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
颜霁嗫嚅了半天,撅着小嘴儿干脆耍起了赖。
“我是你的女人,七千二百两你还舍不得?”
裴济大笑,既是他的女人,怎么也值这七千二百两了。”舍得,舍得。”
裴济笑着,大步上前,一把就将那蹲着的人勾了起来,扛在肩上,不顾身上的人拍打喊叫,径直走向内室。
颜霁趁势捶打着,发泄自己的厌恶,也仅仅在这一刻才撕下了自己的伪装。
她的目光停留在那一堆金银俗物上,看着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远,连自己手中刚刚捡起的那些也渐渐落在了毯子上。
她仍然装腔作势的喊叫着,撒娇似的捶打着,可那一双背对着他的眼睛早已被厌恶和怨恨深深地占据了。
直到她的身体被人猛然掼了一下,接触到那柔软又坚硬的床榻,颜霁才又重新戴上了面具,半低着头害羞起来。
裴济单手扯下了帏帐,随意解下了自己的衣衫扔在地下,便俯了身来,轻轻地将拇指覆在了她的眼角处,来回摩挲着。
炽热的气息扑在面上,逼得颜霁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可双手却还是勾在了那脖颈处,任由他的大掌褪去了她的软鞋,紧紧握住了她的脚踝。
颜霁的身子还是本能的僵硬,甚至想要从那桎梏中逃离出来,可她忍住了,任由那具沉甸甸的身子俯倒在自己身上。
眼前的帏帐渐渐迷离恍惚,颜霁渐渐的什么也看不清了,她只能感受到身上的人正露出长长的獠牙,不停啃食着她的身体。
很痛……很痛……
看着眼角泛泪的人,裴济难得心生爱怜,伸出手来,轻轻摸了去那泪痕,随即将人揽在怀里。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事后当即起身离开,他不知怎的了,看着被自己揉捏出淤青的肌肤,洇着细汗的额间,鬓边散落的长发,终究是没有再问。
过了片刻,裴济召了人来,浣尘添了热水,随即将床榻上无力昏睡的人抱了起来,大步走向了浣尘。
“痒。”
颜霁太过疲累,泡在浴桶中连眼睛也没睁开,腰间的软肉被人不停揉捏着,也愈发不适,她终于张开了嘴。
裴济轻笑了声,怀中的人紧闭着双眼,无力的倚靠在自己怀中,水珠从白皙肌肤滑落,留下一道道细腻的痕迹,朦胧的水雾拂过旎红的脸颊,作乱的手毫不收敛,直到她蹙起了眉头。
“叩香,别烦我了……”
听着这名字,裴济的手一顿,随即将人转过身来,倚靠在浴桶边沿,大掌慢慢抚上了那细腻的后背,墨色长发湿漉漉的披在身上,掩着若隐若现的肌肤。
不停撞击的水花打在光滑的肌肤上,偶有几滴,溅在了面上,如玉般的面容带着点点水珠,轻启的唇瓣,娇艳欲滴,昏沉沉的颜霁又慢慢清醒过来,眼前的水雾,盈在了睫毛上,她强撑了会儿,又渐渐低下了头。
身后的裴济却扬起了嘴角,直至眼底的火气渐渐消散,才将人捞了出来,又另踏进一浴桶洗净了身子。
这一番闹了近两个时辰,裴济才将人重新抱回了床榻上,拉上了那床锦被。
直到夜半时,颜霁堪堪被滚烫的身子热醒。
她推了又推,没有挣脱开来,来回转着,才转过身去,看清了那张面孔。
掰开那压在身上的胳膊,颜霁勉强解脱出来,她寻了件衣衫蔽体,踩着柔软的毯子唤了叩香来。
“避子汤呢?”
裴济折腾的太紧,她也毫无意识昏昏沉沉的睡了,把这等紧要事给忘在了脑后,全然是最不该的。
“下次,一定把我叫醒喝了再睡。”
颜霁一饮而尽,丝毫未曾注意到那床榻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她只是竭力嘱咐这叩香,这种厉害的事决不能忘。
她与裴济,也仅仅只能是这种关系了。
孩子,她本就不曾有所期待的,更何况是同裴济的孩子。
她简直无法想象。
可叩香也是有苦难言,有家主在此,她怎么敢冒然进来,若是扰了家主,岂不是小命不保?
看着叩香满脸的为难,颜霁也想到了缘由。
“回头那余先生再来,便留他问问,可有什么事前能饮的汤药?这样时间久了,出了岔子就不好了。”
颜霁叹了口气,肚子里又咕咕作响。
“炉上还温着金玉羹,婢子这就给您奉一盏来。”
说完,叩香匆匆退了下去。
避子汤极苦,颜霁每次饮后,总会吃的旁的缓缓,叩香早已记住了。
颜霁执着烛火,重新坐到书案前,点点火晕映在画上,她静静坐着,捡起湖笔,却是一笔未动。
片刻,叩香匆匆而来,将金玉羹奉在了颜霁面前。
“青萍呢?”
