下塞口袋,立马跟了上去。
——
于此同时,白苹已经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十多分钟后,她下车,一路顺利回到了大杂院。
这时候,大杂院还没人知道她今天出门是去领证的。
因为白苹这些天老是在大杂院进进出出。有时候住在这儿,有时候又回宿舍住。所以,没人去关注她的来去。
这会儿大伙儿都坐在院子,听白家姥姥说乡下今年收成的事儿。甚至,还有人跟白家姥姥打听,他们村今年交公的任务猪有多重。
白苹见一院子不是说种田就是养猪,撇撇嘴。心想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十句话里面有八句都是在说种地的。幸好,她嫁的可是厂长家。再过段时间,等她生下孩子,就让宋厂长把她工作调到钢厂那。那破报社她算是呆够了!
“哎,小苹。你姥刚在说你结婚的安排。你要是有什么想法,现在赶紧提出来!”
就在白苹思绪万千的时候,钱大妈悄咪咪凑到她耳边嘀咕起来。
白苹一听立马清醒了过来。今天姥姥、大舅、二舅过来,可是跟她妈商量结婚要给自己准备嫁妆的事情。之前她爸已经说了家里会准备什么东西。但是姥姥家这添嫁妆可是另外给的。
这样想着,白苹立马拨开众人,凑到自家姥姥身边,开口就说起自己想要什么。
秦大妈见白苹这样直接,嘴角的笑容就没下去过。女人就该这样,想要什么就说出来。总有人愿意给出来的。
——
“白苹……”
就在院子热闹的时候,宋家一家三口直接走了进来。
白苹正在高兴今天姥姥的好说话。也得意周围人对自己羡慕的目光。见宋家一家三口忽然上门,更加惊喜万分。
心想这才分开还不到一个小时呢,刚还不愿意来自家的宋国平,居然把他爸妈也带来了。这不就说明对方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吗?
想到这儿,她如同一只花蝴蝶一般,飞奔到宋国平身边。
不等宋国平说话,白苹已经高声宣布:“大家伙儿,今天趁着大家都在。我要宣布一件喜事!
院子众人立刻起哄起来,有人叫好,有人起哄。场面一度热闹非凡。
“我……今天跟宋国平同志打了结婚证啦!”
兴匆匆宣布完后,白苹这才看向宋国平:“中午就在我家吃饭呗!”
宋国平瞪着白苹拉着自己的手,不自在地挣脱了。随即才说道:“我们今天来,是因为有人给我们家打电话了。”
白苹疑惑:“谁?”
——
“我……”
一声响亮的声音,打破了大杂院热闹的氛围。众人本来在恭喜白家人,这会儿都安静了下来。齐齐朝声音看过去。
只见白兰穿着一身好看的深蓝色呢子长款大衣。带着一定酒红色的灯芯绒帽子。正站在月亮门那看向他们。而她身边,站着的是穿着同款大衣的许建北。
除了这两人,他们身后居然还站着一家三口。
有那眼尖的,立马就看到了钱春云。而记忆力好的人,也马上就认出了钱春云边上站着的中年男人。
可不就是老钱家那在海城的厂长女婿吗?
当然,平常如果大家看到二十年没上过门的钱家女婿,一定会惊呼出声。但这会儿大家的注意力很快都落在一个小伙子身上。
“哎哎,那……那小伙子怎么这么眼熟?”
万大妈拍了拍王老太,指着月亮门那站着的小伙子,话都说不出来。
不少人都跟万大妈有同样的反应。
而胡寡妇这个见多识广的,已经开始扭头看向白家廊下站着的两个中年男人。
“像,真是该死的像!”
胡寡妇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震惊。大家齐齐看向白家的两个舅舅。又看向那小伙子。随即问道:“爱红,那是你家的亲戚?”
白妈妈何爱红同样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白兰这段时间跟着许建北去海城她是知道的。用的理由是一起去购买结婚用的东西。她也没多想,只觉得姑娘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去海城买东西也不奇怪。家里也有这条件能提供。
但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小闺女身后站着的小伙子,跟自家大哥、二哥长得那样像!
“小兰……”
白家姥姥最为果断,已经站起身来,把挡在身前的钱大妈一把推开,快步走到白兰跟前。
“小兰,这位是……”
白兰嘴角带笑,介绍道:“这是钱大妈的女婿方厂长。这小伙子是方保卫同志。”
——
“哎,你们说那方保卫,真是钱家外孙?”
万大妈看着白家紧闭的屋门,跟其他邻居嘀咕起来。
十分钟前,先是宋家一家三口上门。还没问呢,白兰又带着钱家女儿一家三口上门来了。
这事儿可真是诡异得巧合。
但是更加巧合的是,钱家的外孙,居然跟白家的舅子长得像。
胡寡妇撇撇嘴:“你们忘啦!当年钱春云跟何爱红,可是在同一间产房生的孩子呢!”
