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邹曼珠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不可置信地反问:“你让我去和徐景华复婚?为什么啊?不去,我现在宁愿单身,也不去和徐景华复婚!”
开什么玩笑,既然都已经决定分开了,还有什么复婚的必要么。
两人的感情都已经在徐家落魄的那段时光里消失殆尽,没必要硬凑在一起,哪怕这次和出租车公司老板的订婚黄了,她也不需要去吃回头草啊。
“你先别急着否认,你听我慢慢说。”
邹卓耐心地将徐景年目前的情况以及未来的发展预测详细讲解一遍,陈述利害,“我让你找徐景华复合是想让你撺掇他重新回到徐家。”
“你知道的,徐景华毕竟是徐家的人,即便他之前和徐家生出一点龃龉,但这么多年一起生活的感情不会作假,徐家还是重视这个长子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将航运公司交给徐景华。”
“依我看,徐景年以后的发展不会差,他一定会将徐家带到比以前更高的高度,徐景华毕竟是他大哥,你让徐景华放低姿态扮可怜去求一求,徐家人不会这么绝情的。”
“徐景华以后肯定会靠着徐景年混得风生水起,你要是不和他复婚,那就沾不到一点利益了,我跟你交个底,现在咱们邹氏珠宝店的生意已经被兴鑫珠宝抢走了大半,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方法拿到戴比尔牌照,用钻石饰品把咱们的金饰打得落花流水,我都不知道还可以撑多久,以后家族的生意一定会越来越糟,家里连自己都养不起,更别说要去养闲人,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吗?”
邹曼珠听懂了。
也就是说,现在家族生意难保,养不起多余的闲人,她得为自己的前途想办法。
果然啊,这天底下就没有女人的家。
婆家靠不住,娘家也靠不住。
邹曼珠心里一片凄凉。
目前的情况,容不得她不接受,她讪讪地问:“我可以复婚,但万一徐景华不同意呢?”
当初为了另行改嫁给有钱人,她下定决定要与徐景华离婚的举动应该也伤透了徐景华的心,她没把握徐景华愿意和她复婚。
“放心吧,他会同意的。”
邹卓阳对此颇有信心。
最近由于兴鑫珠宝店的强势崛起,港城所有金铺的生意都遭受重创,连资金雄厚的邹氏珠宝都快要招架不住,更别提徐景华手里那家小小的金铺了。
他遣人打听过,据说自从开业那天起,徐景华那家金铺就面临要死不活的局面。
能撑这几个月,全是因为徐景华靠银行的贷款在勉强支撑,现在已经没有银行愿意借贷,徐景华已经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等待着的下场只有倒闭关门这一步。
现在撺掇徐景华回归徐家,攀附徐景年的关系,是徐景华目前唯一的生路。
“徐景华向来是个识时务的人,你放心吧,他不会放弃这条生路的,他现在就等你去递这个台阶,你提出复婚,回归徐家,他一定同意。”
后来的情况果然如邹卓阳所料。
邹曼珠找到了即将面临破产的徐景华,提出复婚以及回归徐家的要求,徐景华果然同意了。
她的一番言辞很是冠冕堂皇:“我把婚事退了,没别的原因,思来想去还是放下你,放不下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更何况咱们还有一个孩子,为了孩子的将来着想,我们复婚是最好的选择,复婚之后去和咱妈道个歉,求她原谅,以后和景年啊青茵啊都好好相处,我希望我们还能回到过去一家人的快乐时光。”
这些话,徐景华一个字也不信。
他不是傻子,邹曼珠为什么离婚,又为什么复婚,其中算计,他一清二楚。
只不过恰好邹曼珠的利益也符合他的利益。现在的他一无所有,唯独只剩一间快要维持不下去的金铺,这样的条件下,邹曼珠愿意回来就让她回来吧,反正也图不了他任何东西。
如果邹曼珠真能够帮助他成功回到徐家,他还得真心实意谢谢她呢。
两人当初的联姻都是经过算计的利益最大化,现在复婚也出于同样的理由,至于个人情感,那是最不值得考虑的因素。
各怀鬼胎的两人达成了心照不宣的联盟,办完复婚手续的第二天,两人就直奔浅水湾徐家的新住宅,准备上演一场惊天苦情戏。
那天恰好众人都在家,厨房阿姨做了满桌的美味佳肴。
一家人围成一桌准备吃饭时,门铃响了。
中途过了一段普通人的生活,唐丽芬已经没了有钱人的架子,即便现在日子重新变得富有,大家能住大房子、吃山珍海味,她还没能习惯过来,不等佣人开门,她自己先起身去迎人。
走到外面一瞧,是徐景华和邹曼珠两口子。
两口子还抱着一岁多的孩子。
唐丽芬脸色一怔,终究没把人赶出去,将两人请了进来。
屋子里所有人瞧见他们,皆是一愣。
谁也没有出言欢迎,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邹曼珠率先打破尴尬,她将怀中的孩子递给唐丽芬,“妈,您抱抱孙女。”
此话一出,意识到什么的陆青茵连忙上前一步,质问道:“你们过来做什么?”
