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陆青茵现在应该不会出席这种晚宴,她怕是连一件礼服都没法准备吧,拿什么来参加晚宴?难道她不怕招大家的笑话吗?”
“是真的,千真万确,你们别不信,我得到了具体的消息,说是陆青茵会过来,要是不信的话,你们等着看就是了。”
……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陆青茵就被谢云庭挽着带进了会场。
有那么一瞬间,原本噪杂的会场静了一静。
大家纷纷咋舌,对于这位已经没有资格再出现在晚宴上的人抱着十二分怀疑与好奇的目光,猜不透谢家故意邀请陆青茵到底有什么目的。
看客中,廖长兴已经惊呆了。
和大家的认知不同,他当然知道,即便是徐家落魄后,陆青茵也依然有能力摆起排场,一件晚礼服不过是小菜一碟,但是……
自家老板不是一直极力掩盖着这一切,努力保持普通人的身份吗,怎么突然暴露一切,高调参加这种上流圈层的慈善晚宴?
廖长兴没有提前接到通知。
依着他的以往经验,既然陆青茵没有提前告知他,说明陆青茵有她自己的计划,那他就努力做一个不知情的人,尽量少掺和。
站在他对面的邹卓阳也同样感到震惊。
怎么回事,陆青茵居然被谢家邀请来参加这次的慈善晚宴?有没有搞错啊,他妹妹邹曼珠都没受到邀请,陆青茵如今比他妹妹更落魄,凭什么受到谢家的邀请啊?
徐家的财产状况他比外人更清楚,破产之后,徐家几乎变卖了纸面上所有的资产,大部分都抵了债务,所以最后债务只剩下几万块。
这样的后果就是,徐家人手里再无半点积蓄。
他十分清楚,陆青茵不可能掏出钱来定制礼服,所以这一套行头,难道也是谢家为陆青茵准备的吗?
太离谱了吧!
邹卓阳内心闪过一道可怕而又诡异合理的猜测。
该不会……陆青茵是想抛弃掉落魄的徐景年,另攀高枝吧?
很有可能!
冒出这种猜测的不只邹卓阳一人,稳稳坐在酒会一角的赵浩泽同样产生了这样的怀疑。
但他不认为是陆青茵想攀高枝,而是谢云庭故意勾引。
不然如果陆青茵想另折良木而栖,为什么不找自己呢?
两家资产规模不相上下,而且他至少比谢云庭长得更英俊潇洒,如果不是谢家背后的资产支撑,以谢云庭平平无奇的相貌,想找一个漂亮的女伴简直是难如登天。
陆青茵不会这么没眼光,所以他断定是谢云庭先撩拨。
真是失策。
他还想着等陆青茵领会过贫贱夫妻百事哀的辛苦,会自动离开徐景年,到时候他再伸出橄榄枝,一切水到渠成。
没想到啊没想到,有人捷足先登,抢了他的道。
被条件更好的优质男人抢了,赵浩泽都没这么生气,偏偏对方是其貌不扬处处不如他的谢云庭,赵浩泽深感憋屈。
他端着酒杯走到摆酒的谢云庭面前,冷笑一声:“听说陆青茵是被你邀请过来,你对她这么殷勤,徐景年知道吗?”
莫名其妙的一句质问落在谢云庭耳边,他抬眸,瞧见站在面前的赵浩泽眼中闪过一丝厌恨。
在那一瞬间,谢云庭立即明白了对方话语中的深层含义。
该死的,这个赵浩泽竟然敢这么污蔑他。
他和陆青茵之间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好吗!赵浩泽自己心里存了龌龊的心思,于是怀疑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心思龌龊,真是令人无语。
这种满脑子只有床上那点事的人,能不能理解男女之间也是有正当交往的,不是所有异性来往都是为了□□里那点事!
谢云庭要气死了。
他觉得赵浩泽在侮辱他的人格和品行,当即反驳:“请问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有句古话叫做朋友妻不可戏,连我都没有对朋友的妻子下过手,没想到你比我更厉害,我对此甘拜下风,不过只是可怜徐景年这个倒霉蛋,他要是知道自己被曾经的好朋友翘了墙角,不知会是怎样的心情?”
“……”
谢云庭紧紧咬着后槽牙,忍了又忍。
不行,今天是谢家举办的慈善晚宴,他要是忍不住将人揍一顿,事情闹大,丢的是谢家的脸面,决不能冲动行事。
为了大局考虑,谢云庭几乎要把下巴都忍酸了。
现在的他终于体会到当初徐景年的心情。
难怪徐景年当时在赵家举办的晚宴上会毫无顾忌地将赵浩泽揍一顿,他那个时候还觉得徐景年不够顾全大局,一直劝徐景年要冷静冷静再冷静呢。
冷静个屁。
现在想想,完全是因为赵浩泽这个人欠揍!
谢云庭努力平复心情,尽量压制住内心的怒火,保持冷静地回话:“赵公子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事实根本不是你猜想的那样,我看你还是别猜想了,免得越想越歪,曲解了事实。”
“是吗?”
赵浩泽冷笑,毫不客气地指责:“你们谢家出了名的说一套做一套,要数港城上流圈层谁最没有底线,还得是你们谢家,当初傅贵横尸街头,不就是被你叔叔出卖么,相比起来,你如今抢朋友的妻子,倒是小儿科了。”
“你放屁!”
被气得七窍生烟的谢云庭忍不住飙了一嘴脏话,他上前一步紧紧揪住对方的衣领,厉声警告:“你要是再敢说一句,我就打烂你的嘴!”