同样的话正在白家堂屋中出现。说话的人正是白家姥姥。
“钱春云,当年你跟我闺女前后脚发动,一起进的产房。我闺女怀的双胎,在医院检查的时候,听说你要生了,一着急就跟着发动了,对吧!”
钱春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根本没有搭理白家姥姥的话。
白家姥姥也不是要她回答。这个事情整座大杂院的人都知道。
当年闺女这生产太急了些,那会儿在医院的就钱大妈这个女人。
等他们这些亲人听到消息过去的时候,闺女这都生了。而钱春云同样也生了。当时他们还说这两人真是好朋友,生孩子也一起生。这缘分也没谁了!
那会儿白家姥姥也过去了,她到的时候,就知道闺女生的是两女儿。而钱春云生的是儿子。整个生产过程,也就钱大妈在场。
但是,生儿子生女儿,他们这些后来的亲人不知道。那些医生护士也不知道吗?为什么没人提这个?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要追究的事情了。现在,他们要追究的人是钱大妈母女两!
——
白兰见自家姥姥战斗力爆表,也就没说话。跟许建北坐在一起喝水休息。
她可是特意算好时间,从海城坐火车赶回来的。中间为了让钱春云同行,可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能这么巧让钱家、方家、宋家、姥姥家的人碰到一起,真是让她十分满意。
当然,对于方厂长跟着过来的动机,白兰多少有些了然。
不过这是方家的事情,她管不着。她要管的是让钱家人付出代价。
钱大妈见闺女傻呆呆不说话,立刻挡在她身前:“这事儿你现在问有什么意思。肯定是当年那些接生的医生护士搞错了呗!既然孩子认错了,现在调换过来就是了。”
“你当养孩子是过家家啊!”
白妈妈终于受不住跳了起来。但立马被白爸爸给拦住了。
只见白爸爸大力拍了下桌子,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今天这个事情必须说清楚。”
白爸爸的震惊不比白妈妈少。谁能想到当年媳妇生孩子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要不是小闺女发现,直接把人带了回来。他们真是到了地下也不会知道。养了二十年的闺女,居然不是亲生的。自家的儿子,居然被人给掉包了。
“如果不说清楚,不要怪我不客气!”
钱大妈:“事情就是这样,你就是说破天了,那也是当年接生的医生抱错孩子。我们家也是受害者。我们要是有坏心,故意换孩子,怎么可能还把保卫这孩子养得那么好。”
这话可真是够不要脸的。就跟她那闺女差不多。
白兰瞪着钱大妈,实在是觉得生气。但事情都过了二十年,当年产房的真相,要查出证据很难。但在场的众人,心知事情铁定是钱家母女做下的。
她们两铁定是知情人。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把方保卫带回来。但凡见过方保卫的人,都不能否认他跟白家人的血缘关系。
——
白家两舅舅这会儿开口了。
“这个事情不管你们母女怎么狡辩都好,我们何家一定追究到底。”
白家姥姥对于儿子跟女婿的反应都很满意。她看向进来后一直没说话的方厂长:“方同志,这个事情你也受害者。你又是怎么一个说法?”
能在知道真相后,还压着钱春云到大杂院对质,白家姥姥不觉得对方会那么简单。
方立业环顾四周,叹气:“这个事情虽然春云不承认,我岳母也在推脱。但是我们都不是傻子,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大家心知肚明。所以,现在要做的是把事情妥善解决。”
他亲自跑这一趟,可不是想在这里掰扯的。这种事情出来,只能快刀斩乱麻。把影响降到最低。当然,要是能把事情掩盖下来,其实对他最有利。不过,在海城的时候,方立业就看出白兰不是个会妥协的。所以这条直接被他给忽略了。
——
“不对,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自从白兰带着人出现后,白苹就一直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她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说自己不是白家人,说自己是钱家的外孙女。这个什么方厂长的女儿?
这怎么可能呢!
她就是白苹啊!她要不是白家闺女,怎么会在白家生活了二十年。而且,在她的梦里,根本就没有她不是白家闺女这件事情发生。在那梦里,她嫁给窝囊废邱成才。一辈子过得窝窝囊囊。从头到尾都跟钱家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现在,为什么钱家会变成她的外家?
想到这里,白苹看向满脸得意的白兰。
是了,就是白兰。这一切一定是白兰搞的鬼。她一定知道自己跟宋国平打结婚证。嫉妒自己要嫁到厂长家,这才特意设了这个局。
这样一想,白苹忽然大吼一声,朝白兰就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