“我们过来是想给咱妈道个歉。”
邹曼珠走到唐丽芬身边,满脸悔恨地开始表演:“妈,当初让您和景腾搬出来,实在是身不由已,我自己在邹家也天天看我哥的脸色,是我没用,让你们受委屈了,妈,现在我和景华复婚了,我们还是念着从前的情谊,还是怀念以前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日子,妈,您能原谅我们,重新接纳我们吗?”
不得不说,果然是喜欢睇戏的人,演起戏来也是一套一套。
陆青茵在一旁冷冷看着,心里没有半点波澜,而当事人唐丽芬就没那么无动于衷了。
唐丽芬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介意的,当初被邹家赶出来,她不是不心寒,可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家里状况重新好起来,苦难变得遥远,而面前的忏悔却是那样的清晰。
经历几番世事,况且年岁已高,人很容易变得宽容,作为一个老太太,唐丽芬最大的愿望大概就是家庭和睦。
她的心胸愿意忘却不愉快的记忆,接纳未来可能的美好,如果这夫妻俩真心悔过,她也不是不可以接纳。
看出她的动摇,邹曼珠准备挤出几滴眼泪,再加一把火,被陆青茵及时制止了。
“行了,别做戏了。”
相比于唐丽芬的动摇,陆青茵的态度要坚定得多。
对于当初徐景华私自给徐景年发电报一事,她永远不能原谅。
后来是徐景年自己想到了办法,但如果徐景年没有想到办法,没有成功解决这一切,那么后续的走向完全又是另外一回事,而这些,都是由于徐景华的故意捣乱而造成。
这是赤裸裸的恶意。
阻碍徐景年的事业就是阻碍徐家重新崛起,现在眼看着徐景年混得风生水起,徐景华又开始学着放下身段来求和,呵,没可能。
唐丽芬和徐景华存在抚养与亲情的关系,她不存在什么相处的情分,她可以直接道出心中的想法,“如果你们过来只是想要求得咱妈的原谅,没有其他什么事的话,我劝你们还是离开吧,这个家并不欢迎你们,菜已经做好了,还等着我们上桌吃饭呢,就不留你们了,请便吧。”
这副不客气的态度听得邹曼珠心头火气。
徐家所有人都可以来指责她,唯独陆青茵不可以,陆青茵对于这个家贡献了什么?
什么都没贡献!
现在徐景年东山再起,重新过上富裕的生活,陆青茵这个蛀虫也开始跟着沾光,所以陆青茵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她?
邹曼珠藏着满腔的怒火,冷哼一声:“你别搞错了,妈都没发话,哪有你说话的份,我们又没求得你原谅,你在这里插嘴做什么?”
“那我可以插嘴吗?”