颜霁用了两口,压下舌下的苦味便停下了。
叩香低了头,“还在院子里。”
没有家主发话,怎敢有人擅自离去。
颜霁顿了下,拢了拢自己的衣衫,起身就要往出走,被叩香伸手拦下,“娘子。”
“家主还睡着,何必扰了他,这么冷的天非得把青萍的腿冻坏了不可。”
颜霁抬脚就要走,却听身后传来了声音,“闹什么?”
“你醒了?”
颜霁转身的瞬间又挂上了笑,“我那婢子还在门外冻着呢,把他们冻坏了我身边可就没人了,就她一个怎么忙得过来啊?”
裴济自然把她的转变看在眼里,却也顺势而为,调侃道,“可是忙着收那些首饰?”
颜霁轻哼了一声,稍稍露出些不满,伸出食指,轻轻按了下他的薄唇,娇嗔道,“您怎么没完了?”
说完,不等他下令,颜霁就发了话。
“去让青萍回去。”
可不远处的叩香纹丝未动,颜霁心中明白,自然是又看向了裴济,见他一摆手,叩香似乎才领了命去。
“你还说呢?这不都是只听你的,看来我还是要的少了……”
颜霁的小嘴叭叭着不停,裴济听得麻烦,难得教她两句,“这与钱无关,只要你好好的伺候着,来年再生下一男半女,这府上岂会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颜霁听了,心中却是咯噔一声。
一男半女,他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种话,颜霁的惊讶毫不遮掩的露在了裴济面前,他当然捕捉到了这份惊讶,却没有再说,只是将手顺势放在了那小腹上。
他变了。
颜霁的身子瞬间就僵住了,她愈发觉得可怖,她不知道裴济什么时候变了,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骤然生出了一身冷汗,他听到了刚才自己对叩香说的话吗?
颜霁接下来的反应就是如此,若不然他怎么会对自己忽然说这种胡话?
“您怎么说胡话?我一个婢子,怎么能不守规矩,先主母诞下子嗣?”
颜霁的面上很是不可置信,只当他是一时糊涂,想着随意糊弄了去。
可裴济却是没有就此打住,他的目光从上至下,扫了一遍,落在颜霁的小腹上,又随即收了手。
“还是你规矩学得好。”
颜霁笑了下,眼看着裴济起身下榻,冷着脸说,“更衣。”
第61章
送走裴济,颜霁方才松了精神,等她再醒,已过辰时,早已守在房内的叩香和青萍听见动静,便进了内室,伺候着她洗漱。
青萍的腿已然好了,她早已经忍不住了,在那间厢房里养了许久,她总还是心疼娘子的。
果然,掀了帏帐,青萍一眼就看到了颜霁身上还没来得及遮掩住的淤青,自那事之后,这是她第一次进来伺候娘子。
亲眼看到颜霁满身的新旧伤痕,青萍的眼睛瞬间就盈满了泪水,日前看着娘子露在衣衫外的淤青,她只知娘子为了她牺牲良多,却不知内里竟是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青萍再忍不得,放下手中的衣裙,转身出了内室,只能这般匆匆避了过去。
“青萍……”
叩香倒是被她吓了一跳,但随即接过那衣裙,奉到了颜霁面前。
“昨儿那箱子里的呢?”
颜霁看了眼,这些时日她穿的早不是娄氏捎来的那几件过冬的衣衫了,都是这郡府上织造房送来的。
既是昨日同裴济那般说了,今儿就得做起来,好歹装个样子也是。
叩香闻言,忙应道,“暂且放在小房了。”
那好好的檀木箱子被裴济踢了个洞,一时半会儿也寻不见何时的箱子,叩香便同青萍暂且放置在了小房内。
“取件……算了,我去看看。”
颜霁想了想,拢着中衣,借着叩香的力气下了床榻。
昨夜间裴济折腾的太过,颜霁的身子总是难以承受,浑身尽是酸软无力,好在精神倒还不错。
那些个衣衫她也没看,到底还是去看看再选。
叩香扶着颜霁下了床榻,披上件厚衫挡着些风,又进了小房。
一贯的衣衫被他们打理得整整齐齐,有裳有衫亦有裙,尽是这时候正合适的,颜色样式各不相同。
“这些可合规矩?”
颜霁大致扫了一眼,又问叩香,她既是在裴济面前说了那话,此刻还是要再装一装的。
叩香低头回话,“婢子早间都看过了,大多都无碍。”
“那些不合规矩的暂且都收了起来——”正巧,这会儿青萍从外走了进来。
颜霁回过身问她,“昨夜可冻着了?”
青萍摇了摇头,她的情绪有些低落。
颜霁注意到了,便问,“可是站得狠了,腿难受了?”
青萍不敢再答,只摇了摇头,也挤出了一抹笑来,“娘子可要穿新衣?这些都是婢子问了的,娘子可要试上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