偏偏赵浩泽是个不信邪的性子。
他歪着脑袋一脸无所谓,“你动手吧,揍我一顿,看看搞砸了慈善晚宴,受损的是我还是你们谢家,如果你不怕受影响,那就尽管动手,对了,别忘了,上次徐景年朝我动手,是我的不是,所以我没追究,这次你朝我动手,是你的不是,只要你敢动手,我一定追究到底。”
屁话真多!
忍到极限的谢云庭终于不想忍了,这么欠揍的人,就该按徐景年的做法,先把人揍一顿再说!
谢云庭扬了扬胳膊,刚要挥拳,旁边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他:“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望去,只见陆青茵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两人过于亲密的姿势,发出灵魂般的拷问:“怎么,谢老板难道要给赵老板整理领带?”
这一句话把谢云庭恶心得不行。
他连忙放下手中揪住的衣领,嫌弃地抹了抹,生怕沾染一点对方身上的气味。
连接触都嫌晦气呢,他怎么可能去给赵浩泽整理领带,陆青茵可真会戳他心窝子,不过被这么一打断,他也稍稍恢复些许理智。
在晚宴上动手终究不是明智之举,闹大了属于谢家的过错,说不定事后他还得被他叔叔押着去给赵浩泽道歉呢,那就太不划算了,谢云庭彻底冷静下来,他狠狠剜了赵浩泽一眼,转身拉着陆青茵径直走了。
“怎么,你刚才要揍赵浩泽?”
两人走到角落后,陆青茵这才问出心中的疑惑。
刚才那副画面,只要眼睛没瞎,一眼就能看出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只差临门一脚,她是故意主动过去搭话,给气头上的谢云庭降降温。
“这次是谢家的主场,你动手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我当然知道不是明智之举,但实在很难忍住!”
“是吗?”
陆青茵颇为好奇,“所以赵浩泽跟你说了什么人神共愤的话,让你这个社交万金油都忍不住要动手?”
“他说、他说……算了,你不适合听。”
“真是奇怪。”陆青茵有些好笑,“以前景年揍赵浩泽的时候,我问他缘由,他也说我不合适听,我现在是真有点好奇,怎么这个赵浩泽专门挑一些我不适合听的话?”
“谁知道啊,他那种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脑子肯定不正常,别管他了,以后离他远点。”
两人在一问一答的闲聊中消耗了接下来的开场致辞与节目表演。
晚宴的流程进入最关键的筹款阶段。
嘉宾们被一一请进拍卖会场。
会场的位置是经过谢家特意安排,谢云庭理所当然地将陆青茵安排到自己旁边。
他其实没别的想法,只是为了更好地与陆青茵交流,因为他要按照叔叔的吩咐,拍下那件赌神傅贵的翡翠平安扣,送给陆青茵,以示诚意。
这件翡翠平安扣,是傅贵的贴身守护符。
像傅贵这种水里来火里去的人,平生不知要遭受多少危险,一条护身符很显然是不能保命的,这种人也不爱封建迷信,更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即便是满目荆棘也要闯出一条通天大道,但是出乎意料,傅贵很重视这件平安扣。
据说他一直随身携带,从不肯轻易取下来。
偏偏出事那天,平安扣不知怎地被他取下放进床头抽屉里,好巧不巧,也就是在那天出门后他惨遭不测。
这套说辞是傅贵的情妇亲口放出来的,傅贵死后,那些家产都被情妇卷走了,这条平安扣自然也落入情妇手中。
由于平安扣翡翠的材质并不是最上乘的材质,换不了几个钱,情妇干脆捐出来,还为平安扣编了一套离奇的说辞。
大家无从判断这套说辞的真假,但毫无疑问,颇具玄学意味的说辞让这件平安扣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罩,自然而然沾染传奇色彩,溢价就这么产生了。
起拍价定为两万块。
两万块的价格陆青茵可以承担,她刚要举牌子,一旁的谢云庭已经写下五万的价格。
“你喜欢这件物品?那我给你拍下来,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么,你看中的东西,由我拍下来送给你,不需要你自己出价,放心,我一定替你把这件平安扣拍下来!”
陆青茵也不是多么喜欢这件物品。
只不过这件翡翠平安扣是她祖父传下来的东西。
当初她四叔执意要去澳城闯荡,他父亲死活不支持,奈何四叔是个犟种,谁劝都不好使,毅然而然踏上背井离乡的道路,父亲尽管心里极不情愿,在四叔出门之前,还是偷偷将爷爷传下来的这件平安扣塞进四叔的行李中。
这件平安扣原本是爷爷为她父亲求来的,说是父亲从小身体不好,要带平安扣保平安。
父亲觉得在乡下务农不会遭遇太大的风险,反而独自出远门的四叔可能随时丢掉小命,所以把保平安的平安扣传给了四叔。
四叔自此之后一直戴在脖子上,没舍得取下来。
但是很显然,平安扣也不一定能保平安,该出事的还是出事了。
四叔出事后,所有财产都被情妇卷得一干二净,什么遗物都没留下,唯独这件不值钱的平安扣被情妇捐了出来。
算起来,这其实是她父亲的物品,陆青茵想拍下,寄回老家。
“行吧,既然你要替我拍下来,那你出价吧。”
得到指令的谢云庭举牌出了五万。
他以为没有多少人会和他竞争,毕竟傅贵在港澳两地的名声并不太好,而且最后死得极其凄惨,这件平安扣多少有点不吉利的味道,没想到在他报出五万的价格后,立马有人报了十万。
偏头一瞧,出价人是赵浩泽。
得,赵浩泽完全和他卯上了。