徐景年将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冷眼望向邹曼珠,“青茵说了不欢迎,那就是不欢迎,请你们立即离开,不要让我动用安保。”
这副不客气的语调听得邹曼珠心里没底。
来之前她其实有过预料,想着这个家里对她恨意最深的就属陆青茵,因为以前住在山顶别墅的时候,她总是与陆青茵作对,两人的矛盾由来已久。
但是唐丽芬和徐景年多多少少还是对徐景华存在一些感情,徐景华是唐丽芬亲自抚养长大的孩子,徐景华还做了徐景年二十多年的大哥,都说日久生情,这么长久的日子相处下来凝结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散。
她打定主意要拨动唐丽芬和徐景年心中的亲情线,准备大倒苦水获得同情,然而好戏还没开始,就被陆青茵打断了,关键是徐景年的态度完全站在陆青茵那一方。
对付陆青茵,邹曼珠有十足的底气。
毕竟两人都是儿媳妇,都是外人,她可以不把陆青茵放在眼中,但是现在发话的人是徐景年,是将徐家重新挑起来的徐景年,面对徐景年她就没那么有底气对峙了。
这得交由徐景华来对付。
邹曼珠默默给一旁的徐景华递去眼色,徐景华会意,立即摆出愧疚的神色。
“景年,你是不是还在怪我这个大哥?我也是有苦衷的。”
“当初徐家落魄,我作为家中长子,自然肩负着重整旗鼓的重任,那个时候徐家的家底都变卖了,根本没有启动资金,我只有依附邹家才有希望,你以为我好过吗?我天天看邹卓阳的脸色,天天被他像训孙子一样训话,我都忍下来了。”
“我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有一天能够让徐家东山再起,能够让一家人重新过上好日子,能够让咱妈不再看别人的脸色,我一番苦心全是为了大家,我心里始终记挂着你们,惦记着你们,没想到即便这样仍旧还是要遭到误会,我很痛心。”
……
对这番话最有感触的人是唐丽芬。
她真真切切看过徐景华在邹卓阳面前伏低做小的讨好模样,对于曾经一家航运公司的总经理而言,能放下姿态这样为人跑腿做事,也实属不易。
个中辛酸,大概无人能体会。
唐丽芬动了恻隐之心,帮腔了一句:“唉,景年啊,你大哥当时也的确不容易。”
徐景年沉默着没接话。
没接话代表不认同,不认同代表不会接纳。
眼看自己的苦肉计没有起到想要的效果,徐景华决定掏出杀手锏。
扑通一下,他双膝触地,跪倒在徐景年面前。
巨大的动静看呆了众人。
在大家震惊且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徐景华摆出满脸的自责与悔恨,涕泗横流:“景年,大哥给你跪下了,如果这样你都还不能原谅我,我真不知道该要做什么,可能只有下去见了爸,你才能原谅我。”
“你还有脸提爸?”
徐景年脸色一沉,冷冷地望着地下跪着的人,“你以为爸是怎么死的,我不知道吗?”
一句话如惊雷落在所有人头顶,全场陷入死寂。
第95章 揭穿
徐景年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作为罪魁祸首的徐景华尤为心虚, 心虚到一下子忘了对峙,这落在旁人眼中,难免有些做贼心虚的味道,一旁的邹曼珠见状, 连忙上前一步扯起嗓子极力反驳。
“饭可以乱吃, 话不能乱说, 景年你不能随便给你大哥乱扣帽子,爸的死因大家都清楚,当初医院出具了证明,爸是高血压引发的脑血管破裂。”
“爸本来就有高血压, 那段时间家里遭逢变故, 爸心里压力太大, 没承受住才撒手人寰, 他的死和你大哥没半点关系!”
“没半点关系?”
徐景年冷哼一声,“如果不是大哥为了避债要脱离父子关系, 爸也不会被气死。”
“避债?脱离父子关系?”
邹曼珠压根不信,“证据呢,讲话是要有证据的,你不能空口白牙给你大哥按上这么一项罪大恶极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